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你把持不住
荊軻從來不是一個坐得住的人,尤其是如今距離武安侯府只有一步之遙的情況下,他內心更是多了幾分焦躁,因此,在農家據點休整了一夜之後,他便選擇前往武安侯府四周打探情報。
他並沒有靠近武安侯府,而是選擇了街道對面的巷口陰影之中,藉助陰影的遮掩,注視著遠處那座府邸的高牆。
武安侯府的牆壁很高,足有兩丈有餘,四周不時有著身著甲冑的秦軍甲士巡邏,而這還是外圍,可見其守衛森嚴,若是自己選擇硬闖,十條命都不夠死的。
江湖高手再強,也不可能敵得過結陣計程車卒,尤其是身處咸陽城之中,一旦陷入圍殺,十死無生。
“沒機會……”
荊軻低聲自語,不過他並未氣餒,目光又看向了其他位置,將四周的地形記下,同時他內心有些期盼,若是驪姬有機會出門,那救出對方將會相對容易許多。
可惜他也清楚,這種事情微乎其微。
就在他記下地形準備離去之時,耳邊突然傳來一聲玩味的聲音。
“看了這麼久,都記下了嗎?”
聞聲的瞬間,荊軻瞳孔驟縮,身體猛地繃緊,右手本能地握住了劍柄,不過他並未立即出手,因為他感知到了十數道氣息正在迅速靠近,一旦自己選擇動手,必然會陷入圍殺的局面,同時還會驚動巡邏的秦國士卒。
一滴冷汗順著荊軻的額頭滑落,他竟然沒有發現對方,可見來人的輕功造詣極高,這種情況下,就算想逃也沒有機會。
此刻身後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
片刻後。
一道身著黑色勁裝,梳著大背頭的邪魅男子便是映入荊軻的眼簾,對方嘴角帶著一抹戲謔的笑容,頗為好奇地打量著荊軻,畢竟這位前不久可是宰了雁春君,還與府上的驪姬是同門,二人的感情很深。
他笑了笑,道:“荊軻?”
“荊軻是誰?閣下莫非認錯人了?!”荊軻握緊長劍,面上卻流露出一抹茫然,故作不解地詢問道。
“閣下不是荊軻?可為何燕國傳來的畫像與閣下如此相像?!”墨鴉從懷中掏出一張畫像,與眼前的荊軻比對了一番,一臉好奇地詢問道,同時嘴角的笑意更加濃郁,他沒想到荊軻這人還會裝傻,倒是有趣的很。
荊軻聞言,嘴角微微一抽,頓時懶得裝了,目光微冷,凝聲道:“你究竟是誰?”
當你面對解決不了的問題時,擺爛也是一種人生的選擇。
“墨鴉。”墨鴉回答得簡潔明瞭,“現任武安侯府大管家,奉侯爺之命,邀請你入府一敘。”
“……侯爺?武安侯為何會知道我會出現在此地!”荊軻聞言,心中頓時一驚,沉默了片刻,開口問道,他今日來此是臨時起意,武安侯趙言為何會知曉此事,莫非農家據點那邊出問題了?!
