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送錢
晨光漸盛,將練武場上的劍痕鍍上了一層淺金色。
趙言盤腿調息了一會,才平復體內躁動的內息,他的體質雖然遠超常人,但與陳勝、無雙鬼等人相比,依舊略顯瘦弱,揮舞巨闕只能憑藉內力的加持,因此損耗有點大。
“巨闕並不適合你。”驚鯢看著睜開眼睛的趙言,沉吟了少許,還是開口說道。
巨闕為何被稱作天下至尊?
因為它是名劍譜上最重的劍,堪稱力之極致,能將此劍舞動到如臂揮指的劍客寥寥無幾,這其中自然也包括趙言,對方剛才與自己切磋,大多數時候都是憑藉陰陽術法的加持,而非劍本身。
對於趙言而言,巨闕並非助力,反而是一種累贅,大大降低了趙言的速度,同時也增加了內力的損耗。
“我不會傻到用巨闕與人交手,走重劍之道主要是為了修煉皇天后土這門功法。”趙言聞言,輕笑一聲,隨口解釋道,“巨闕的重量很契合它,可以一定程度上讓我修煉的速度更快……雖然累了點。”
驚鯢聞言,微微點頭,便不再言語。
趙言起身帶著驚鯢向著正殿走去,同時有些好奇的詢問道:“你剛才若是與我動真格的,幾招能殺死我?”
“十招之內。”驚鯢腳步一頓,隨後直接給出了答覆,“你以內力強行舞動巨闕,雖在一定程度上達到了如臂揮指的地步,但破綻很大,我若真想殺你,你擋不住……巨闕揮舞的速度太慢!”
劍客的爆發力通常都很強,可以在短距離做到極致的速度,這一點,未來的白鳳應該很有發言權。
而驚鯢身為羅網天字級殺手,又手執驚鯢劍這樣的越王八劍,所追求的必然不是破壞力,而是極致的速度與殺伐。
我的掛太小了……趙言心中吐槽了一句,他努力修煉了數月,竟然在驚鯢手中走不過十招,當真丟了穿越者的臉面,他打算今夜招女英加練,自己昨晚懈怠了,今晚必須補回來。
他向來是一個勤奮的男孩子!
自信勤能補拙!
兩人說話間已走到主院門口,早膳的香氣隱隱飄來。
胡夫人和胡美人已經張羅好了一桌簡單的早膳:幾樣清爽小菜,熱氣騰騰的米粥,還有幾碟剛蒸好的麵點。
顯然兩女對於趙言昨夜的安排並無意見。
胡夫人看著二人進來,柔聲道:“將軍,驚鯢姑娘,先用些早膳吧。”
她的目光在趙言汗溼的衣衫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垂下眼簾,耳根微紅,腦海之中莫名浮現出了一些不太好的畫面,畢竟那一日,趙言給她留下的衝擊太大,至今都感覺身體酸酸的。
對比之下。
胡美人倒是自然了許多,最近噙著一抹溫柔的笑意,落落大方的看著二人,微微頷首。
這一會兒,焰靈姬與弄玉帶著不情不願的紅蓮走了進來。
紅蓮顯然還沒完全從昨日的情緒中走出來,眼睛還有點腫,看見趙言,立刻別過臉去,但肚子卻不爭氣地“咕嚕”叫了一聲,頓時羞得滿臉通紅。
焰靈姬忍俊不禁,拉著她在桌邊坐下:“先吃飯,吃飽了才有力氣生氣~”
趙言帶著驚鯢入坐,隨後環視眾女。
娥皇靜靜地坐在他左手邊,已經替他盛好了一碗粥,大司命坐在對面,冷豔的臉上沒什麼表情,自顧自地夾菜,驚鯢挨著趙言右手邊坐下,姿態清雅。
這一桌,鶯鶯燕燕,各具風情。
胡夫人溫婉可欺,胡美人柔媚入骨,焰靈姬靈動妖嬈,紅蓮嬌憨可人,娥皇體貼入微,驚鯢清冷嫻靜,大司命冷豔傲嬌……當真是亂花漸欲迷人眼,尋常人根本把握不住。
好在趙言頂得住,他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米香濃郁,溫度剛好,思索了片刻,道:“今日午後,我要去一趟軍營,合縱伐齊在即,軍中需要整頓,另外……”
他頓了頓,看向眾人:“我過兩日要動身前往燕國,此去短則半月,長則一月。”
此話一出,桌上氣氛頓時微妙起來。
紅蓮聞言,猛地抬起頭,眼眸都明媚了幾分,忍不住說道:“你要走?那我……”
“你安心在這裡住著。”趙言打斷她,“我已經吩咐下去,府中侍衛會保護好你們的安全,有什麼事,可以找娥皇姐姐,或者胡美人。”
紅蓮咬了咬嘴唇,頓時不說話了,宛如打了霜的茄子。
焰靈姬倒是神色如常,只是湛藍眸子深處掠過一絲若有所思的光芒,單手撐著下巴,饒有興趣的說道:“燕國……你此去,也是為了合縱伐齊?”
