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與公輸家的合作
年後的日子屬於節假日，不過對於趙言而言並無影響，畢竟他每天都是節假日，至於政務……身為領導，他只需要會使喚人就行了。
這年頭雖然缺乏頂尖人材，可處理尋常事務的牛馬卻是從來不缺。
自古以來就有“一個縣的人才可治理一個國家”的說法。
……
正月初八。
書房。
趙言坐在桌案旁，手中把玩著六指黑俠贈予他的拓板，此物得到手也有一段時日了，他閒來無事便會研究一二，想參透其中的奧妙，可惜一無所獲，雖能感應到它的奇妙，但根本無法將其化為己用。
就像前世面對那些高數，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這東西……不是光靠看能學會的。”趙言低聲自語，對於自己無法入門，他早有所料，此物涉及到神話傳說，蘊含著天地至理，實力達不到那個層次，看此物如同井底撈月。
唯一能使用它的方法，無非是將其烙印到青銅之上，以一種最原始的方式運用。
沉吟了少許。
他將拓板收好，隨後緩緩起身。
大司命斜倚在門框上，一襲黑紅色長裙勾勒出高挑的身段，紫色的花邊絲襪，更增添幾分御姐般的侵略性，那雙冷豔的眸子半闔著，見他起身，微微抬了抬眼簾。
“要出門？”
“嗯，去拜訪一下公輸仇。”趙言點了點頭，走到大司命跟前，輕聲道。
“為了秘紋？”大司命知曉趙言最近在研究什麼，不由得微微蹙眉，提醒道，“墨家與公輸家的祖師爺都未曾研究透的東西，你又何必浪費時間。”
“閒著也是閒著。”趙言輕笑一聲，隨意地說道。
未來的他必然擁有漫長的生命，當一個人擁有無盡的歲月，那自然得學習一些有趣的東西，秘紋這種涉及到神話傳說的東西，豈能放過。
大司命不再勸說，緩緩起身，便跟在趙言身後，隨他出了府邸。
……
馬車在渭水邊的一處軍事要地前停下。
此處乃是秦國劃分給公輸家的一塊區域，專門用來研發威力巨大的機關術，其佔地面積極廣，圍牆高聳，大門緊閉，門前立著兩尊青銅鑄造的機關獸，形似猛虎，栩栩如生，一雙眼睛鑲嵌著暗紅色的寶石，在晨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趙言下了馬車，打量著那兩尊機關獸，眼中閃過一絲興趣。
並未讓他久等。
不一會兒，一道蒼老且尖細的聲音從門內傳出：“武安侯大駕光臨，老夫有失遠迎。”
伴隨著大門緩緩開啟，一道枯瘦的身影出現在門後。
公輸仇。
他比趙言上次在渭水河畔見到時又蒼老了幾分，頭髮花白，面容枯槁，一雙眼睛卻依舊銳利如鷹，嘴唇極薄，抿成一條線，整個人看起來陰鷙而危險。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臂和雙腳……左臂是青銅打造的義肢，手指關節靈活得如同真手，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秘紋，雙腳也是青銅義肢，踩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公輸先生，好久不見。”趙言拱手一禮，輕笑道。
“不過數年，沒想到小友已經成了秦國的武安侯，名聲更是響徹七國！”公輸仇輕撫鬍鬚，陰測測的小眼睛盯著趙言，眼底深處也是閃過一抹感慨與震驚。
趙言太年輕了！
昔日初見之時，趙言還只是一個初入陰陽家的年輕人，短短數年，便成長到這種地步，簡直不可思議。
“僥倖而已。”趙言謙遜地說道。
公輸仇搖了搖頭，沒有過多評價，更沒有詢問趙言來此的目的，他恭敬地讓開了身位，邀請趙言等人進入要塞，同時在前方引路：“武安侯，此要塞機關遍佈，切勿隨意觸碰。”
趙言點了點頭，便帶著大司命以及墨鴉走入其中。
