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歸國,壓力依舊很大
十餘日後,車隊終於駛入了趙國境內。
越靠近邯鄲,沿途所見便越發緊張,關卡盤查嚴密,運糧的車隊明顯增多,偶爾還能看到小股軍隊調動的煙塵,戰爭的氛圍,已經如同逐漸濃厚的烏雲,籠罩在趙國上空。
這一日,午後,邯鄲城那熟悉的城牆,終於出現在了地平線上。
“到了。”趙言看著遠處的城池,輕聲說道,同時也鬆了一口氣,這一路奔波確實耗費心神,如今終於可以放鬆放鬆了,他接下來打算好好享樂幾日再說。
不對,準確的說,應該是安撫一下眾女。
做人不能厚此薄彼。
韓非聞言,此刻也坐直了身體,神色有些忐忑,畢竟他離開韓國的時候,紅蓮還是一個可愛的垂髫女童,如今……他幾乎無法想象妹妹現在的模樣。
李斯目光灼灼的盯著遠處的雄城,這裡將是他施展抱負的起點,他要讓李斯這個名字響徹七國!
隨著趙言坦白身份,一路放行,徑直駛入城門,隨後向著上將軍府邸行去。
上將軍府門前,顯然早已得了訊息。
趙言馬車剛剛停穩,府門便大開。
率先走出來的是大司命,她依舊是一身標誌性的黑紅長裙,紫色絲襪包裹著修長雙腿,冷豔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抱著手臂,目光在趙言臉上掃過,又落到他身後的韓非和李斯身上,微微蹙眉。
緊接著,驚鯢、焰靈姬、胡夫人、胡美人、弄玉,甚至還有被焰靈姬拉著一臉不情願的紅蓮,都陸續出現在門口。
紅蓮今日穿著一身鵝黃色的襦裙,頭髮梳成了俏麗的髮髻,比起在韓國時,似乎少了些驕縱,多了幾分沉靜,只是眉眼間那股靈動與嬌憨依舊。
她原本正小聲抱怨焰靈姬拉她出來,但當她的目光越過趙言,落在他身後那個身著藍衣、面容俊朗又帶著幾分陌生熟悉感的青年身上時,所有的話語都卡在了喉嚨裡。
她猛地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著韓非,彷彿不敢相信。
韓非也在第一時間看到了紅蓮,那個記憶中哭花臉的小丫頭,已經長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眉眼依稀能看出童年的輪廓,卻已脫胎換骨。
他的喉嚨也有些發緊,腳步不由自主地上前一步。
“紅……紅蓮?”韓非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心中莫名有些酸澀,
這一聲呼喚,彷彿開啟了某個開關,紅蓮的眼圈瞬間紅了,蓄積的淚水滾落下來,她“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不管不顧地推開身前的焰靈姬,像只歸巢的乳燕般,朝著韓非飛撲過去。
“哥哥——!!!”
她一頭撞進韓非懷裡,雙手緊緊摟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前,放聲大哭,似乎要將這些時日所有的委屈、害怕、思念都宣洩出來。
韓非被撞得後退了半步,隨即穩穩站住,他用力抱緊了懷中的妹妹,似乎想為她撐起一片天。
他強忍住留下淚水的衝動,輕輕拍著紅蓮的後背,輕聲安撫道:“好了,好了,紅蓮不哭……哥哥回來了……是哥哥不好,讓你受苦了……”
此情此景,讓門口眾女神色各異。
趙言並未打擾這對兄妹的重逢,他拉著娥皇的玉手,道:“姐姐,我們先進去吧。”
娥皇點點頭,與他並肩向府內走去,經過大司命身邊時,趙言對她眨了眨眼,給了一個你懂的眼神,換來大司命一個不明顯的冷哼,但腳步卻跟了上來。
焰靈姬饒有興趣的打量著這對相擁而泣的兄妹,嘴角勾起一抹妖嬈的笑意,隨後搖曳著身姿進了府。
胡夫人、胡美人和弄玉善解人意地沒有上前打擾,只是對韓非點頭致意,便也隨著眾人入內,將空間留給了這對久別重逢的兄妹。
府門外,只剩下韓非和哭得稀里嘩啦的紅蓮。
紅蓮哭了許久,才漸漸變成小聲的抽噎,她抬起哭花的臉,看著韓非,梗嚥著問:“哥哥……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不是在齊國讀書嗎?是……是他帶你來的?”
