第491章 王太后玩膩了？
趙言將娥皇安撫好之後，便直接去了咸陽宮，機關獸朱雀落在咸陽的畫面，不可能瞞得過咸陽城內的守衛，不出意外，此時的嬴政已經收到了訊息，且正在章臺宮等候自己的解釋
他此行返回咸陽，可不曾得到嬴政的詔令，甚至未曾提前知會一聲，完全是他自己的想法，屬於那種先上車後買票的型別。
這種行徑顯然很容易引起君王的猜忌。
不過趙言眼下的頂頭上司是嬴政，倒也無需忌憚什麼，年輕版本的嬴政，絕對是一個合格的君主，擁有著屬於明君的一切素質，尤其是未曾遭受太后趙姬、仲父呂不韋等人的背叛，他目前還是很願意相信他人的。
換做秦始皇時期的嬴政，趙言就得考慮自己的行徑，是否會被夷三族。
那時的嬴政才是真正的秦始皇，歷史上的千古一帝，是一個冷血且沒有感情的傢伙。
趙言顯然低估了嬴政的急切，他剛剛走出府邸，便看到了守在門後的蓋聶，蓋聶已駕駛著馬車在府門等候，看著他走了出來，頓時上前，拱手一禮：“先生。”
“大王讓你來的？”趙言明知故問，同時邁步向著馬車走去，大司命緊隨其後。
“大王得知有飛行機關獸落入相國府，便猜到了先生回來了，因此讓我在此等候。”蓋聶輕聲解釋道，冷峻的面容自帶一股威勢，常年跟在嬴政身邊，他如今的變化也很大，尤其是那種身為保鑣的獨特氣質。
很醒目。
有一說一，蓋聶與衛莊的選擇，足以讓他們的老師鬼谷子心塞，哪怕鬼谷子沒有央求他們去改變什麼，可也絕對不想讓二人走上這樣的道路。
一個保鏢。
一個殺手。
這特麼是什麼逆天的組合，簡直是浪費天賦，更浪費了鬼谷數代傳人積累下來的赫赫威名。
趙言點了點頭，輕笑道：“傳信太慢，且如今的局面，咸陽城這邊應該也不太平吧？朝會上可有人跳出來反對？”
“有。”蓋聶點了點頭。
“是敵是友，如今一目瞭然，秦國可不需要拖後腿的人，尤其是這些反對派、講和派！”趙言嘴角勾勒出一抹淡淡的弧度，低聲輕笑。
之前雖然清理了一批昌平君的心腹，可原本屬於楚系一脈的人並未全部清理了，大規模的官員替換必然會引起國本動盪，不利於嬴政親政，而如今大戰開啟，所有的內部矛盾都得給外部矛盾讓步。
除此之外，秦國內部的諸多制度也需要更改，畢竟諸多律法並不適合一統天下之後的秦國。
這些事情，趙言很久之前便與李斯閒聊過，眼下正好可以一同推進，若有人不滿，乃至反對，便可直接送往前線，讓趙國與魏國計程車卒幫忙解決了。
其實古代與現代是一樣的，都喜歡用戰爭來解決內部矛盾。
屢試不爽。
……
咸陽宮，章臺殿。
嬴政看到趙言之後，要說內心不驚顯然是不可能的，畢竟趙言可是他選中的三軍統帥，如今秦趙還在前線對峙，楚國與魏國相繼出兵，而本該在前線領兵的趙言卻突然返回了咸陽。
你就說嚇不嚇人。
若非嬴政很信任趙言，派去相國府的就不是蓋聶，而是影密衛了……影密衛是嬴政剛剛創立不久的貼身侍衛隊，類似於後世明朝的錦衣衛，只對嬴政一個人負責，權力極大。
影密衛的統領正是趙言所熟知的章邯。
從蓋聶口中得知這些事情的時候，趙言內心也是砰砰直跳，好在他這段時日正在前線領兵，未曾有機會與王太后趙姬私會，不然樂子估計會很大。
有些事情並不需要證據，當次數多了，自然會引起猜疑。
換句話說。
千萬不要將別人當成傻子，你若是喜歡把別人當傻子，那你自己便有可能是最大的傻子。
“先生無需多禮，坐！”嬴政制止了趙言的行禮，邀請趙言入座，隨後讓蓋聶通知內侍上茶，他看著衣衫整齊的趙言，心中的一縷擔憂盡去，若是前線吃緊，趙言絕對不可能這般淡定自若。
趙言跪坐之後，並未賣關子，直截了當地說道：“臣此行貿然返回咸陽，主要是為了助大王清理朝堂的異聲，其次是前往武關，解決糧道被斷一事。”
“至於秦趙之間的戰事，有王翦將軍盯著，不會出現差錯，待解決武關之事，再將趙國徹底解決！”
