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她們不一樣
翌日一早，武關的最新情報便送到了趙言與王翦的手中。
正如趙言昨日猜測的那般，武關後方的糧道被斷了，顯然有一股敵人已經滲透了進來，偷襲了糧道，意圖斷了武關的補給，一旦沒有糧草輜重的補給，任由武關如何堅固，都不可能撐太久。
“看來是昌平君出手了……”趙言看著王翦，輕聲說道。
王翦微微皺眉，武關糧道被斷，這顯然不是什麼好訊息，最關鍵，他們目前還不清楚有多少人滲透進來，對方又是從哪一條水道進來的，是否能復刻。
這些問題都很關鍵！
“武關一帶，山道居多，若是他們一直封鎖糧道，武關堅持不了多久！”他沉聲提醒道。
蒙武那邊還需要抵擋項燕的狂轟亂炸，根本不可能分兵處理後方的敵人，尤其是敵人未知的情況下，冒然分兵，只會增加武關失守的風險。
“武關四周唯有水道可以將人送進來，且危險重重，九死一生……這支負責斷糧的軍隊，人數不會太多。”趙言不急不緩地說道，他雖然不懂大戰，卻也清楚，似這種滲透到敵人腹部的行為，派遣的軍隊絕對不會太多。
畢竟人數越多，機動性就越差，暴露的風險也越高！
“應該是項燕手中的影虎軍團……這支軍隊，最擅長這種事情！”王翦目露思量之色，片刻後，給出了判斷。
“是誰不重要，目前就看他們上不上鉤了。”趙言低聲輕笑道。
“侯爺何意？！”
“我走之前，在武關後方布了一手棋。”趙言不急不緩地說道，“武關後方糧倉中的糧食，大部分已經被我替換成了乾草，真正的糧食則被轉移到了另一處山坳裡。”
“侯爺打算將計就計，請君入甕？！”王翦瞬間明白了趙言的意思，聲音都凝重了幾分。
“試試看……”
趙言笑了笑，隨後將話題引向了魏國，話鋒一轉：“比起武關的變故，我目前倒是更關注魏國那邊……典慶率領的兩萬魏武卒，距離我們已經不遠了，單憑白亦非的軍隊，可擋不住他們！”
白亦非的軍隊大多都是輕騎兵，面對典慶率領的魏武卒，正面根本對抗不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這一代的魏王雖然昏聵，不過魏國太子增倒是有幾分膽色，竟能說動魏王出兵……這一點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魏國的衰敗速度，無疑是各國之中最快的，堪稱斷崖式下跌，從中原霸主，到倒數第三，魏國只花了數十年的時間。
完美的驗證了那句話，崽賣爺田心不疼。
不是自己打下的江山，誰又能知道其中的心酸苦楚。
這一點，胡亥有資格發表演講。
“齊國那邊速度太慢了，且齊相後勝，老夫有點信不過！”王翦知道趙言安排的後手，可依舊帶著幾分擔憂，若是齊國不能捅楚魏兩國的屁股，那他這邊可就危險了。
一旦秦趙之爭上升到最終大決戰，那秦國的壓力可想而知。
“後勝不可信，可田羽此人還有幾分抱負，如今機會就放在他眼前，他沒理由不心動，除非他們願意當一輩子的亡國奴！”趙言神色不變，極為淡定的說道。
“不過王將軍的擔憂也並無道理，無論是齊國亦或者燕國，都還需要時間……我打算回一趟咸陽！”
“侯爺，你是三軍主帥。“王翦聞言一愣，片刻後，沉聲提醒道。
“論領兵打仗，我不如王將軍，前線這邊，交給王將軍，我很放心，對比之下，咸陽城內部的變化才是我更加擔心的事情！”趙言面色微凝，沉聲道。
“局勢演變成現在這樣，咸陽城內那些人，會有不少生出異心，覺得秦國三面受敵，這一仗未必打得贏……我得回去，把那些動搖的心思按下去。”
事情不能等到發生再考慮，這也是趙言打算提前回去一趟的原因之一。
其次。
則是焱妃與娥皇要生養了，順帶看一眼。