韓非用袖子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痕,動作溫柔,一如多年前:“嗯,是趙將軍告訴我你在這裡,帶我來的……紅蓮,告訴哥哥,你……你真的沒事嗎?有沒有人欺負你?”
紅蓮用力搖頭,又點頭,語無倫次:“我沒事,趙言他…他救了我,他說四哥要殺我,血衣侯也要殺我,好多人都要殺我,又說了好多事情,然後就讓我跟著他來趙國……就是有點想念父王了。”
聽著紅蓮那毫無邏輯的敘說,韓非的心卻沉了下去,他知道趙言或許並沒有說謊,韓國的局面確實很糟糕。
“沒事了,都沒事了。”韓非摸了摸紅蓮的腦袋,輕聲道,“哥哥在這裡,以後,哥哥會保護你。”
“哥哥,你不會再走了吧?”紅蓮抬起頭,眼巴巴地看著他,像只害怕被再次拋棄的小獸。
韓非心中一痛,柔聲道:“自然不會,哥哥會陪著你,在邯鄲住一段時間。”
“真的嗎?太好了!”紅蓮破涕為笑,緊緊抓住韓非的手,彷彿生怕他跑了。
韓非看著紅蓮依賴的眼神,他不由得考慮起趙言的建議,或許將紅蓮留在他這邊,是一個不錯的選擇,他可以為韓國犧牲自己的一切,但紅蓮不可以,他只有這一個妹妹。
她不能成為韓國的犧牲品,成為聯姻的工具!
……
府內,正廳。
趙言簡單地為留下的幾人介紹了李斯,只說是小聖賢莊荀夫子高徒,前來邯鄲遊歷,暫住府上。
很快,韓非也安撫好了紅蓮,牽著她的手走進正廳。
紅蓮眼睛還有些紅腫,但臉上已有了笑容。
“愛哭鬼,我沒有食言吧?”趙言看著梨花帶雨的紅蓮,調侃道。
“你才是愛哭鬼!”紅蓮對著趙言做了一個鬼臉,似乎因為韓非在身邊,她又神氣起來了,明媚的眸子布靈布靈的,配上那張精緻可人的俏臉蛋兒,實打實的美人胚子。
趙言笑了笑,看向韓非,道:“韓兄,你們兄妹重逢,想必有許多話要說,府中東廂還有空院,我已讓人收拾出來,你們可暫且安頓在那裡,李斯也暫時住在那邊的客院……一路勞頓,今日便好好休息,其他事情,我們明日再議。”
韓非拱手道謝:“多謝!”
李斯同樣起身作揖。
趙言擺擺手,讓胡美人安排此事。
待他們離去,剩餘的便是自家人了,一群鶯鶯燕燕的女子,看得人眼花又繚亂,眼睛都不知道放哪邊。
大王不及吾……趙言心生感慨。
大司命此時第一個開口,語氣冷淡高傲,一如既往的刺人:“我還以為你又會拐回幾個女子……沒想到只拐回來一個公主的哥哥,外加一個儒生。”
話音落下,屋內眾女的眼神也是古怪了起來,畢竟她們大部分都是趙言‘拐’回來了。”
“你當我是什麼人?”趙言不悅的看著大司命,反駁道:“我可不是那麼隨隨便便的人,你日後再這般說,我告你誹謗!”
大司命看到趙言警告的眼神,誘人的紅唇抿了抿,最終還是沒有選擇嘴硬……畢竟嘴硬真的要挨懟的。
焰靈姬在一旁掩嘴輕笑,眸光如水般勾人,聲音柔媚入骨:“我看大司命是嫌府裡還不夠熱鬧……下次將軍不妨再帶回幾個姐妹。”
“我試試。”趙言點了點頭,認可了焰靈姬的建議。
焰靈姬翻了一個白眼,並未當真,她還真不信趙言走到哪裡,拐到哪裡,天下哪來那麼多的絕色佳麗等他拐帶。
“一路辛苦,先去沐浴更衣,解解乏吧……晚膳那邊,胡夫人已經讓廚房備著了。”驚鯢清冷的立於大司命身側,雙手交疊小腹,姿態優雅清貴。
“嗯,驚鯢和我一起吧,順便和我說說邯鄲最近發生的事情。”趙言面色不改,一本正經的說道,那神態,彷彿真的是去辦正事。
驚鯢微微頷首,隨後眾人便是相繼離去。
……
趙言懶洋洋的靠在浴池邊緣,享受著驚鯢的貼身服務,柔嫩的玉手不愧是常年握著驚鯢劍的,力道適中,準確的刺激每一個穴位,讓人身體舒暢,身心都有些飄飄然。
讚美羅網!
