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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未來是屬於我們的

殿內水霧升騰,氤氳繚繞,將燭火的光暈揉得朦朧而曖昧。

趙姬痴痴地看著眼前這張年輕俊逸的臉,一時間有些恍惚,曾幾何時,她的夢想也很簡單,只希望有那麼一個男人能真心對待自己,可惜,迎接她的總是丟棄……彷彿她只是一件精美的物件兒。

哪怕成了王后、成了太后,依舊如此,甚至就連自己的親子政兒,與她之間,也漸漸多了君臣之禮,少了母子之情。

他們的眼中只有權力,而她的價值只有太后這層身份,無人關心趙姬究竟想要什麼。

她漸漸也接受了這一切,甚至有些麻木了……可眼前這個年輕人卻是這般蠻橫地捅進她的心裡,撕開了她的一切偽裝,彷彿看穿了她心中所思所想。

“你……”趙姬緩緩開口,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能努力讓自己恢復太后的威儀,鳳眸故作冰冷,低喝道:“你可知,單憑方才那些話,哀家便能治你個大不敬之罪。”

趙言沒有鬆手,依舊攬著她纖細的腰肢,那雙桃花眼裡帶著溫和的笑意,輕聲道:“臣知道。”

“知道還敢說?”趙姬目光凝視著趙言的眼睛,似乎想從中看出什麼。

“因為臣說的,是實話。”趙言的目光坦然地看著她,沒有躲閃,沒有畏懼,只有一種近乎澄徹的真誠,緩緩說道,“實話,不該被治罪。”

趙姬咬了咬唇瓣,鳳眸中的冷意逐漸消失,聲音也比方才柔和了幾分,帶著一絲嗔怒:“你的手……還不鬆開?!”

趙言低頭看了看自己還攬在她腰間的手,又抬頭看了看她,嘴角的笑意更濃了幾分,卻沒有鬆開,反而收得更緊了些,將她整個人往懷裡帶了帶。

“太后方才差點滑倒,臣不敢松。”他一本正經地說道,“萬一太后又摔了,臣可擔待不起。”

趙姬被他這無賴的行徑氣笑了,她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力道不重,更像是撒嬌,嗔道:“你…你這個人,怎的這般無賴?”

“臣只是盡職盡責。”趙言低頭,與她額頭相抵,呼吸交織,聲音略顯低沉,“太后召臣來,是為了解悶……臣想著,若能讓太后笑一笑,那便是盡了本分了。”

趙姬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感受著他呼吸間溫熱的氣息,心跳忽然漏了一拍,本能地垂下了眸子,不敢繼續看趙言的眼睛,一時間心亂如麻,低聲道:“你……你這樣,讓哀家如何笑?”

“太后想怎麼笑,便怎麼笑。”趙言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溫柔,“在臣面前,太后不必端著,不必裝著,想哭便哭,想笑便笑,就算打人、罵人……臣也受著,只要太后喜歡。”

“似太后這樣的美人,就該被人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裡,呵護著。”

說話間,他手臂不由得緊了緊,感受著那份肌膚的細滑與緊緻……歲月從不敗美人,何況趙姬正值虎狼之年,乃是一個女子盛開最豔的時候。

呂不韋把握不住,讓趙言來!

趙姬心頭微顫,一種從未有過的酥麻之感席捲全身,她不由得夾緊了雙腿,鳳眸輕顫,=水光瀲灩,可她卻剋制住了身體的慾望,死死地盯著趙言,呼吸都急促了幾分,開口質問道:“你……你究竟想要什麼!”

趙言看著趙姬脆弱的防備,心中有些想笑,比起他接觸的幾個宮中貴婦,趙姬簡單得就像一張白紙,不提明珠夫人,連倡後都有些不如,甚至不如胡美人。

她的一生都很悲慘,被呂不韋利用,被嬴異人拋棄,被嫪毐欺騙,最終被自己的兒子軟禁,孤獨終老。

“臣什麼也不想要,權力於臣如浮雲……此生我獨愛美人。”趙言輕笑一聲,伸手輕輕拂過她溼漉漉的髮絲,動作溫柔得像在觸碰世間最珍貴的寶物,“似太后這樣的絕色,怎能在宮中獨自凋零。”