一想到這種可能,荊軻呼吸都是有些困難,他有一種被田光坑慘的感覺。
“侯爺向來算無遺策……你心中若是有疑惑,可以親自去問。”墨鴉聳了聳肩膀,輕聲道。
“我若是不同意呢?”荊軻大拇指輕輕一推,將劍柄彈出,頓時一股銳利的劍意撲面而來,同時他的面色也變得冷峻了起來,再無之前的隨性,有的只是冰冷的肅殺之意。
墨鴉感受到那股近乎實質的殺意,臉上的笑意頓時收斂了,淡淡的說道:“我勸你最好去一趟,別忘了,你的師妹驪姬還在府上。”
荊軻目光微沉,心頭蒙上了一層陰霾,他盯著墨鴉看了片刻,旋即將長劍歸鞘,冷漠的說道:“帶路。”
“聰明的選擇。”墨鴉微微挑眉,輕笑一聲,旋即轉身帶路。
荊軻跟在他身後。
二人一前一後進入了武安侯府,很快便來到了一處小湖旁。
微風拂過湖面,盪漾起陣陣漣漪,湖心有一座小小的亭子,與藍天白雲一同倒映在水中,宛如一幅水墨畫,幽靜且美好,而在亭中有著兩道人影。
隨著靠近,荊軻也看到了二人的樣貌,一男一女。
男子俊美溫和,女子華貴優雅,二人的年齡與他相仿,皆是二十來歲。
“武安侯!”荊軻目光鎖定了趙言,他認出了對方,昔日的一面之緣,給他留下了很深的記憶,只是他未曾想到,數年後,他與師妹會與對方再次有了交際。
昔日那位趙國大將軍,如今卻成了秦國的武安侯。
焱妃抬眸看了一眼荊軻,旋即便繼續為趙言烹茶,姿態優雅且從容,陰陽家的弟子在氣質樣貌方面,幾乎無可挑剔,哪怕是雲中君那樣的中老年人,同樣有著不俗的氣場,更別提焱妃月神之類的女子,皆是當世難尋的絕色佳麗。
她今日陪著趙言見客,自然是預防荊軻暴起,身為原著中執掌殘虹的劍客,荊軻的殺性可是一點也不低。
為數不多的出場中,荊軻更是殺人如切菜,偏偏給人一種寫意自如之感。
就像脫離了韁繩的野馬,開始肆意奔騰。
驪姬無疑便是拴著這匹馬的韁繩。
“坐。”趙言抬手邀請對方入坐。
荊軻並未坐下,依舊站在原位,雙目直視趙言,沉聲詢問道:“驪姬在哪?”
“坐下談。”趙言聞言,臉上的溫和笑意不減,再次說道。
荊軻看著那雙平靜的桃花眼,對峙了片刻,最終還是邁步走進了亭中,在趙言對面坐下,他的脊背挺得筆直,劍擱在膝上,整個人都繃得很緊,似乎隨時都會發出致命一擊。
因為他很清楚,機會只有一次,一旦挾持失敗,他將失去所有。
趙言接過焱妃遞過來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隨後又給荊軻倒了一杯,推了過去。
茶湯清亮,熱氣嫋嫋升騰。
荊軻卻無心喝茶,雙目佈滿血絲的盯著趙言,若是驪姬出事了,他哪怕是死,也要為其報仇。
“罷了,先回答你的問題吧。”趙言看著荊軻這幅神態,無奈的一笑,輕聲道:“驪姬在府上過得很好,我與她終歸有一面之緣,自然不會欺辱她,甚至強迫她做些她不願意做的事情,你若是不信,等會可以去看看。”
荊軻聞言,心中頓時鬆了一口氣,旋即拱手一禮,誠懇地說道:“多謝武安侯……不知我需要付出什麼,才可以將驪姬帶走。”
他沒有說直接將人帶走,荊軻知道自己沒有這麼大的面子,這段時日的經歷讓他明白,想要得到什麼,就必須付出什麼,江湖義氣有時候解決不了問題。
“你確定要帶走驪姬?”趙言看著荊軻,緩緩說道,“那你可曾想過,帶走她之後,你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荊軻聞言一愣,他想過很多種可能,卻沒想到趙言會這般說。
“你刺殺雁春君的事情鬧得很大,燕國那邊已經將你列為頭號要犯,正在通緝,就連各國都收到了你的畫像。”趙言道,“秦國雖然沒有明著通緝你,但羅網的名單上,已經有你的名字了。”
荊軻聞言,頓時心頭一沉。
“你帶上驪姬,能去哪裡?”趙言的語氣很平淡,卻直刺荊軻的內心,“你一個人或許不懼,可帶上一個女子,一旦遇到危險,你未必能護得了她。”
“且似驪姬這樣的絕色女子,註定會被無數權貴盯上,雁春君不會只有一個,若是再次發生類似的事情,她未必還能有這麼好的運氣,遇見我。”
荊軻沉默了,莫名有一種天下之大,自己無處可去的感覺。
他一個人倒是不懼,可若是帶上驪姬……
“武安侯想要留下驪姬?!”他沉默片刻,皺眉盯著趙言,沉聲道。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驪姬這樣的女子若是死於非命,未免有些可惜。”趙言並未遮遮掩掩,坦然承認自己的愛美之心,同時提醒道:“身處這樣的亂世,一個擁有絕色容顏的女子,若是無人保護,下場一般不會太好。”
驪姬的美貌你把握不住,讓我來。
荊軻再次陷入了沉默,若是趙言強行留下驪姬,他敢與對方拼命,可偏偏趙言是這幅姿態,且所言皆是事實,這無疑讓他猶豫了起來,甚至陷入了自我懷疑。
這時,趙言的話語再次在其耳邊響起。
“荊軻,你或許還不知道,如今的你,本身就是一個麻煩,甚至已經陷入了陰謀的漩渦卻不自知……驪姬若是隨你離去,要不了多久,必然會死於非命,這也是我阻攔的真正原因!”
