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你要當‘假父’?
翌日朝會結束。
趙言便去了章臺宮,將昨日的想法告知了嬴政,而他顯然低估了這句話的殺傷力,哪怕是未來的始皇帝,此刻聽聞趙言的話語,也是一臉的懵逼。
“先生剛才說什麼?”他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出現了問題,不然趙言怎會說出這樣的話語。
一旁的小秘蓋聶也是古怪的看著趙言,他同樣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
“大王,臣想問您,要媳婦不要?”趙言重複了一遍。
嬴政臉上淡淡的微笑僵硬住了,嘴角不可避免地抽搐了一下,思緒都在這一刻卡殼了,他想過趙言來此的目的,卻沒想到對方是來做媒的,還是給他這位秦國君主做媒。
那感覺怎麼說的。
蠻離譜的。
“先生今日怎想起說這些……”
嬴政一臉古怪的看著趙言,他沒想到趙言會關心起自己的婚事,自從成為秦王,他便接受了王室的教育,呂不韋平日裡對他管的很嚴,尤其是對於男女方面的事情,更是如此。
呂不韋見過太多王室公子毀於女色。
萬惡淫為首……年少之時若是沉迷女色,大多很難有作為,因此嬴政後宮至今也只有寥寥數人伺候,尚未娶妻。
按照王室的規矩。
一國之主娶妻,冊封王后,大多都是加冠禮之後,如今的嬴政無疑是到了這個年齡。
“大王如今只有一女,子嗣不多,需適當充盈後宮,綿延子嗣……這關係到秦國的傳承與穩定!”趙言一本正經地說道。
嬴政無疑是一個工作狂,平日裡乾的最多的事情便是政務,這一點與趙言無疑是反過來。
不過得益於古代人的早熟,嬴政的長女華陽公主如今已經五歲,是一個極為可愛的小傢伙,趙言也曾見過一面,看上去頗為乖巧聰慧,深得嬴政喜愛。
頓了頓。
趙言話鋒一轉,開始胡扯:“魏國公主就不錯,正值妙齡,據說生得也端莊,配大王正合適……大王若是有意,臣願意親自出使一趟魏國,替大王把親事定下來。”
嬴政腦袋一時間有些發脹,看了一眼趙言,有些無語的說道:“先生繞了這麼大一個彎子,是為了燕丹吧?”
“自然也有一方面的原因。”趙言點了點頭,坦然承認。
“魏國沒那麼蠢。”嬴政搖了搖頭,語氣平靜而篤定,“魏王若真打算出兵助燕,就不會把鞠武晾在驛館裡不見……他也在觀望,看趙國能不能一口吞下燕國,若是能,他便縮回去裝沒這回事。”
“若是不能……魏國才會考慮插手。”
魏國最近幾代的君主皆是優柔寡斷之輩,生性多疑,最喜歡向各國輸送人材,錯失良機……這也導致魏國在短短百年之內,從中原一霸跌落至倒數的位置。
魏國錯失了太多的機會,昔日的強大,讓他自以為天下無敵,根本不將各國放在眼中,直至被商鞅打斷了一條腿。
從此一蹶不振,開始慫了。
“大王所言有道理,可我還是覺得,大王若是能將魏國公主娶回來,遠比賭魏王的心思更穩妥,何況,大王后宮也該增添一些人了。”趙言微微一笑,緩緩地說道。
“娶妻納妾,本就是君王的分內事,這關乎秦國未來的大業傳承……臣這也是在為秦國的國本考慮。”
一番說辭,大義凜然。
嬴政被他說得一噎,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趙言這話還真挑不出毛病,可這種事情被說成工作一樣,總讓人感覺不是滋味,有一種被強迫上工的感覺。
他忍不住苦笑一聲,無奈地說道:“先生今日是非要寡人應下這門親事不可?”
趙言笑著搖頭,一副“我是為您好”的表情,“大王若是看不上魏國公主,楚國公主也無妨,反正楚國那邊剛死了老王,新君未立,正亂著呢,趁亂娶個公主回來,也不算趁人之危……”
“先生。”嬴政打斷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道,“楚國剛死了楚王,寡人就去求娶楚國公主,天下人會怎麼看寡人?”
“怎麼看?”