“你的膽色真的很大!”趙姬伸手握住了趙言下滑的大手,嬌軀輕顫,鳳眸卻故作平靜,冷冷地盯著趙言,她是真的沒想到,這個第一次入宮的年輕男子能大膽到這種地步。

“只是膽色嗎?”趙言摟著趙姬的手臂再次發力,二人緊緊貼著,他嘴角流露出一抹戲謔。

趙姬頓感膈應,呼吸都是微微一窒,一時間身體都軟了幾分。

就在她以為趙言要做些什麼的時候,趙言卻陡然寸止了,甚至緩緩鬆開了雙臂,與趙姬拉開了距離,一時間,空虛之感席捲心頭,讓趙姬不上不下,好懸沒跌坐下來。

她赤足站在池沿,水珠順著她玲瓏的曲線滑落,在燭火下泛著誘人的光澤,她沒有急著披衣,只是有些咬牙切齒地看著趙言這個大膽狂徒……對方只負責點火,不負責滅火嗎?!

趙姬深吸了一口氣,維持著太后的威嚴儀態,鳳眸掃了一眼趙言的臉,淡淡的說道:“疼嗎?”

你的一巴掌能有多疼……趙言抬手摸了摸自己英俊的臉頰,點頭應道:“很疼,想必臣這輩子都忘不了了。”

“怎麼?想報復哀家?”趙姬聞言,細眉微挑。

報復之事日後再說……趙言搖了搖頭,道:“臣只是想,下次若再惹太后生氣,可得躲遠些,免得又被扇。”

趙姬聞言一愣,旋即笑了出來,那笑容明豔得讓殿內的燭火都黯然失色,她伸手,纖細的玉指輕輕撫過他的臉頰,輕嘆道:“你是傻子嗎?哀家打你,你都不知道躲?”

真躲了,你又要不開心了……趙言心中暗忖,手卻很熟練地握住了趙姬的玉手,隨後放在唇邊輕輕一吻:“太后要打,臣自然得受著……只要太后消氣,臣挨幾下都值。”

他緩緩抬頭,黑漆漆的眸子與趙姬的鳳眸對視在一起。

這一瞬間,趙姬心頭都是麻麻的,她知道自己不能再這般下去了,猛地抽出了自己的玉手,轉身走向池邊的軟榻,隨手扯過一件薄紗披上,遮住那玲瓏曼妙的嬌軀。

她紅唇輕啟,卻並未再看趙言,只是淡淡的說道:“今日便到這裡吧……哀家乏了,你可以走了。”

無情……趙言卻很享受這種拉扯的過程,他沒有絲毫留戀,拱手一禮,道:“臣告退。”

話音落下,他便果斷地轉身,大步向殿門走去。

“等等。”趙姬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

趙言腳步微頓,轉身看她。

趙姬站在池邊,薄紗輕攏,長髮披散,在燭火下美得驚心動魄,她看著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明日……再來。”

簡簡單單四個字,卻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蕩起層層漣漪。

趙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拱手道:“臣,遵命。”

他轉身,大步離去。

殿門開了又合,將他的身影隔絕在外。

趙姬獨自站在池邊,望著那扇緊閉的殿門,以往厭惡的孤獨感卻並未再次襲來,反而對明日多了幾分期待。

……

趙言走出宮殿不久,便看到了守在一側的趙高,以及他親手打造的六劍奴,他的目光不由得在六劍奴身上停留了片刻,眼前這六人,無一不是各國的頂尖劍客,經過趙高的打磨,讓六人的戰力形成了體系,出手便是絕殺。

他絲毫不懷疑,趙高若是想殺他,六劍奴可以在瞬間切下他的腦袋,哪怕陰陽術詭譎,可擋不住六位頂級劍客的圍殺。

原著中,就算是處於巔峰期的衛莊,一回合之內也會被重傷,若非蓋聶在身邊相伴,必然是死局……這就是所謂的雙拳難敵四手。

出來混的,一定要講背景,當獨狼沒有好下場。

趙高那張蒼白的面容沒有多少表情變化,一雙死魚眼平靜地注視著趙言,恭敬一禮,聲音依舊平穩陰柔,彷彿剛才殿中的衝突從未發生:“太傅大人,奴婢送您出宮。”

其身後的六劍奴同樣對趙言行禮,神色冷漠,彷彿沒有情緒波動的兇器。

“剛才出手的便是這六位吧?沒想到你身邊還有這種級別的高手。”趙言走了過去,故作好奇地打量了一下六劍奴,隨後頗為詫異地說道:“這是越王八劍?!”