三言兩語闡明瞭自己的意圖，同時也安撫嬴政內心的不安。
“清理朝堂異聲？”嬴政微微皺眉，旋即明悟了趙言的意思，頓時目露猶豫之色，按照趙言的說辭，此番清理的力度絕對不會小，甚至可以說是大洗牌，比上一次清理昌平君一脈的官員更加徹底。
“攘外必先安內！大王親政時間尚短，加上臣前往前線，朝臣之中必然多有異聲，此事臣已經從蓋聶口中得知……形勢似乎比臣預料的還要差一些！”趙言摸了摸杯盞，不急不緩的說道。
嬴政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似乎要將心中的鬱結吐出，沉默片刻後，道：“先生所言不差，寡人一直以為，仲父告老還鄉之後，朝臣能盡數站在寡人這邊，尤其是在昌平君一案之後……如今看來，是寡人想多了。”
“或許是寡人太好說話了，導致他們覺得寡人軟弱可欺……”
“如今朝臣各持己見，有人主張撤軍，回援武關……甚至有人主張和談，就差將割地賠款說出來了！”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冰冷了幾分：“還有人痛斥先生，說眼下的局面，皆是先生造成的，當請回仲父！！”
“呂相國已經告老還鄉，朝中竟然還有人惦記他？！”趙言頗感詫異地說道，不過思索片刻後，他便想明白了問題的關鍵。
說到底，都是利益分配的問題。
趙言擔任相國之後，損害了太多人的利益，而這些人之前一直抓不住把柄，只能引而不發，如今前線戰事吃緊，他們自然也就跳出來了，打算給嬴政上上壓力。
文官最擅長的騷操作……動動嘴皮子。
“先生應該清楚，仲父在朝中經營了十餘年，門生故吏遍佈朝野，他雖已離去，可那些人還在。”嬴政緩緩說道，他之前並未動他們，一方面是希望他們與楚系一脈達成平衡，可如今昌平君自己送上門來，這些人便成了麻煩。
“所以該清理掉一批人了……大王也該殺雞儆猴了！”趙言不急不緩地說道，“原本臣打算來當這個惡人，不過大王既然組建了影密衛，想必有更好的方法處理這個問題，實在處理不了，也可將那些頑固派送往武關！”
“送往武關？”嬴政頓時明悟了趙言的意圖，頓時眼中閃過一抹古怪之色，趙言總是能給他帶來一些新花樣。
他沉吟了少許，追問道：“先生可有目標？”
“臣不敢妄言。“趙言垂眸，聲音平穩，凝聲道：“但臣相信，大王心中已有答案。”
殿內陷入短暫的寂靜。
暮色從窗欞的縫隙中漏進來，在兩人之間鋪開一片昏暖的光暈，遠處的宮城傳來幾聲悠長的鐘鳴，驚起簷角幾隻棲息的寒鴉，撲稜稜地飛向灰紅的天際。
良久。
嬴政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股決然：“寡人明白了……先生打算何時前往武關？”
“時間緊迫，今晚便乘坐墨家機關獸前往！”趙言凝聲道。
“寡人相信先生！”
……
趙言從章臺殿走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沉了下來，
方才與嬴政那一番對話，看似風輕雲淡，實則字字都是刀鋒，朝堂上那些不安分的傢伙是留不得了，送往武關這個說法雖然溫和，但誰都知道那意味著什麼……要麼死在楚軍的刀下，要麼死在秦軍的軍法之下，總之不會再有回來的機會。
嬴政明白了他的意思，也下了決心。
趙言收回思緒，整了整衣冠，邁步向宮門方向走去，他今夜還得趕去武關，時間緊迫，沒有多餘的空閒在咸陽城裡耽擱，只打算回府稍作休整，便乘朱雀起飛。
剛走出章臺殿前的廣場，拐過一道宮牆的拐角，廊下的陰影裡便無聲無息地閃出一個人影。
那身影出現得極自然，像是原本就站在那裡，只是恰好與夜色融為了一體。
趙高。
