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太后要翻我牌子?!
翌日清晨。
趙言照例在娥皇的呼喚聲中醒來,聞聲望去,便看到了一道極為養眼的曼妙身影。
“言弟,時候不早了,該起來練功了。”娥皇跪坐在趙言身側,神態已經不復昨夜的紅潤,髮髻挽得端莊整齊,眉宇間帶著溫柔的笑意,與昨夜那個月下哭泣的怨婦判若兩人。
趙言看著娥皇,愣神了片刻,隨後便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將她拉近:“姐姐,昨夜……”
“昨夜的事,姐姐記得。”娥皇打斷他,低頭在他額上落下一吻,溫柔得像春風拂過,“不過那是女英,不是姐姐……姐姐今日來,只是叫你去練功。”
還是姐姐會玩……
趙言看著眼前這張與女英一模一樣的面容,卻分明是不同的神態與氣質,他笑了笑,隨後起身將娥皇攬入懷中:“姐姐,無論哪個你,都是我的姐姐。”
娥皇微微一頓,隨即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像哄孩子一般:“好了,別撒嬌了,東君大人在演武場等你呢。”
“?!”趙言聞言有些意外。
“東君大人應該是想看看你的陰陽術法修煉得如何了。”娥皇美眸含笑,輕聲說道。
趙言聞言,也來了點興趣,他其實很想知道,自己如今的實力達到了什麼層次,與焱妃這種頂尖高手之間,又有多少差距,他一個鯉魚打挺,隨後在娥皇的幫助下,洗漱穿衣,之後便向著演武場而去。
當他帶著娥皇出現在演武場的時候,焱妃已經立於場中。
她今日身著一襲暗藍色長裙,裙襬上的三足金烏紋路在晨曦中泛著淡淡的金芒,雙手交疊於小腹,姿態端莊而高貴,於明媚的陽光下,無比耀眼。
聽到腳步聲,她微微側目,鳳眸落在趙言身上,又掃過他身旁的娥皇,紅唇微啟:“來了。”
簡簡單單兩個字,聽不出情緒。
趙言走到她身邊,自然而然地握住她的手,觸感微涼,他輕笑道:“怎麼起這麼早?不多睡會兒?”
“陰陽家弟子,無一日懈怠。”焱妃任由他握著,目光落在場中那柄插在地上的巨劍上,輕聲道,“這就是你練功用的劍?你還會使劍?!”
她微微蹙眉,有些遲疑與驚訝,畢竟這把劍並不適合趙言,巨闕在名劍譜上的排名極為靠後,這並非它不夠強,而是能舞動它的人少之又少,更別說能將其威力盡顯的劍客。
且趙言也並非劍客!
一旁的巨闕靜靜插在青石地面,劍身寬闊厚重,在晨光下泛著古樸的光澤,彷彿一座沉默的山。
“不太會用劍,不過巨闕重量可以輔助我修煉皇天后土,也能打磨筋骨……我還想試試,利用巨闕來領悟重劍無鋒、大巧不工之境!”趙言輕聲解釋了一句,隨後鬆開了焱妃的手,走到巨闕前,深吸一口氣,運轉內息,單手握住劍柄,將其緩緩拔出。
劍身離地的瞬間,他的氣息陡然一沉,整個人彷彿與大地融為一體,每一步踏出,都帶著沉凝如山嶽的厚重感。
焱妃靜靜看著,鳳眸中閃過一絲異彩,以她的眼力,自然看得出趙言如今的修為,他竟然在不到一年的時間裡,將皇天后土修煉至第五層境界了。
娥皇站在一旁,溫柔的注視著場中的身影,眼中似乎再也容不下他物。
趙言開始揮舞巨闕,劍光霍霍,厚重如山。
他練了約莫兩刻鐘,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氣息卻依舊平穩,他將巨闕插回原處,轉身走向兩女。
娥皇將一方帕子遞了過去。
趙言接過,擦了擦汗,隨後看著焱妃,笑道:“怎麼樣?可還入眼?”
