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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我看上你妹妹了

合縱大舞臺,有種你就來!

趙言看著李斯,面帶微笑,他知道李斯的野心,這種人絕對不會甘於平凡,一個敢用命去賭機會的人,如今機會就在眼前,他豈能不心動。

李斯的手微微一顫,心跳都在瞬間加速,呼吸都略微急促了些許,趙言那句‘出名要趁早’,猶如一枚燒紅的鐵塊,掉落了他原本還算平靜的內心。

他苦讀多年,師從當代大儒荀子,為的是什麼?

難道真是為了皓首窮經,做一個註釋經典的儒生?

少年時他便明白,不同的環境會造就不同的人生,就像廁所的老鼠永遠也比不上糧倉裡的老鼠!

他曾以為,擺脫楚國小吏的身份,千里求學,拜入荀子門下,成為儒家宗師弟子,便算從廁鼠的境地跳脫出來了,可在韓非這樣的天生貴胄面前,他依舊像是那隻在龐大糧倉外圍尋找縫隙的鼠!

韓非年紀輕輕便著書立傳,聞名諸國,他的才華,他的見識,都讓李斯心生佩服,同時又有一種不甘……因為那不是努力可以完全彌補的鴻溝,那是出身與血統賦與的底氣與視野。

他並非出身公卿,沒有家族餘蔭可以揮霍,他只能靠自己,努力去抓住每一個機會,往上爬!

“合縱伐齊……”李斯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說道,他聲音低沉,每一個字都彷彿有千鈞重,“此等軍國大事,瞬息萬變,牽一髮而動全身……先生以為,李斯一介書生,於此中能有何作為?”

他雖然沒有詢問趙言的身份,但這個問題本身已經包含了最深的試探,因為對方若是一個騙子,說任何話都是空談,可若對方真是他認為的那個人,此言便是投石問路。

趙言嘴角微微勾起,看著李斯銳利且明亮的雙目,輕笑道:“書生?李斯先生太過自謙了……荀夫子高足,學貫儒法,豈是尋常書生?伐齊之事,非獨戰陣衝殺,糧草調運、盟約文書、策動人心、權衡利弊……哪一樣不需要李斯先生這樣的人。”

他頓了頓,給了李斯緩衝的時間。

“更何況,齊國乃東方大國,文化昌盛,根基深厚,即便城破,如何善後?如何安撫?如何將其力量為我所用,而非留下遍地仇怨?這些,難道是隻靠士卒們揮劍就能解決嗎?”

這一刻的李斯真的有些心動了,因為趙言給的舞臺足夠大,大到涉及天下的格局,此番合縱伐齊,無論成功與否,七國的局面都必然發生改變,甚至秦國一旦參與進來,或許會有國家率先滅亡!

自己若是真能在其中有所建樹,那李斯之名必然也會隨之響徹七國,到時自己可做的選擇便更多了!

“敢問先生究竟是誰!”李斯選擇直接攤牌,因為話聊到這份上,他心中已經有了抉擇。

“我已經邀請了韓非,後天一早便會一同出發前往邯鄲……你覺得我是誰?”趙言微微一笑,輕聲道,言簡意賅,大家都是聰明人,說話沒必要說的太過直白,他相信以李斯的見聞,必然猜到了自己的真實身份。

果然是他!

趙國上將軍,趙言!

李斯心中一顫,重新審視了眼前這個年輕人,心中莫名有一種羨慕嫉妒之感,對方遠比他年輕,卻已經身居高位,掌控一國兵權,甚至與信陵君謀劃了五國合縱這等大事!

對比之下,自己似乎什麼也不是。

他不由得握緊拳頭,沉吟了少許,道:“韓非師兄他答應了?”

“他乃是韓國九公子,如今合縱伐齊在即,韓國更是要直面秦國的威脅,他這位韓國公子又怎能安心在小聖賢莊求學。”趙言不急不緩的解釋道,同時不忘刺激一下李斯。

“韓非之才早就聞名於列國,此番合縱,必然有他一席之位。”

李斯聞言,心中最後一點猶豫也消失了,師兄都已經選擇離去,他又怎能繼續留在小聖賢莊求學,他要走出去,一展心中抱負,看看這個天下究竟是什麼樣的,而合縱伐齊無疑便是他目前最好的選擇,可以讓他清晰的看到當今七國的真實樣貌!