要塞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加壯觀，到處都是機關器械的零件和半成品，巨大的齒輪堆疊如山，精密的連桿懸掛在廊下，還有幾具半成品的機關獸立在庭院中，形態各異，有的像猛虎，有的像巨鳥，有的像蛇蟒。
空氣中瀰漫著金屬、油脂和木材混合的氣息，帶著一種工業時代特有的粗糲感。
“武安侯對機關術有興趣？”公輸仇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帶著幾分探究。
“嗯。”趙言收回目光，嘴角的笑意不變，輕聲道：“此番前來，正是想向公輸先生請教機關術。”
公輸仇腳步一頓，側過身，看著趙言的目光多了幾分詫異，旋即嘿嘿一笑，聲音低沉且沙啞：“武安侯師從陰陽家，怎麼突然對機關術感興趣了？！”
“趁著年輕，多學點。”趙言解釋道。
公輸仇表情一僵，一時間有些笑不出來了，畢竟與趙言相比，他這種老骨頭近乎半隻腳邁入棺槨裡了。
他並未搭話，繼續向前走去，穿過幾重院落，來到一處寬敞的工坊前。
工坊的大門是青銅鑄造的，高達三丈，上面雕刻著繁複的秘紋，在陽光下泛著幽幽的青光，公輸仇抬手，按在門上的一個凹槽處，那些秘紋頓時亮了起來，發出低沉的嗡鳴聲，大門緩緩開啟。
趙言看著這一幕，自然認出了那些秘紋與墨家交給他的源於一處。
“請。”公輸仇率先走了進去。
趙言跟在他身後，踏入工坊。
高達十數丈的穹頂上懸掛著巨大的青銅燈架，數百盞油燈同時燃燒，將整個空間照得通明。
工坊中央立著一具巨大的機關獸，高約三丈，形似人形，通體青銅鑄造，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秘紋，在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它的關節處鑲嵌著巨大的齒輪，手臂粗的連桿連線著各處，胸腔中空，隱約能看見裡面複雜的機械結構。
趙言站在那具機關獸面前，仰頭看著它，眼中滿是震撼，畢竟這種巨型機關獸，怎麼看都怎麼違和。
不過想到墨家機關城內的那些巨型機關獸，一時間又覺得合理。
畢竟這是秦時的世界。
“這是老夫花了二十年心血打造的‘破土一郎’。”公輸仇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自得，“高四丈，重三萬斤，雙臂各有萬鈞之力，開山裂石，不在話下。”
趙言繞著那具機關獸走了一圈，有些好奇地詢問道：“倒是未曾見到它出現在戰場上。”
“目前它還屬於半成品，其衍生的破土三郎足以應對戰場的一切。”公輸仇耐心地解釋道，他站在趙言身旁，仰頭看著眼前的青銅巨人，眼中帶著幾分灼熱。
畢竟此物乃是霸道機關術衍生出來的終極大殺器，一旦徹底完成，足以顛覆戰場上的一切！
“半成品？”趙言目光閃爍，沉吟少許，開口詢問道：“可是欠缺什麼？”
“嗯，還欠缺一些核心的東西。”公輸仇點了點頭，緩緩地說道，畢竟此物乃是仿造的上古兵魔神，可公輸家得到的秘紋並不完整，想要復刻，難度可想而知。
“秘紋？”趙言試探性地詢問道。
公輸仇詫異地看了一眼趙言，不過聯想到趙言目前的身份，對方知曉秘紋也很正常，他沉吟了少許，點頭說道：“沒錯，機關獸的動力便源於秘紋，而體型越是龐大的機關獸，所需要的動力便越強，因此，需要更加繁瑣的秘紋組合加以驅動……公輸家目前掌控的秘紋並不足以完成它！”
說完，他也不由得輕嘆一聲，語氣中帶著些許無奈，同時目光瞥向趙言。
“不知武安侯是從哪裡得知的秘紋之事？”
“墨家。”趙言輕聲道。
公輸仇眼中閃過一縷精芒，雙目微微眯了眯，那撫摸鬍鬚的機關手不由得頓了頓，他試探性地詢問道：“武安侯身為陰陽家弟子，竟然與墨家有交情……”
“各取所需罷了，陰陽家與墨家之間的恩怨，與我無關。”趙言坦然地說道。
“原來如此。”公輸仇呵呵一笑，繼續追問：“不知道武安侯從墨家那邊得知了多少事情。”