“嗯。”趙言點頭應道,此事本也不是什麼秘密。
“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嗎?”焰靈姬美眸含笑,略帶些許期待的看著趙言。
趙言看著她眼中躍動的火焰,笑著搖了搖頭,輕聲道:“這次不用,燕國地處北境,天寒地凍,你們女兒家跟著奔波太辛苦,況且,邯鄲這邊也需要有人看著,你若不再,無雙鬼他們未必安分,若是惹出什麼麻煩就不好了。”
“好吧。”焰靈姬眼中亮光消失,有些不情願的應道。
“還是我陪你?”大司命嘴角勾勒出一抹淡淡的弧度,輕聲道。
“這一次不用你了,姐姐陪我走一趟就好……正好上次就說帶姐姐去看看北邊的風景,一直都沒有機會,這一次補上。”趙言無視了大司命,看向身側的娥皇,伸手握住了她柔軟的玉手,捏了捏,輕聲道。
大司命臉上的笑容僵硬了。
焰靈姬看大這一幕,頓時掩嘴輕笑一聲,嫵媚的颳了一眼趙言,她懷疑趙言就是故意的。
大司命冷冷的瞥了一眼焰靈姬,她想殺人了。
焰靈姬則是笑意盎然的與其對視,到時一點也不擔心大司命對自己動粗,畢竟她如今可是趙言的人,對方就算想動她,也得考慮一下趙言的想法,別以為她看不出來,大司命還是有點‘怕’趙言的。
“好。”娥皇無視了眾女,點頭應道,對她而言,自己的世界唯有趙言一人,只要能與他在一起,去哪裡都可以。
姐姐的愛一直都是如此的極端且深沉。
……
午後,趙言果然帶著不情不願的大司命出了府,乘車前往城外的軍營。
馬車內,氣氛略顯沉悶。
大司命斜靠在車壁上,沒有理會趙言,側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黑紅長裙襯得她側臉線條越發冷硬,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趙言不帶著她,她本該高興才是,可偏偏心中莫名有些酸澀,甚至有一種被用完就丟的慌亂感。
這種情緒讓她煩躁。
車廂內只有車輪碾過路面的單調聲響。
趙言看著大司命緊繃的側顏,那抿成一條直線的紅唇,還有微微蹙起的眉尖,略顯有趣,他沉吟了少許,便湊了過去,不顧大司命反抗,摟住她纖細的腰肢,打趣道:“還在生氣呢?”
“我沒生氣。”大司命像一條大鯉魚一樣扭了扭,卻沒有扭開趙言的手臂,只能冷著一張臉,淡漠的回應了一句。
不過那語氣很像情侶間鬧小別扭,充滿了撒嬌的意味。”
“別鬧了,把你留在府上是我刻意為之。”趙言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解釋道,“府內那麼多人,姐姐又不是一個管事的,總得留下一個鎮場子的,驚鯢是羅網天字級殺手,需要處理不少事情,焰靈姬初來乍到,對邯鄲各方勢力不熟……只有你,我的大司命,能文能武,心思縝密,是我最信任的管家婆。”
“誰是你的管家婆!”大司命臉頰微紅,輕啐一口,但語氣已然軟化。
“當然是你。”趙言笑著親了親她的耳垂,語氣堅定的哄騙道,“我不在的時候,府裡就交給你了,尤其是紅蓮那丫頭,看緊些,別讓她亂跑,胡夫人姐妹剛來,對府中事務不熟,你也多幫襯著點。”
大司命抿了抿嘴唇,冷豔的眸子柔柔的,輕輕嗯了一聲,算是答應了,她這人素來是吃軟又吃硬,只要趙言給的,都吃。
“就知道你最好了,去大營還有一段時間……”趙言的狗爪子開始不規矩了,整個人都開始蠢蠢欲動,他這人不喜歡浪費時間,珍惜時間,便是珍惜生命!