“上將……先生相邀,李斯豈敢不從!”李斯拱手一禮,沉聲道。

“無需多禮,此番前往邯鄲,路途尚遠,你可稍作準備,後日清晨,我們在小聖賢莊山門外會合。”趙言輕聲道。

李斯點頭,眼中燃燒著對未來的渴望:“李斯必準時赴約。”

隨著交談結束,李斯起身離去,他的腳步依舊平穩,但若仔細觀察,便能發現那平穩中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顯得有些心事重重。

“李斯……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趙言心中暗忖,有了李斯這張SSR卡,接下來的合縱伐齊,諸多事情都可以甩出去,自己只需穩坐釣魚臺,靜看事態發展即可。

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真的靜下心來,翻閱著手中的兵書,直到日頭漸高,樓內弟子漸少,他才起身將竹簡歸還原位,緩步走出藏書樓。

剛出樓門,便見一名儒生打扮的年輕人等候在外。

他見到趙言,立刻上前恭敬行禮:“趙先生,荀夫子有請,於後山草廬一敘。”

荀子?

趙言聞言有些驚訝,莫非韓非與李斯已經與荀子辭別了?!

不過想來也正常,自己這位趙國上將軍拜訪小聖賢莊,短短兩日,便將荀子的兩位關門弟子拐走,當老師的若是沒一丁點的想法,那才是真的怪事。

“有勞引路。”趙言沉吟少許,點頭道。

後山草廬位於小聖賢莊後一處僻靜的山坡上,幾間簡單的茅屋,圍著一片小小的菜畦,籬笆上爬著些不知名的藤蔓,頗有幾分田園隱逸之氣。

荀子正坐在廬外的石桌前,面前擺著一副殘局,自己與自己對弈,他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深衣,與昨日在銘心堂時莊重肅穆的形象相比,此刻更添了幾分返璞歸真的淡然。

“拜見荀夫子。”趙言拱手行禮。

荀子抬起頭,看了趙言一眼,隨後指了指對面的石凳:“坐吧,此處非學堂,隨意即可。”

趙言依言坐下,目光掃過石桌上的棋盤,其上黑白子交纏在一起,難以看出什麼名堂……畢竟他只下過五子棋,圍棋不是他擅長的專案。

荀子手指拈起一枚黑子,似有些手癢,詢問道:“會下棋嗎?”

“不會。”趙言實話實說,他身旁可沒有張良幫忙作弊,必然玩不過荀子,自然也沒必要自取其辱。

荀子聞言,略顯失望,旋即步入正題:“昨日你所留四句,老夫反覆閱之,亦感振奮……然立心、立命、繼絕學、開太平,非憑空臆想,更非僅憑殺伐可成。”

“殺伐可破舊,卻未必能立新,齊地烽煙將起……萬一失利,又當如何?!”

他並未詢問韓非與李斯的事情,比起兩位弟子的選擇與未來,他更想知道趙言謀劃合縱伐齊的目的是什麼!

“學生想結束如今的亂世!殺伐只是手段。”趙言沉默了少許,給出了自己的答覆。

荀子深深的看了一眼趙言,似乎已經看出了趙言的選擇,他並未繼續這個話題,而是緩緩說道:“韓非之才,曠世難尋,然其心性,未必適合詭譎權謀,至於李斯……他才能不差,心有抱負,亦有急進之心,可此子如利刃,用得好,可開山劈石;用不好,或反傷己身。”

“學生用人,首重其能,再觀其心……李斯之才,若能為天下安定出力,乃蒼生之幸;若其心終不可留,學生也自有分寸。”趙言輕聲說道。

“你既心中有數,老朽便不多言了……小聖賢莊是治學之地,不問外事,然學問之道,終究要經世致用!你們年輕人的路,自己去走,只是切記,無論走得多遠,心中當存一份對生靈的敬畏,對道理的持守,莫要忘了初衷。”荀子緩緩說道。

“學生,受教了。”趙言起身,深深一揖。

“既然不會下棋,老夫也不留你了。”荀子談完正事,似乎便沒興趣與趙言廢話了,擺了擺手,示意對方可以走了,自己則是繼續沉迷於棋盤上的殘局,似乎比起趙言的那些事情,眼前的棋局更加有趣。

趙言再次拱手作揖,隨後轉身離去。

離開後山草廬時,已近正午,陽光有些熾烈,趙言走在山間小徑上,回味著與荀子的對話,心中對這位老者的智慧與胸懷更多了幾分敬佩,能在亂世中保持這樣一份清醒與超然,同時又對天下蒼生懷有深切關懷,荀子不愧是儒家後聖。

回到集賢館時,娥皇已備好簡單的午膳,見他回來,美眸中流露出關切:“回來了?”