“農家?!”荊軻的反應很快,幾乎是本能地吐出一個詞彙,甚至不需要過腦子。
他一直覺得農家有問題,甚至驪姬的事情也極有可能與農家有關聯,只可惜此事沒有證據,且他想要救出驪姬,也需要農家的關係與支援。
可誰想到見到趙言之後,會是這般的場景。
“農家只是一方面,背後還牽扯到了燕太子丹,不對,現在應該叫燕王丹了!”趙言不急不緩地說道,“根據我得到的情報,農家俠魁與燕丹見過面,此後不久,便發生了你刺殺雁春君的事情,同時驪姬也進入了我的府邸……我很好奇,接下來你是不是要刺殺我!”
話音落下的瞬間,焱妃再次抬眸看了一眼荊軻,纖纖玉指頗有節奏的敲擊著杯壁。
“農家俠魁田光並未讓我刺殺你,且農家此番入秦,也是為了助我救出驪姬,這是我刺殺雁春君的條件!”荊軻眉頭緊鎖,沉聲道,“至於燕丹……”
他一時間也嗅到了陰謀的味道,難不成驪姬是燕丹以及俠魁的一枚棋子,用來脅迫自己去刺殺雁春君,乃至趙言?!
想到這種可能,荊軻一時間也有些頭皮發麻,同時趙言之前說的話,在其腦海之中不斷加深,他真的能護得了驪姬嗎?
尤其是眼下自己成了通緝犯!
或許將驪姬留在此地才是最好的選擇,她喜歡安寧的生活,而這是他給不了的,荊軻素來喜歡冒險與刺激,他渴望在刀尖上起舞,與更強的劍客交手。
“你若不信,可以自己去查一查,至於驪姬,你也可以去見一面,確定我所言非虛。”趙言抿了一口茶,隨後繼續說道:“之後你若是想報復他們,可以來找我,我可以讓你加入我的羅網。”
我的羅網?!
荊軻忍不住看了一眼趙言,趙言莫非已經掌控了羅網,他頓感心驚,不過想到趙言那非人的戰績,江湖上臭名昭著的羅網似乎也算不了什麼了。
“我想先見一面驪姬。”他沉默了片刻,做出了決斷。
趙言點了點頭,隨後看向湖畔守著的大司命,對其微微點頭,示意對方可以將荊軻帶過去了。
荊軻再次抱拳一禮,隨後起身跟了過去。
待荊軻離去片刻,焱妃才有些好奇地看著趙言,檀口輕啟,詢問道:“你似乎很看中他?他有什麼特殊的才能嗎?!”
在焱妃的心目中,趙言從來不是什麼喜好美色的男人,他有勇有謀,重情重義……他刻意留下驪姬肯定不是被驪姬的美貌吸引,而是被荊軻吸引了。
當你真正愛上一個人的時候,無論對方做出什麼事情,你都會為其找出理由,甚至自己欺騙自己……
“他的武學天賦極高,沒有名師教導,單憑自己的悟性,便將劍法修煉到了頂尖高手的水準……這種天資,殺了太過可惜,且有驪姬這層關係,能讓他為我所用。”趙言不急不緩地說道。
看上驪姬的美色是一方面,欣賞荊軻是另一方面,他趙某人從來不喜歡浪費人材。
“你就不擔心他帶著驪姬走了?”焱妃輕笑道。
“那就得看他們的感情了,荊軻若是真的在意驪姬,就不會選擇將她帶走。”趙言伸手將焱妃攬入懷中,輕撫她柔順的長髮,低聲道:“真正在意一個人,一定是希望對方活的更好,就像你我這般。”
“夫君~”
焱妃最受不了趙言這種情話,頓感身心都是滿滿的,整個人都依偎在趙言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