趙言認真地想了想,然後一本正經地答道:“會說大王有遠見,眼光獨到,知道什麼時候該出手。”
先生還真是無恥啊……嬴政終於沒繃住,嘴角扯了一下,又迅速壓了回去,才勉強維持住君王的風度,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先生的好意,寡人心領了……聯姻之事,寡人自有分寸!”
“大王,當以國本為重!”趙言義正言辭地說道,“君王子嗣關係到國家的穩定,不可大意!”
“就算要求娶,也得讓寡人看看她們的畫像吧!”嬴政一臉無奈地說道。
他是真沒轍了。
“大王所言極是,臣等會回去,便讓呂相國幫忙物色,仔細挑選,必為大王求娶端莊賢惠的公主!”趙言給出了承諾,他趙某人看女人的眼光,那絕對是一流的。
正所謂,娶妻要娶賢,尤其是一國之母,自然得挑選一個端莊賢惠的女子。
至於美色……它會影響到帝王的心性,君不見趙王偃便被倡後禍禍了,不是什麼男子都能如同趙言一般,可以禍禍女子,而不被美色禍禍。
尤其是他身為秦國太傅,自當為嬴政擋災!
一切都是為了秦國!
要問趙言為何如此偉大,自然是因為他善!
話音落下,趙言生怕嬴政玩具,匆匆起身告辭,隨後也不等嬴政同意,直接離去。
嬴政看著趙言的背影,想要開口叫住,不過想了想,還是打住了,因為趙言有一句話說的不錯,身為秦國君王,他如今的子嗣確實少了些,且他也確實到了要娶妻的年齡。
這些年,他除了前幾次懵懂搞出了一個公主,其餘時候對女色敬謝不敏,一心放在親政上面。
“罷了……”他笑著搖了搖頭。
不得不說,趙言此行的一番話讓嬴政頗感溫暖,有一種被家人催婚的感覺,畢竟這些事情,本該是由太后趙姬負責的,再不濟,也該由仲父呂不韋決策。
可偏偏率先提出來的是趙言。
“先生很關心大王。”蓋聶看著趙言離去的背影,低聲輕語。
“先生確實很好。”
……
熟悉的地方,熟悉的人。
不一樣的姿勢造就不一樣的結局。
趙言與趙姬狠狠膩歪了一番,最終從軟塌之上,挪到了偏殿的溫泉赤水之中。
水汽氤氳,暖霧繚繞。
趙言靠在池壁上,溫熱的水漫過胸口,整個人都鬆弛下來,趙姬坐在他懷裡,背靠著他結實的胸膛,長髮溼漉漉地披散在水面上,嬌媚的俏臉泛著一抹不正常的紅暈。
偶爾的微微顫抖,難掩身心的激盪,又似在回味著什麼。
趙言的手指穿過她的髮絲,緩緩輕撫,感受著那份柔順與細滑……趙姬正處於女子最有韻味的年齡,尤其是秦時這個世界的特殊,歲月似乎沒有在趙姬身上留下任何痕跡,反而將她醞釀得愈發動人。
大姐姐的溫柔與體貼,不可對外言語。
半晌。
趙姬緩緩抬眸,伸手輕撫趙言的臉頰,紅唇輕啟,慵懶的聲音帶著幾分被熱氣蒸透了的綿軟,柔媚入骨:“你剛才去見了政兒?”
至於她為何知曉,自然是時間推理,趙言比往日來晚了一些,若是按照平日裡……此刻應該是下半場的時間。
就像足球比賽,上半場四十五分鐘,中間休息十五分鐘,下半場再來四十五分鐘,當然,還有傷停補時……
“與大王聊了聊婚事。”趙言摟著趙姬纖細的腰肢,輕聲道,同時思考著扶蘇的母親,如今楚國公主尚未入宮,扶蘇自然還沒有出世。
如今被自己這麼幹預了一下,扶蘇是否還能出世,那就不得而知了。
不過就算沒了,似乎也無傷大雅。
畢竟扶蘇就不適合當一個君王,歷史上哪有自殺的太子,虧他還是始皇帝的長子,手握蒙恬與邊塞大軍這兩張王牌,等同於將太子之位交到他手上了,結果他被一封假聖旨玩死了,甚至還連累蒙恬一起死。
放眼整個歷史,扶蘇的操作也足以讓人懵逼。
這年頭,老實人真不多。
別說什麼扶蘇被儒家禍害了,這不是被禍害那麼簡單,壓根是腦子缺根筋……怕不是楚國公主的血脈有毒。
“誰的?”趙姬表情一頓,整個人似乎都清醒了幾分,直勾勾的盯著趙言,一副要吃了趙言的架勢。
“自然是大王的。”趙言笑了笑,安撫了一句。
趙姬聞言,身體頓時軟了下來,沒好氣的白了一眼趙言,輕哼一聲:“怎想起給政兒說親的?”