他依舊穿著那身暗灰色的內侍袍服，雙臂自然垂落，脊背微彎，低眉垂目，整個人像一株長在宮牆根下的枯藤，安靜、沉默、不帶一絲多餘的氣息。
若非趙言的感知力遠超常人，幾乎要與他擦肩而過。
“老高？“趙言的腳步微微一頓，目光落在他身上。
趙高微微抬眸，那雙死魚眼裡閃過一絲極淡的光芒，隨即又垂了下去，聲音依舊是那副陰柔平穩的調子，低聲道：“太后聽聞侯爺回來了，心中掛念，想請侯爺過去坐坐。“
他說得含蓄，可在場二人都聽得懂那“坐坐“二字背後的含義……那是真的去做做。
趙言臉上的笑意微微一凝。
他當然想去看趙姬，那女人黏人的性子他比誰都清楚，這段時日他在前線領兵，把她一個人扔在深宮裡，以她那種渴望被填滿的性子，估計已經憋得夠嗆，嘴裡不知道罵了他多少回“沒良心的冤家“。
但他沒有立刻答應。
趙言微微側過身，目光落在這條宮道兩側的陰影裡，聲音壓低了幾分：“老高，大王組建的影密衛，你可有了解？“
趙高的神色沒有絲毫變化，只是那雙死魚眼在月光下微微動了一下，隨即恢復了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低聲道：“侯爺擔心的是影密衛？“
“自然。“趙言沒有否認，“那是大王親手組建的貼身侍衛隊，據說專司監察百官、刺探隱秘……“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趙高那張蒼白陰柔的臉上。
“這咸陽宮裡，未必沒有他們的眼線。“
趙高沉吟了少許，給出了肯定的回答：“侯爺多慮了。“
趙言挑眉：“哦？“
“影密衛確實是大王新設的貼身衛隊，章邯此人也確實有幾分本事。“趙高微微抬起眼簾，那雙死魚眼裡此刻多了一絲極淡的銳意，“但影密衛的職責，主要在於宮外，負責監察百官動向、刺探朝野隱秘，是大王伸向朝堂的一隻手。“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至於宮內……尤其是後宮，影密衛的滲透，終究有限。“
“後宮是太后的地方。“趙高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裡沒有一絲一毫的張揚，反而平淡得像在陳述一件人人皆知的事實，“大王就算要安插人手，也不會把手伸到太后的寢宮裡去，那是孝道，也是分寸，更何況……“
他沒有說下去，但趙言已經聽懂了他沒有說完的那半句話。
更何況，後宮的事情，有他趙高在看著。
趙言看著眼前這個面色蒼白、身形清瘦的內侍總管，忽然想起了原著的劇情……趙高在秦時後期，可是在秦始皇的眼皮子底下搞事，且還搞成功了，按照正經歷史的劇情，趙高未來還會勾結李斯，逼死扶蘇，成為指鹿為馬的趙高！
比起趙高，無論是章邯，還是剛剛成立的影密衛，都略顯稚嫩了一些。
且趙高所言不差，影密衛確實無法將手伸向後宮，尤其是太后的寢宮。
“不愧是你啊，老高！”趙言欣賞地看著趙高，輕笑道。
“奴婢只是做了分內的事。“趙高垂著眼，聲音恭順。
趙言沒有再猶豫，他拍了拍趙高的肩膀，動作熟稔得像是拍了拍自家兄弟的肩膀：“行，那我就去看一眼太后，不過我得先出宮，再繞回來。“
天知道有沒有影密衛盯著，多此一舉總是好的，雖然麻煩了一些，可也省去了日後的麻煩。
原著中，章邯像狗一樣，一旦被他盯上，絕對會很麻煩。
趙高微微頷首，旋即二人分道揚鑣。
趙言則是繼續向著宮外走去，很快便看到了守在馬車旁的大司命，她看到出宮的趙言，眼中也是閃過一抹意外，這還是趙言第一次這麼快出宮。
莫非王太后玩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