“我不在的這些日子,邯鄲可有什麼特別的事情發生?”趙言仰頭看著驚鯢那張絕美的臉蛋兒,詢問道。
驚鯢聞言,似乎早有預案,聲音清冷的說道:“朝中還算平靜,春平君離京後,郭開似乎更加得勢了……軍中傳來訊息,司馬尚的鋒銳營選拔已近尾聲,進展順利,另外……你走後的第七日,王后曾派人來府中,說是太子遷想請教兵法,問你何時回來。”
趙言聞言,心中頓時明白,這定是倡後這個騷娘們又餓了,他離開之前剛灌滿了,這才幾日啊……
至於太子遷……他是什麼貨色,趙言還能不知道嗎?
他能向趙言請教兵法?
怕是隻想看他母后和趙言切磋兵法吧。
“魏國那邊有訊息傳來嗎?”趙言沉吟了少許,追問道。
“信陵君得知你已成功說服韓燕兩國加入合縱,於三日前定下會盟之地,他提議將會盟地點定在邯鄲以北八十里的漳水大營,那裡地勢開闊,臨近漳水,便於各國大軍集結駐紮,也遠離邯鄲城,減少對都城的滋擾……此事趙王已基本同意,只待你回來最終敲定。”
漳水大營……趙言在腦中回憶了一下那個位置,確實是個合適的地方。
“信陵君倒是考慮周全。”趙言微微點頭,輕聲道,“還有嗎?”
“信陵君應該會在半月後抵達,楚國使者項燕,已過魏國邊境,預計比信陵君晚兩三日抵達……”驚鯢繼續彙報,“燕國方面,劇辛已接到王命,開始集結南境邊軍,燕丹作為監軍也已前往軍中,另據羅網在薊城的暗樁回報,雁春君與晏平近日走動頻繁,晏懿已被任命為伐齊燕軍的督糧官。”
督糧官?
這可是個肥差,更是卡脖子的要害位置,雁春君和晏平把晏懿放在這個位置上,是想玩死劇辛以及燕丹啊。
趙言摸了摸下巴,沉吟了少許,道:“呂相國那邊可有什麼指示?”
在他心目中,呂不韋堪稱義父……自己未來是要繼承呂不韋遺產的,該給予的尊重還是得給的。
驚鯢沉吟了少許,道:“秦王欲趁五國伐齊之機,讓長安君成蟜領兵十萬伐韓,此事,呂相國答應了。”
趙言聞言,目光陡然一凝,脊背都微微發涼,瞬間嗅到了陰謀的氣息,呂不韋怕不是要將長安君成蟜弄死,自己不會成為他弄死成蟜的刀吧?
原著中,長安君成蟜是因為造反失敗被殺,可如今的情況卻大不一樣。
成蟜若是因為自己死了,那秦國還能去嗎?
原著中,成蟜與嬴政的關係極好,此時的嬴政還沒有經歷後續的那些事情,尚未成長為真正的秦始皇嬴政,心中對於親情頗為看重,對於這個弟弟更是極為重視,此番讓他領兵十萬伐韓便看得出來,或許是想讓這位弟弟成為自己的左右手,為日後親政做準備。
可惜,呂不韋不同意,原著中成蟜的死,呂不韋絕對脫不了干係,至於所謂的造反,更像是一個陰謀,從成蟜領兵那一刻起,長安君就已經邁入了死亡倒計時。
呂不韋還真是一個老陰逼,這種一石數鳥的計劃都想得出來,簡直是個畜生。
最關鍵,這特麼不是坑我嗎?!
趙言還想日後去秦國混日子,打順風局,如今呂不韋這麼一搞,自己該怎麼辦……不行,此事自己不能沾邊,這種‘立功’的事情,可以讓韓國那些不怕死的來。
姬無夜和白亦非便是不錯的選擇。
到時自己再反過來弄死他們,豈不是還能反向收割一波。
“哎,我壓力好大!”趙言輕嘆一聲,看著驚鯢清冷的眸子,緩緩說道,隨後握住她的玉手,微微用力,便將她從池邊拉入了水中,伴隨著池水的浸泡,透明的薄紗長裙緊貼玉體,更顯玲瓏剔透
他決定釋放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