趙高微微垂眸,姿態恭順:“太傅大人好眼力……這六位正是奴婢這些年蒐羅培養的死士,配以越王八劍中的六柄,專司護衛太后的安危。”

“老高,你也是羅網之人?”趙言湊了過去,刻意壓低聲音,有些好奇地詢問道。

老高……

趙高並不喜歡這個稱呼,可面對自來熟的太傅大人,他顯然沒有拒絕的權力,只能捏著鼻子預設,而對於趙言的問題,他並未遲疑,緩緩說道:“是。”

“那在羅網之中,你與掩日的地位,孰高孰低?”趙言有些好奇,追問道。

“奴婢只對太后負責。”趙高沉默了少許,給出了答覆。

“以你的才能,縮在宮闈之中,有些浪費了。”趙言看了看趙高,隨後又在六劍奴身上停留了片刻,才緩緩說道,“若有其它想法,我可以幫你一把。”

“多謝太傅大人,奴婢並無這個想法。”趙高婉拒,他並不想貿然插手羅網之中的事務,與掩日起衝突,且一旦自己伸手,必然會與呂不韋站在對立面,這並非趙高目前想要面對的場景。

“不要回絕的這般果斷,你我都還年輕,未來是屬於我們的。”趙言輕笑一聲,道。

趙高眸光微動,旋即沉寂了下去。

“有些事情,不是你不參與,便沒事,甚至你所處的位置,本身就是衝突的來源。”趙言雙手附在身後,目光平靜的看著遠處的天空,緩緩說道。

頓了頓。

他低頭再次看向趙高,語氣認真了幾分:“老高,我是認真的,並非與你說笑……我真心想交你這個朋友。”

趙高神色不變,道:“太傅大人抬愛,奴婢……惶恐。”

“惶恐?”趙言輕笑一聲,那笑容裡帶著一絲玩味,“老高,你這樣的人,也會惶恐?”

趙高抬眼看他,那雙死寂的眸子裡,此刻多了一絲極淡的波瀾,一閃即逝,他低聲道:“奴婢在這深宮裡,能活到現在,靠的就是知道自己的本分……太傅大人方才那番話,奴婢只當沒聽過。”

“可我已經說了,你也已經聽了……這世上,有些話說了就是說了,你還能裝作沒看見、沒聽見?”趙言輕笑一聲,調侃了一句。

趙高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如同一潭死水。

趙言看著他,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凝聲道:“老高,我不是在試探你,也不是在利用你……我是真心覺得,你這樣的人,不該一輩子縮在宮闈裡當個見不得光的影子。”

“你知道我在趙國這一年多,最大的感悟是什麼嗎?”

趙高沒有說話,只是靜靜聽著。

“權力這東西,從來不是一個人能玩得轉的。”趙言的聲音很輕,卻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入趙高耳中,“你以為縮在陰影裡就能避開風暴,可風暴從來不會因為你躲著就不來找你……你站的位置,你手裡握著的力量,本身就是靶子。”

“老高,我不是在嚇你,只是在說一個事實……在這咸陽城裡,沒有人能獨善其身,你既然已經站在了這個位置上,就別想著還能全身而退。”

“要麼被人當棋子,要麼……自己做棋手。”

話音落下,長廊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太傅大人……究竟想做什麼?”趙高緩緩抬頭,那雙死魚般的眼眸中,頭一次流露出了鋒芒,凝聲詢問道。

“老高,我說過了,我只是想交你這個朋友……多一個朋友,好過多一個敵人。”趙言真誠地看著趙高,道。

“奴婢這樣的人……也配談朋友?”趙高反問道。

“為什麼不配?”趙言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卻帶著一種莫名的分量,“你是人,我也是人,都是一雙眼睛一張嘴,誰比誰高貴?你今日能站在這裡,靠的是自己的本事,又不是靠誰的施捨。”

趙高看著他,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他從入宮那天起,就知道自己是什麼人……一個寺人,一個永遠低人一等的殘缺之人,別人看他的目光,要麼是厭惡,要麼是畏懼,要麼是利用,從來沒有一個人,用這樣平等的目光看著他。

“該說了都說了,你自己好好想想。”趙言輕笑一聲,隨後擺了擺手,頗為灑脫地向著宮外走去,“不用送了,我的記憶力很好,走過一次的路,不會出錯。”

趙高注視著趙言離去的背影,默然無言,待看不見人影,才微微抬手:“看著點,別讓太傅大人走錯路。”

“諾!”真剛應了一聲,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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