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就決定是你了！
車隊在秦軍精銳騎兵的護衛下，順著官道向著韓國新鄭而去。
比起來時，車隊增加了兩輛馬車，一輛裝著魏國公主的嫁妝，另一輛坐著那位魏國公主……靈鳶公主。
對於這位魏國公主，趙言只在她上車時遠遠瞥了一眼，其樣貌氣質極佳，不過他並未與其過多接觸，對方是給嬴政準備的，相比起這位魏國公主，他倒是更關心對方身邊的那道身影。
梅三娘。
她騎著馬跟在公主車駕旁，身著魏國甲冑，神態冷漠兇狠，全身上下都散發著生人勿進的氣息，偶爾目光掃向趙言所在的車架，眼底閃過一抹冰冷的殺意。
對於此行隨公主前往秦國，梅三娘自然是不願意的，奈何軍人的天職便是服從，面對魏國太子親自下達的命令，她沒有資格抗拒。
趙言掀開車簾，看著梅三孃的背影，嘴角多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大司命斜睨了一眼趙言，尤其是看到他嘴角流露出的笑意，莫名感覺諷刺，頓時出言譏諷：“你還真是不挑，現在連男人婆都看上了？”
“說話之前動動腦子！”趙言沒好氣地掃了一眼大司命，他感覺大司命對自己的誤解很深。
“難道不是？”大司命微微皺眉，輕哼一聲。
“我看中的是典慶！”趙言把車簾放下，隨後往車壁上一靠，淡淡的說道，“典慶是披甲門這一代最出色的傳人，一身橫練功夫已經到了化境，最關鍵的是，他還是魏武卒的統帥，若能將其收為己用，日後便可組建一支完全由魏武卒打造的騎兵！”
說完，他眼中也閃過一抹灼熱的光芒。
重甲騎兵在冷兵器時代的破壞力，堪稱恐怖，尤其是放在這個年代，絕對是大殺器，未來只需組建三千人的編制，便足以橫掃整個北境，讓匈奴跪下叫他爸爸。
加上披甲門的至強硬功加持……想想就讓人頭皮發麻。
“可他是魏國人！”大司命冷聲道，言語間帶著幾分抬槓的意味，“就算他再利害，也不可能為你所用，別忘了，你是秦國的武安侯！”
“可未來若是魏國沒了，你覺得典慶會作何選擇？”趙言不急不緩地說道。
“秦魏剛剛聯姻，你便謀劃滅魏？”
“我並未謀劃，我只是在闡述一個事實，秦國要一統天下，魏國被滅，只是時間的問題。”趙言緩緩說道，“對我而言，助秦滅六國只是開始，如何建立一個更龐大的帝國，才是我需要考慮的問題，而在這個過程中，自然得籠絡一切可以籠絡的幫手！”
“所以，你打算利用梅三娘？”大司命微微挑眉，詢問道。
“你沒發現嗎？梅三娘這人看著兇，其實腦袋一根筋，很好哄騙，而典慶顯然很在乎她這個師妹，加上魏國公主以及未來的子嗣加持，未來得到典慶並非不可能。”趙言低聲說道。
“你考慮的可真遠！”大司命一時間也不得不佩服趙言的思路，只是去了一趟魏國，便已經開始謀劃魏國被滅後的事情。
她莫名有一種感覺，趙言似乎正在接手六國的遺產！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趙言嘴角笑意不減，緩緩地說道，自家人知道自家人的事情，他未來想要護得住自己，身後必然建立龐大的勢力團體，讓嬴政都動不了他。
君臣的友誼可以繼續維繫，卻不能將此當成護身符。
與其相信別人，不如相信自己。
頓了頓。
他話鋒一轉，挑逗地看著大司命，戲謔道：“你似乎很關心我找其他女人，莫非焱妃給你下命令了？讓你看著我……還是你自己吃醋了？!”