王翦聞言，沉吟了少許，才緩緩點頭，認可了趙言的看法，眼下局勢一觸即發，咸陽城內確實需要有人助嬴政穩住局面，唯有國內穩定，前線才不會出現動亂。
“除此之外，順便將武關後方的問題解決了！”趙言繼續說道，眼神戲謔。
“如此最好，侯爺若能穩住武關的局面，那這一戰，秦國贏定了！”王翦鏗鏘有力地說道，以秦國如今的國力，除了幹翻楚國有點壓力之外，趙國與魏國都算不了什麼。
且楚國不是幹不過，而是楚國的國土面積太大，想要一口氣吞下，難度太大！
“最多七日，便會有結果！”趙言給出了時間。
“好！”
……
翌日天明，趙言簡單收拾了一下，便帶著大少司命，乘坐墨家機關獸朱雀，向著咸陽的方向疾馳而去……體驗過一把機關獸的快樂之後，趙言如今對於傳統交通工具，深惡痛絕。
無論是效率亦或者舒適度，騎馬顯然都無法與機關獸朱雀相提並論。
不過這一次護送趙言的並非是墨家鉅子六指黑俠，而是墨家鉅子的老夥計，班老頭，一個不同於公輸仇的胖老頭，單從外表看，這是一個頗為憨厚的老頭。
除他之外，還有一名隨行的墨家弟子。
趙言此刻正坐在朱雀脊背上閱讀羅網傳來的密信，信件上的內容乃是齊地那邊的。
田羽已經正式打出“齊國復辟“的旗幟，即墨周邊的四座小城在三日之內相繼歸降，兵力已從最初的數千人擴充到近兩萬，臨淄城內的魏軍守將已經開始加固城防。
“總算開始了。”趙言心中微微鬆了口氣，他預測的再準，可也怕失算，畢竟當你遇到一些蠢貨的時候，你永遠無法想象對方會給你玩出什麼樣的騷操作。
“齊地？”大司命冷豔的雙眸掃了一眼趙言，道。
黑白少司命的眸光也是陸續落在趙言身上，姐姐白衣少司命的目光平靜，而妹妹黑衣少司命看向趙言的目光就顯得不那麼平靜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自從昨日被趙言摸了手之後，再次見到對方，心跳總是情不自禁地加速，尤其是與對方眼神交織的那一瞬間，她感覺自己整個人都是酥酥麻麻的。
彷彿中毒了一般。
白衣少司命自然也察覺到了這一點，不過她並未多想什麼，只覺得是自家妹妹太過敏感，摸摸手又不會懷孕，那麼緊張做什麼。
趙言點了點頭，隨後看向了前方的班老頭：“班大師，以目前的速度，多久能抵達咸陽？”
“午後申時左右，若是風向順，還能再快一些。”班大師摸了摸鬍鬚，沉吟了少許，給出了答案。
趙言點了點頭，心中有數了，仗著機關獸朱雀的便利，留給他的時間還很充裕，甚至有閒暇回府一趟，見見焱妃等女，至於武關那邊，不差這點時間。
……
朱雀的雙翼切開雲層，午後的陽光從雲隙間漏下來。
咸陽城的輪廓已經能隱約看見，灰黑色的城牆在春日的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渭水如一條銀灰色的緞帶，蜿蜒繞過城池，流向遠方。
趙言看著遠處，心頭莫名有些悸動，這或許便是回家的感覺。
大司命坐在他身側稍後的位置，一襲黑紅長裙被高空的風吹得緊貼身體，勾勒出婀娜的曲線，她側頭看了趙言一眼，紅唇微動，最終卻什麼也沒有說
班老頭坐在朱雀前端，眯著眼操控著機關鳥的平衡，胖乎乎的臉上帶著幾分悠閒，他和公輸仇不同，從不執著於將機關術的威力推向極致，將其用於戰場。
墨家弟子，大多熱愛和平，厭惡戰爭。
“還有一盞茶的功夫，便能抵達咸陽了！”班老頭測算了一下距離，頭也不回的給出了時間。
他不想與趙言過多接觸，哪怕墨家鉅子對趙言的評價極高，可在班老頭看來，趙言這傢伙就是一個極度危險的人物，與他湊得太近，絕對沒有什麼好處。
奈何墨家鉅子下令了，他也沒轍……
“班大師，這一路辛苦了，接下來幾日或許還得麻煩你們。”趙言客套的說道，他與班大師接觸的次數不多，二人沒什麼交情，對方此行護送自己，只是奉了墨家鉅子的命令，該尊重還是得尊重的。