“別…我不要!”大司命有些不情願,可惜抵抗的有點無力。
“真不要?那我等會去給別人了!”趙言聞言,頓時正了正表情,一本正經的威脅道。
“隨你!”大司命紅著臉,咬唇道。
“那你別抓我那裡啊!!”
……
馬車緩緩停下,車外傳來親衛的聲音:“上將軍,大營到了。”
趙言鬆開大司命,理了理衣袍,正了正表情,隨後掀開車簾,一本正經的走了下去。
大司命看著他的背影,細眉輕蹙,似乎有些犯惡心,她咬唇整理了一下褶皺的衣裙,看了一眼還算完整的絲襪,心中鬆了一口氣,隨後跟著下了車。
時值寒冬,營寨外圍的木柵欄上掛著冰凌,在午後稀薄的陽光下泛著冷光,轅門處,值守計程車卒雖然站得筆直,但眉宇間都帶著一股難以掩飾的倦怠與麻木。
值守的百夫長顯然沒料到上將軍會突然駕臨,愣了一下才慌忙單膝跪地:“參見上將軍!”
聲音在寒風中有些發顫,不知是冷的還是緊張的。
趙言微微頷首,目光掃過轅門兩側計程車卒,這些人都穿著還算整齊的皮甲,但甲冑下的冬衣明顯單薄,不少人的手指凍得通紅,臉上也帶著菜色。
“傳令,全軍校場集合。”趙言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諾!”百夫長急忙起身,小跑著去傳令。
大司命跟在趙言身後半步,黑紅長裙在灰撲撲的軍營中格外醒目,她冷眼觀察著四周,敏銳地察覺到幾道隱藏在不遠處營帳後的窺視目光,那是某些軍官的眼線。
校場位於大營中央,是一片夯實的黃土平地,此刻已被寒風颳得堅硬如石。
隨著鼓聲隆隆響起,各營士卒在軍官的呼喝下陸續列隊入場,動作不算整齊,甚至有些拖沓,不少人的臉上寫滿了不耐煩。
趙言站在點將臺上,靜靜等待。
約莫一刻鐘後,軍隊終於勉強列隊完畢,隊伍歪歪扭扭,交頭接耳之聲不絕於耳,軍官們站在佇列前,有的呵斥著士卒保持安靜,有的則自己也心不在焉。
大司命看到這一幕,有些意外,趙國軍隊可不弱,可眼前這群士兵怎麼看都很拉胯的一樣。
趙言知道這是有人想給自己下馬威,他目光平靜的掃視全場,一言不發,卻帶著無形的威懾力,很快,校場上的嘈雜聲小了下去,前排計程車卒最先感受到那股無形的壓力,閉上了嘴。
隨即,安靜像漣漪一樣向後擴散。
當全場終於完全靜下來時,趙言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本將軍知道,你們很多人心裡在想,這位年輕的上將軍,是不是又來訓話、搞些沒用的操練?”
這話說得直白,不少士卒臉上露出訝異之色。
“我也知道,”趙言繼續道,“你們中很多人,已經三個月沒領到足額的軍餉了,家裡的父母妻兒還在等著米下鍋,而你們在這裡挨凍受餓,不知道明天會怎樣。”
這話戳中了絕大多數人的痛處,隊伍中開始騷動,許多士卒的眼神變了……從麻木變得複雜,有怨氣,有無奈,也有期待。
“今天我來,不是來訓話的。”趙言提高聲音,“是來給你們送錢的。”
他向後一揮手。
五輛蓋著油布的馬車緩緩駛入校場,在點將臺下一字排開,親衛上前,猛地掀開油布。
剎那間,校場上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五口大木箱,裡面裝滿了金銀器皿、珠寶玉器……在冬日的陽光下,閃耀著珠光寶玉,幾乎晃花了所有人的眼,無論是誰,都在此刻睜大了眼睛。
那是整整五箱百越寶藏!
“這些,都是你們的!”趙言看著眾人那漸漸泛紅的眼睛,語氣平靜,卻堅定有力。
隨著他的話語落下,全場死一般的寂靜,只有不斷加粗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