“呵，我只是想提醒你，你府上快住不下去了！”大司命冷笑一聲，道。
“那你騰個院子？”趙言順勢說道。
大司命聞言，頓時氣得飽滿的酥胸起伏不定，下一刻，她怒而出手，一道赤紅色的氣勁在她指尖凝聚，化作一個迷你的骷髏頭虛影，帶著灼熱的氣息直撲趙言面門。
趙言心神微動，幾乎是氣勁凝聚的瞬間，周身便泛起一層淡金色的光暈，正是承天載物的防禦法門。
只見赤紅色的骷髏撞在金色光暈上，發出一聲悶響，隨即消散於無形。
“至於嗎？我就開個玩笑！”趙言驚愕地看著大司命，這還是大司命時隔多年再次對他動手，雖然有點打情罵俏的意味，出手力道控制的很小，但也看出大司命真的生氣了。
“我也和你開個玩笑！”大司命盯著趙言周身緩緩散去的金光，語氣有些複雜，繼續說道：“……你將承天載物修煉至大成了？”
“自然。”趙言點頭應道。
承天載物乃是皇天后土的配套術法之一，可借用大地之力化解攻擊，且會隨著皇天后土的修煉加深，其防禦力也會呈指數級增加，尤其是腳踩大地的時候，靠著那綿延不絕的大地之力，足以抵禦一切殺伐。
正面交鋒，有準備的情況下，蓋聶的百步飛劍都未必能傷得了趙言。
“真是個怪物……”大司命小聲罵了一句，隨後側頭看向了窗外的荒蕪大地，她也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麼情緒，有點為趙言高興，又有點意興闌珊。
她在陰陽家苦修二十餘載，如今竟然比不過趙言修煉了幾年，最關鍵，趙言是在她眼皮子底下一步步成長起來的。
她還記得第一次見到趙言的時候，當時的她還覺得趙言是一個很好欺負的傢伙，甚至妄圖控制他，探尋隱秘……然後就遭重了，自此再也擺脫不了趙言了。
“又說我壞話，我的耳朵可是很尖的！”趙言此刻卻湊到大司命身側，一把摟住她纖細的腰肢，低聲道。
“我沒說你！”大司命反駁道。
“可我現在火氣很大！”
“你……嗚嗚！”
……
車隊行至魏國邊境，才停下休整。
趙言立於一處湖畔，迎著冰冷的寒風，整理了一下思緒，此番回到咸陽，差不多就要逼呂不韋退位了，白起之事的影響力，遠比他想的要更大，他有些低估了白起在那一代老將軍心目中的地位。
嬴政為白起平反，以君侯身份為其修建衣冠冢……這些無疑是施恩於那些老將軍，從而得到了那些老將軍的支援。
不得不說，這個時間節點抓得極好，若是再拖個幾年，這些老將軍差不多都得讓位了。
“楚國公主……嘖，未來扶蘇的生母嗎？難怪這麼巧！”趙言腦海之中浮現出前不久收到的羅網密信，他無需出使楚國，楚國在得知嬴政親政之後，已經將一名楚國公主送往咸陽，與嬴政聯姻。
這背後要是沒有昌平君的影子，趙言是不信的。
昌平君雖然沒了農家這條胳膊，但他楚國公子的身份，依舊讓他在楚國有著不少人脈，乃至追隨者，原著中，項燕甚至支援了昌平君成了楚國最後一代君主！
可見二人在很久之前就有所勾結。
“你在考慮什麼問題？”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平靜的聲音在趙言耳邊響起，頓時將趙言驚出了一身冷汗，他轉頭望去，只見身側不遠處，不知何時站著一名老者。
此人約莫五六十歲，相貌清癯，髮絲黑白參半，用一根竹簪隨意束著，一身灰色的粗布長袍，洗得發白，卻有幾分超然物外的灑脫感。
二人距離如此之近，趙言竟然感知不到對方的氣息，對方彷彿與天地融為了一體，氣息與天地交融，不分彼此。
哪裡來的老怪物！！
趙言看著對方，目光微閃，開始篩選對方的身份，畢竟秦時之中能擁有這等實力的老怪物，不多！
與此同時。
大司命與墨鴉等人，也是陸續躍出，將來人團團包圍，每個人都目露警惕驚疑之色，他們一直護衛在四周，竟然沒有察覺到有人闖進來了。
“無礙，前輩應該沒有惡意。”趙言對著大司命等人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全部退下。
面對這等級別的高手，人數的作用已經不大了，對方若是要走，根本沒人可以留得下對方，未來的蓋聶便是證明，他甚至能帶著一個少年，屠盡三百全副武裝的秦軍甲士。
最關鍵，天明還能毫髮無損。