你是嬴政親孃嗎?!
趙言一時間有些無語,想了想,還是解釋道:“大王已經加冠親政,王后之位卻還空著,於禮不合,於國也不妥……正好燕國那邊想求娶魏國公主,我怕兩國結盟壞了趙國伐燕的大計,便想著不如讓大王娶了那位魏國公主,一勞永逸。”
“魏國公主應該不止一位。”趙姬聞言,微微蹙眉,反駁道。
沒事,嬴政娶不了的,他可以代勞。
都是哥們。
“無妨,秦國給出態度即可。”趙言不以為意地說道,同時伸手熟練地捏了捏。
趙姬咬唇輕哼,媚眼如絲地颳了趙言一下,隨後沒好氣地拍了拍趙言的狗爪子,鳳眸裡漾著一層促狹的水光,打趣道:“怎麼?你要當一回媒人了?”
“我就是提個醒。”趙言低頭,嘴唇貼在她耳廓邊,聲音低了幾分,“大王該有後了,這事兒總得有人操心。”
趙姬轉過身來,面對著他,水波在兩人之間輕輕盪開,她抬手,纖細的指尖點了點趙言的鼻尖,那張明豔的臉上滿是戲謔的笑意:“你倒是有心了,操心完朝政,還要操心政兒的婚事……怎麼,你想當政兒的假父?”
你敢說,我都不敢聽……
趙言表情一僵,他又不是嫪毐那種人,怎會自尋死路,他與趙姬的關係見不得光,二人私下裡胡搞,嬴政就算聽到些風聲,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若是放到明面上,那一切都不一樣了。
尤其是‘假父’二字,歷史上嫪毐的下場無疑已經證明了這一點。
做人不能太囂張,囂張狠了,必定沒有好結果。
哪怕嬴政是一個合格的政客,可他目前終究還是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誰年輕之時還不會氣盛一二,怒火上頭,可不會管他三七二十一。
趙言攬著趙姬纖細的腰肢,將她往懷裡帶了帶,看著那雙鳳眸,輕笑道:“太后這話說的,臣哪敢當大王的假父?頂多算個……私下裡替太后解憂的知心人。”
趙姬被他這句話逗得花枝亂顫,笑著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力道輕得像撓癢癢:“你就貧吧!要是讓政兒知道他母后跟他的太傅在溫泉裡說這些話,怕不是要氣得掀了甘泉宮的瓦。”
“那就不讓他知道。”趙言握住她那隻捶在自己胸口的手,放在唇邊輕輕一吻,“你我之間的事,天知地知。”
趙姬的笑容微微收了幾分,鳳眸定定地看著他,過了片刻,才低聲說道:“言郎,你說……政兒若是真娶了公主回來,日後他還會來甘泉宮看哀家嗎?”
她的聲音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
別看趙姬經常說些看不上嬴政的話語,實則她內心還是很在意這個兒子的,畢竟在趙國的那段歲月,嬴政就是趙姬活下去的唯一動力。
二人的母子之情,極深。
只是二人都不會經營親情關係,導致誤會越來越深,彼此越走越遠。
不過如今有了趙言充當中間的潤滑劑,結局必然大不一樣。
趙言知曉趙姬內心的孤獨與寂寞,他手臂不由得收緊,將她攏得更緊了些,溫柔地說道:“太后是大王的生母,不管大王娶多少妃嬪,這份母子情分永遠都在,再說了……就算大王不來,這不是還有微臣嗎?”
“臣自當為大王好好孝敬太后,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那哀家等著。”趙姬聞言,白了一眼趙言,嗔怪道。
話音落下,趙言低頭而去,他直接付諸了行動,
溫泉池裡水波盪漾,兩人的身影在朦朧的水霧中交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