“該知道的都知道了……因此特意來尋公輸先生，想從公輸先生這邊得到另一部分秘聞拓印。”趙言闡明瞭自己的來意，他嘴角含笑地看著公輸仇，雙目平靜異常。
公輸仇目光微微一凝，臉上的笑意都在瞬間收斂了幾分，不過片刻，他便恢復如常，換做其餘人，他直接送客了，可趙言不一樣，如今的趙言身居高位，又是陰陽家的高徒，最關鍵，深得呂不韋與嬴政的信任，未來必然是秦國權傾朝野的人物。
這樣的人，值得他深交，甚至合作。
“可以，不過武安侯得答應老夫一個條件。”公輸仇不急不緩的說道。
“什麼條件？”
“兵魔神！”公輸仇眼中閃爍著興奮且灼熱的光澤，低聲道：“武安侯既然知曉秘紋之事，那想必也清楚它們的來歷，而據老夫這些年收集到的訊息，昔日蚩尤打造的兵魔神並未被黃帝全部毀滅，世上應該還存在一座完整的兵魔神！”
“它被藏在某個不為人知的地方，等待著有緣人去發現。”
趙言看著眼前這位身殘志堅的老頭，突然明白墨家為什麼玩不過公輸家，論專研與意志力，墨家顯然遠不如公輸家，尤其是眼前的公輸仇，對方可以為了機關術付出一切。
“若我說，我知道哪裡有完整的兵魔神呢？”趙言不急不緩地說道。
公輸仇的瞳孔驟然收縮，那雙銳利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趙言，呼吸都急促了幾分：“你說什麼？”
“根據我得到的訊息，那一具完整的兵魔神，如今便封印在樓蘭！”趙言微微一笑，緩緩說道，“樓蘭是西域古國，在玉門關外，大漠深處，非尋常之人所能尋到。”
公輸仇的呼吸徹底亂了，他的手在微微顫抖，青銅義肢的手指關節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武安侯……此言當真？”
“我欺騙先生有何好處？”趙言不答反問道。
公輸仇目光閃爍，臉上的笑意徹底收斂，他沉默了許久，雙目注視著趙言，沉聲道：“武安侯想要什麼？”
他不信趙言會平白無故告訴自己這些。
“自然是為了合作，對於秘紋以及兵魔神，我同樣感興趣，不過單憑我們目前掌控的人力物力，想要尋到樓蘭，並且開啟封印，難度有點大，所以，我們需要藉助秦國的力量。”
趙言頓了頓，繼續說道：“公輸先生先助我在秦國立足，待日後我身居高位，再借助秦國之力，助先生找到兵魔神！”
“若武安侯所言非虛，公輸家日後可以侯爺馬首是瞻！”公輸仇並未猶豫，給出了自己的承諾，一方面是趙言值得投資，另一方面自然是兵魔神的誘惑足夠大，大到公輸仇可以放棄一切。
“公輸先生可以自行查證，可提前尋找樓蘭的線索。”趙言輕聲道，此事他雖然知曉原著劇情，可具體下落，卻需藉助秦國以及公輸家的力量。
至於開啟的鑰匙，趙言暫時並未透露，畢竟他目前還不想提前開啟樓蘭的副本，在未曾掌控足夠多的力量之前，貿然開啟這個副本並非好事。
畢竟這個副本涉及到九天玄女，稍有不慎便有失控的可能，還需仔細謀劃一二。
“好。”
公輸仇點了點頭，他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之前毫無線索，只能像個無頭蒼蠅一般，到處尋找線索，可如今卻不一樣，知曉一個大致方向，便有了可操作的空間。
……
從公輸家的要塞中走出時，已經臨近正午。
馬車上。
趙言看著從公輸仇那邊得到的秘紋，目光不由得閃爍了一二，這些秘紋有部分與墨家的秘紋重複，總共數量不到二百枚，由此可見，秘紋的數量應該不少。
可惜，目前只能看著，而無法使用，至於將其烙印到肉體上……當世或許唯有典慶以及無雙鬼能承載一二。
“看來得找點死囚犯試驗一下。”他小聲嘀咕道。
大司命坐在一旁，聽到趙言的話語，一時間有些沉默，此刻哪怕是她這種陰陽家兇人，也不由得感慨趙言的殘虐，竟然想到用人體來承載這種青銅才能承載的秘紋之力。
那麼問題來了，人體能承載幾枚秘紋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