大司命與墨鴉此刻也看到了來人衣服上的紋路，那後背大大的鬼字太過明顯……鬼谷子！
二人皆是面色變了變。
“小友猜出了老夫的身份？”鬼谷子輕撫鬍鬚，眸光微亮，一邊打量著趙言，一邊說道。
趙言正對著鬼谷子，自然不清楚鬼谷子後背衣服上的紋路，不過他神態從容的回答道：“前輩氣質不凡，實力更是高深莫測，當世能擁有這等修為的人不多，稍微推測，便大致有了物件……前輩可是鬼谷子？！”
鬼谷子並不否認，他詢問道：“為何如此確定？”
“儒家荀子，墨家鉅子，農家俠魁，陰陽家東皇……這些諸子百家的掌門我都見過，剩餘沒見過的，已經不多了，而前輩顯然不是道家之人，因此有了這個判斷。”趙言不疾不徐的說道。
鬼谷子微微頷首，笑道：“自繼任鬼谷掌門之後，已經許久沒有見到你這般驚才絕豔的年輕人了……以你之才，當入鬼谷才是，可你偏偏卻是陰陽家弟子，著實可惜。”
他甚至不明白趙言是如何學到這一手合縱連橫之術，陰陽傢什麼作風，鬼谷子豈能不知，趙言與陰陽家根本不是一路人，偏偏趙言在短短數年內，便接連玩蹦了數個國家。
與趙言相比，自己培養的兩個弟子就像兩個新兵蛋子，甚至就連鬼谷前幾任都顯得黯然失色。
鬼谷又沒有女弟子……趙言可沒興趣入鬼谷，與同門師兄弟搞基，他面色不改，道：“前輩厚愛，可晚輩是陰陽家弟子，生是陰陽家的人，死是陰陽家的鬼！”
“老夫無意再收弟子，更不會勸你改換門庭……此行來見你，只是好奇，你究竟要把這個天下，引向何方？”鬼谷子捋了捋鬍鬚，凝聲說道。
“未來的路很漫長，這個天下的未來在何處，我也不知。”趙言沉吟了片刻，依舊大義起手，“我只知道，這個天下已經亂了太久了……七國紛爭，百姓流離，所謂的百家爭鳴，爭來爭去，爭的不過是各家各派的私利，真正在意黎民生死的，又有幾人？”
“我想做的事很簡單……讓這天下不再有國界之分，讓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用同一種文字，遵同一種法度！“
“開創一個真正的太平盛世！”
依舊的鏗鏘有力，捨我其誰！
“太平盛世？”鬼谷子目露些許期許之色，不過片刻，卻緩緩斂去，他平靜的注視著趙言，道：“你覺得秦國能給這個天下帶來太平盛世？秦滅六國，一統天下，或許不是太平盛世的開始，而是亂世的再起！”
“如今各國艱難維繫，可至少能保持相對的平衡……一旦平衡打破，戰亂將永無止境，死傷的人將更多，而你所言的太平盛世，也將是空中樓閣。”
頓了頓。
他繼續說道：“秦國因戰爭而強大，可同樣也會因戰爭走向毀滅。”
趙言聞言，一時間陷入了沉默，因為鬼谷子的判斷並沒有錯，嬴政與他的帝國雖然完成了統一大業，但也只完成了這一步，而之後便是帝國的崩塌，一場席捲整個天下的亂戰開啟，人口開始大幅度削減……太平盛世，更是一個笑話。
可正因為有嬴政打了一個樣，後人才知道如何走下去。
這是0到1的改變。
“前輩，有些事情總得邁出第一步，是對是錯，唯有做了才知道！”他深吸了一口氣，神色間沒有絲毫遲疑，極為堅定的說道，“昔日周天子分封天下諸侯，為的是統御天下，穩固政權，可事實上，這條路走不通，最終演變成了數百年的亂局！”
“如今既然有機會撥亂反正，晚輩想試試，能否開創一個嶄新的時代與未來！！”
“若是因此陷入更大的戰亂之中，你又該如何？”鬼谷子質問道。
“那隻能證明晚輩的這條路是錯誤的……自有後來者！”趙言直視鬼谷子，平靜的說道。
“對與錯，決與擇……談到最後，說到底便是你心中的那份堅守！”鬼谷子看著趙言，緩緩說道，“望你不忘今日之言，恪守本心！”
說完，他從袖口之中取出一卷竹簡與一枚戒指，遞給了趙言。
爆裝備了？！
趙言看著這一幕，瞳孔皺縮，一時間有些震驚，尤其是看到那枚代表鬼谷子的戒指之時，心中更是有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他很想問一句……這合適嗎？！
會不會有點太傷蓋聶與衛莊了！
PS：昨晚喝大了……明天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