他趙某人向來尊重技術人員。
很快，機關獸朱雀便直接落在了相國府的院落之內，這異常的一幕，瞬間吸引了府內的守衛，不過待確定來人是趙言等人之後，又陸續返回崗位。
下了機關獸之後，趙言便讓大司命安排班老頭二人的居住，自己則是向著後院走去。
熟悉的小院，充斥著家的味道。
午後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落，在地磚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焱妃此刻正站在廊下，雙眸期待的看著門口，直至熟悉的身影出現，那雙鳳眸中瞬間漾開了一抹笑意，柔聲道：“夫君，你回來了？”
“想你們了，便回來了。”趙言輕笑一聲，大步走了過去，將焱妃攬入懷中，看著焱妃那張被孕期的豐潤襯得愈發柔美的臉，心中那些關於戰局、權謀、算計的思緒，在這一刻都淡了幾分。
“你好像瘦了。”焱妃抬手，輕輕撫過他的臉頰，指尖在他顴骨處停留了一瞬，“在外面沒好好吃飯？”
偶爾與大司命玩嗨了，忘記吃了……都怪大司命！
“有時候顧不上。”趙言笑了笑，實話實說，同時握住那隻貼在自己臉上的手，“倒是你，最近感覺怎麼樣，有沒有讓蓉兒給你把把脈？”
“蓉兒很細心，每天都來。”焱妃微微頷首，輕笑道。
頓了頓。
她繼續說道：“夫君既然回來了，不妨去看看娥皇……她這幾日睡得不踏實，蓉兒剛去看過，方才剛歇下，你等傍晚再過去。”
趙言點了點頭，他知道娥皇姐與女英姐的心思很重，兩姐妹的人格共用一個身體，有時候容易胡思亂想，走極端，尤其是懷孕這個階段。
“好，我等會就去看看，和她好好談談。”趙言點了點頭，應道。
這段時日，他確實有些沒有顧忌到娥皇，對此，趙言也挺無奈的，有時候招惹的女子太多，必然會出現分身乏術的問題，何況如今又有這麼多的戰事纏身。
待將這些麻煩事都處理完了，趙言就打算告老還鄉，好好陪陪老婆孩子……做他的太上皇。
趙言陪著焱妃好一會兒，直至她有幾分倦意，才起身去了娥皇的院子。
臨近傍晚，日落西斜。
趙言躡手躡腳的走入屋內，空氣中有淡淡的安神香香味，有股端木蓉的味道，顯然是對方特意調配的。
此刻的娥皇還在歇息，側躺在榻上，身上蓋著一條薄薄的錦被，腹部隆起一道柔和的弧線，長髮散落在枕上，襯得那張柔美的面容愈發溫婉。
她似乎沒有睡實，眉間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蹙痕。
趙言沒有出聲，在榻邊坐下，安安靜靜地看著她，他知道，娥皇的性格一直都是如此，喜歡把所有事情都壓在心底，不給別人添麻煩，哪怕是到了自己最脆弱的時候，也只會一個人默默地扛著。
這一點，娥皇顯然與女英不一樣。
似是察覺到趙言的氣息，娥皇的睫毛輕輕顫了顫，然後緩緩睜開雙眸，待看到趙言的瞬間，她那雙溫婉的眸子裡先是閃過一絲恍惚，隨即化作如水的笑意。
“你回來了？”她的聲音帶著剛醒時的慵懶，輕聲道，“什麼時候到的？”
“剛到不久。”趙言伸手，輕輕撥開她額前一縷散落的髮絲，“焱妃說你剛睡著，讓我別吵醒你，可我忍不住想來看看你。”
娥皇的睫毛微微顫了顫，卻沒有說什麼。
她只是微微側過身，將臉靠進趙言懷中，緊緊的抱住了他，似乎想將自己揉入趙言身體裡，再也不分開。
黏人還是姐姐黏人……趙言心中輕嘆，他沒有多說什麼，任何言語都顯得蒼白無力，他溫柔的將娥皇攬入懷中，低頭在她額上落下一吻。
他在，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