“根基紮實,氣脈悠長……皇天后土已入第五層,比我想的要快很多!”焱妃實話實說,身為陰陽家天賦第一的奇女子,她在陰陽術方面的造詣極高,皇天后土自然也有涉及。
武學這種東西,一通百通……術法萬千,殊途同歸。
“多虧了姐姐。”趙言看了一眼娥皇,實話實說,他的身體天賦雖然經過輪迴戒的重塑,但若是沒有娥皇與女英兩位姐姐夜以繼日的輔助,他也絕對不可能將皇天后土修煉至第五層。
就在焱妃打算說些什麼的時候,一道身影出現在了演武場外圍,來人是墨鴉。
他對著趙言躬身一禮:“大人,相國大人的車駕此刻就在府外,他讓大人隨行前往咸陽宮,參加今日的朝會。”
“朝會?”趙言聞言一愣,陡然反應過來,他如今已經是秦國的太傅了。
“待你回來再聊吧。”焱妃輕聲說道,“正好,我等會也要返回陰陽家駐地一趟,將你送我的禮物取回。”
趙言點了點頭,便隨著墨鴉離去。
……
趙言帶著墨鴉與大司命走出府邸,隨後便看到了被一群人簇擁的馬車,微微掀起的車簾,露出了呂不韋那張陰鷙威嚴的老臉,不過他看到趙言的時候,卻扯出了一抹笑容。
陰影遮掩下,略顯陰森。
這老東西可真倒胃口……趙言心中吐槽了一句,臉上卻掛著淡淡的笑意,走了過去,拱手作揖:“相國大人。”
“上車吧,邊走邊說。”呂不韋擺了擺手,淡淡的應了一句。
趙言聞言,看了一眼墨鴉與大司命,隨後便上了呂不韋的馬車,而得到眼神示意的墨鴉則是驅使著馬車,帶著大司命,緊隨其後。
馬車空間很寬敞,外部應該也做了避震處理,絲毫感覺不到顛簸。
趙言與呂不韋相對而坐,一時無話。
呂不韋端起案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目光透過車簾縫隙望向窗外漸近的宮牆,忽然道:“趙言,你可知道,秦國朝堂上,如今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你?”
趙言聞言,神色不變,平靜地回答道:“盯著我的人越多,說明我的價值越大。”
“價值?”呂不韋輕笑一聲,那笑容裡帶著一絲意味深長,“價值這東西,有時候是護身符,有時候卻是催命符……”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趙言臉上,那雙老辣的眼睛裡,此刻閃爍著一種審視的光芒。
“你一年內,接連滅了齊燕,戰功赫赫,這是你的價值,但你可知道,你這價值,讓多少人睡不著覺?”
趙言沒有說話,只是靜靜聽著。
“朝中那些老臣,跟隨先王打天下,一輩子熬資歷,有些熬到現在也不過是個上卿,你一個二十歲不到的年輕人,初來秦國,便封太傅,你讓他們怎麼想?”
“楚國公子昌平君,在秦國經營多年,深得大王信任,本是下一任相國的熱門人選……結果你來了,你讓他怎麼想?”
“還有那些手握兵權的將領,那些蟠踞地方的豪強,那些與六國有千絲萬縷聯絡的權貴……你這一年滅了齊燕,他們的利益受了多少損失?你覺得他們會怎麼想?”
趙言聽完,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他一臉的無所屌謂,語氣更是平靜得彷彿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相國大人說得有道理,我的出現,確實會讓很多人睡不著……可他們睡不著,與我有什麼關係?”
“那些老臣,熬了一輩子,熬不出頭,不是因為我,是因為他們自己無能!”
“相國之位,有能者居之,昌平君覺得我威脅到了他,那隻能說明他的能力不夠,不然呂相國何必去趙國親自邀請我入秦國!”
“至於那些與六國有聯絡的權貴,他們的利益受損,與秦國何干?”
“他們睡不著覺……是他們自己的事。”趙言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不會因為他們睡不著,就讓自己睡不踏實。”
他的語氣很猖狂,甚至有點拽……可他有資格這麼拽!
沒名望之前低調也就算了,如今聞名天下了還低調,那乾脆回家養豬吧……世上的一切都是需要靠爭的,爭名奪利、爭女人、爭土地……爭一切!