“事情都辦好了,後天我們便出發返回邯鄲。”趙言走了過去,將娥皇擁入懷中,感受著懷中人兒的溫軟,心神都一時間放鬆了下來,也唯有此刻,他才感覺人生的美好。

至於與李斯以及荀子等人之間的接觸,那只是工作需求,是為了未來謀取權利的階梯。

娥皇溫順地靠在他懷裡,沒有多問具體細節,只是伸手輕輕撫平他微皺的衣襟,柔聲道:“那便好,午膳簡單了些,你先用些。”

兩人安靜地用了午膳。

期間趙言談及與李斯荀子的對話,娥皇也安靜地聽著,時不時點評幾句,氣氛溫馨和睦。

午後,趙言本打算摟著娥皇睡個午覺,卻聽院外有弟子通傳:“趙先生,韓非師兄在外求見。”

趙言聞言,眉頭微微一揚,有些不悅,他都箭在弦上了,竟然被韓非硬生生打斷了。

娥皇俏臉微紅,眸光如水,推了推趴在自己身上亂拱的趙言,聲音柔媚的說道:“好了,先去吧,我等你回來……”

趙言深吸了一口氣,壓在了內心的火氣,隨後緩緩起身,腳步急促的向著屋外走去。

韓非並未進入集賢館的院子,而是站在院門外一株老槐樹下,手裡拎著一個酒葫蘆,臉上依舊帶著那抹散漫的笑意,但眼神深處卻有一絲複雜的神色。

他看到趙言出門,頓時晃了晃手中的酒壺,輕笑道:“趙兄午後可有閒暇?陪我喝兩杯,算是……踐行?”

“酒色會使人憔悴……我這段時間已經戒酒了。”趙言硬邦邦的說道。

韓非聞言,臉上的笑意頓時一僵,眨了眨眼睛,看了看手中的酒壺,一時間有些尷尬,自己莫非說錯話了,旋即乾笑一聲:“莫非我來的不是時候?”

“韓兄覺得呢?”趙言沒好氣的說道。

韓非揉了揉鼻子,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趙言走了過去,帶著韓非走到不遠處的石凳坐下,隨後敲了敲石桌,道:“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韓非目光古怪的看了一眼趙言,旋即笑著搖了搖頭,取出早就備好的杯子,倒了兩杯酒,隨後將其中一杯推給趙言,自己則是先仰頭飲盡,長長舒了口氣。

藉助那股酒勁,他的語氣都飄忽了幾分。

“後日便要走了,這些年在小聖賢莊,雖也時常惦念故國,但總歸是清淨的……這一去邯鄲,不知又是怎樣一番光景。”

趙言抿了一口酒,酒味醇厚,略帶辛辣,確實是好酒,他目光瞥了一眼韓非,道:“韓兄是擔心紅蓮公主,還是擔心……別的?”

“都有。”韓非坦然的承認,“不知上將軍能否為我解惑?”

“韓兄若真覺得我別有用心,那就當我看上你妹妹了……這個理由可否?”趙言極為光棍的說道,一句話直接讓韓非將剛喝入嘴中的酒噴了出來。

韓非被酒嗆得連連咳嗽,臉都漲紅了幾分,他一邊拍著胸口,一邊用袖子狼狽地擦拭嘴角,看向趙言的眼神活像見了鬼。

“趙…趙兄,這種玩笑可開不得!”韓非好容易順過氣,聲音都變了調,那份刻意維持的散漫與深沉被這一句話炸得蕩然無存,“紅蓮她……她還小!”

在韓非心中,紅蓮還是那個會哭鼻子的小蘿蔔頭,畢竟他離開韓國之時,紅蓮才八歲。

趙言看著韓非這副難得失態的模樣,心裡的那點被擾了興致的鬱氣倒是散了不少,甚至覺得有些好笑,他慢悠悠地又抿了一口酒,才不緊不慢地說道:“紅蓮公主不小了,她已經到了婚配的年紀,如今打她主意的人可不少,比如韓國的那位姬大將軍。”

“姬無夜?!”韓非顯然知道這個人,他雖身處齊國多年,但姬無夜在他離開韓國之前,便已經坐上了大將軍之位。

“比起這個滿臉橫肉的糙大漢,我覺得我更適合紅蓮,不是嗎?”趙言對著韓非眨了眨眼睛,打趣道。

韓非抿了抿嘴唇,一臉快哭的表情,顯然趙言的這個笑話一點也不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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