車廂內陷入短暫的寂靜。
呂不韋盯著他看了良久,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感慨:“年輕人就是年輕氣盛。”
“不氣盛,能叫年輕人?”趙言反問道。
“老夫突然有些後悔了,或許不該讓你去見太后……可惜,現在說這些,遲了。”呂不韋輕嘆一聲,緩緩說道,“你的畫像昨日已經送入宮中,太后對你很滿意。”
你當我是什麼……趙言聽到呂不韋的話語,嘴角不免扯了扯,他是真的服了呂不韋這個老東西,他是大秦的丞相,可不是什麼拉皮條的。
還畫像?!
搞得像是選妃一樣。
太后要翻我牌子?!
又過了一會兒,馬車一頓,停了下來。
車簾外傳來親衛的聲音:“相國大人,到宮門了。”
呂不韋站起身,整了整衣袍,看向趙言:“走吧,讓老夫看看,你今日能在朝堂上,讓多少人睡不著覺。”
其他人不清楚,太后肯定睡不著……趙言心中嘀咕了一句,跟了上去。
……
咸陽宮,章臺殿。
這是秦國舉行大朝會的地方,殿宇巍峨,十二根銅柱撐起穹頂,此刻內部已經站滿了人,文臣武將,分列兩側,黑壓壓的一片,卻鴉雀無聲,只有偶爾傳來的衣袍摩擦聲和極輕的呼吸聲。
所有人都在等。
等大王,等相國,也等那位傳說中的趙國上將軍……如今的大秦太傅。
殿側,昌平君負手而立,神色平靜,目光卻時不時望向殿門的方向,他身旁站著幾名親信大臣,都是楚系在朝中的骨幹。
“君上。”一名中年官員壓低聲音,湊到他身側,“今日那趙言初次上朝,必有波瀾。”
昌平君微微點頭,沒有說話,不過心中倒是對趙言充滿了好奇,這位一年內接連滅亡齊燕二國的奇才,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又能在秦國朝堂上翻起什麼浪花!
殿門處,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殿門。
呂不韋大步而入,玄色相國袍服,腰懸玉帶,步伐沉穩,目不斜視,周身散發著久居高位者特有的威嚴。
他身後,跟著一道年輕的身影。
玄色深衣,腰繫玉帶,面容俊逸,眉眼間帶著一股從容不迫的氣度,嘴角甚至還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彷彿這不是秦國的朝堂,而是他自家的後院。
趙言。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目光各異。
趙言迎著這些目光,神色不變,步履從容,跟在呂不韋身後,一步步走向殿中。
昌平君的目光與他交錯了一瞬,那雙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精芒……這小子倒是生了一張好皮囊。
“大王到!”
“太后到!”
內侍尖細的聲音這時在大殿中迴盪。
所有人頓時收回目光,對著內侍發聲的地方躬身行禮。
“大王萬年!”
“太后萬年!”
嬴政自後殿大步而出,玄色王袍,腰懸長劍,面容冷峻,眉宇間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威嚴,他在高臺上的王座前站定,目光掃過殿內眾人,最後在趙言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落座。
其身後則是跟著一名絕色美婦,約莫三十多歲,正是女子風韻最盛的年紀。
五官明豔而張揚,眉峰細長如黛,微微上揚的弧度帶著與生俱來的驕傲,鳳眸眼尾微挑,眸光流轉間既有深宮太后的威儀,又藏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慵懶與嫵媚。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唇。
唇形飽滿,上唇薄而下唇略厚,唇角天生微微上翹,不笑時也帶著三分笑意,笑時便如花瓣綻放,明豔得讓人移不開眼。
身著一襲絳紅色的宮裝,金絲繡紋繁複如雲,襯得那張明豔的面容愈發雍容華貴。
此女正是秦王嬴政生母,王太后趙姬!
趙言的目光與她相遇,只一瞬,便平靜地移開,彷彿只是無意間掃過,但那一瞬間,他看清了那雙眼眸深處的東西……那不是太后對臣子的打量,而是一個女人對男人的興趣。
顯然這個寂寞的女人已經盯上他了。
她是真的想翻他牌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