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我愛每一個
寒風在山間呼嘯，冰冷刺骨。
姬無夜與白亦非的對峙，無疑將夜幕內部最大的矛盾暴露了出來，以往雙方利益共同的情況下，彼此可以默契合作，可當彼此利益發生衝突的時候，雙方也會迅速撕開臉皮。
權力鬥爭之中，從來不存在所謂的兄弟情義，尤其是這些能爬至高位的，哪一個不是踩著無數人的鮮血上位。
“所以你認為，本侯與韓宇聯手，欲除你而後快？”白亦非冰冷的眸子注視著身前的姬無夜，語氣一如既往的冷漠，沒有一絲絲的情緒波動，冷的像個冰塊。
“難道不是嗎？”姬無夜冷笑一聲，神色兇狠且猙獰，寒聲質問道，“紅蓮一死，本將軍必遭王上嚴懲……屆時韓宇在朝堂發難，你白亦非在軍方施壓，本將軍除了束手就擒，還能如何？！”
“大將軍若是倒了，對本侯有什麼好處？”白亦非微微皺眉，道，“換一個韓宇扶持的大將軍上來，分走本侯一半軍權？還是讓朝堂那些文官趁機插手軍方事務？亦或者，你覺得本侯能統領韓國的全部兵馬？！”
他呼吸沉重了幾分，似乎對姬無夜的懷疑很是無語。
“大王雖然軟弱無能，但身為一個君王的基本判斷還是有的，他不可能允許一個人掌控軍中所有兵馬，朝堂上的重臣也不會同意……你的懷疑，沒有任何意義！”
姬無夜虎目死死的盯著白亦非，試圖從那張平靜的臉上找出破綻。
但他找不到。
白亦非太擅長隱藏情緒，那雙冰白色的眼睛就像兩潭深不見底的寒泉，你永遠不知道水面下藏著什麼。
“那今晚之事，侯爺如何解釋？”姬無夜語氣稍緩，冷冷的說道。
“今晚是個意外。”白亦非淡漠的解釋道，“趙言派人盜取了解藥，以這枚解藥說服了天澤與衛莊聯手，這二人的實力不俗，我若是強行留下他們，也有陷進去的危險，只能選擇暫時撤退。”
“至於紅蓮公主……當時那個局面，本侯別無選擇，要麼強行留在他們，要麼受其威脅！”
“趙言盜取了解藥？！”姬無夜目光閃爍，驚疑不定的看著白亦非，“他為何能知曉解藥的位置，還能派人從你手中將解藥盜走？！”
白亦非嘴角微微動了動，一時間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回答這個問題，難道告訴姬無夜，都因為上一次的計劃失敗，導致趙言與明珠夫人勾搭到了一起，甚至玩出了感情，還打算上演借種生子的戲碼！
這離譜的解釋，哪怕說出來，他懷疑姬無夜也不會信。
“此事我會調查清楚。”他沉默了少許，才冷漠的說道。
“那現在怎麼辦？百越餘孽一個都沒抓到，紅蓮公主也被趙言帶走了，難道我們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若是如此，明日朝會，本將軍可沒辦法給韓王解釋！”姬無夜聞言，頓時有些暴躁的說道，若非理智壓制，他心中甚至有直接掀桌子的衝動。
他若是過不好，那大家都別過了！
“明早之前，我會抓住天澤，至於紅蓮公主的事情，你可以將此事推到衛莊身上！”白亦非看著眼中佈滿血絲的姬無夜，緩緩的說道，他知道，自己若是不解決這個問題，姬無夜極有可能會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
姬無夜從來不是一個講規矩的人！
……
江風凜冽，渡口處水浪拍岸。
趙言與騎兵小隊兵分兩路，騎兵小隊走官道，直入趙國境內，而他則選擇走水路，帶著眾女一路向東，此刻的他正站在船頭，回望著漸漸遠去的韓國河岸，思索著接下來前往燕國的事情。
“捨不得？”焰靈姬那空靈柔媚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她不知何時也上了船頭，火紅的長裙在江風中獵獵作響，如夢似幻的眸子盯著趙言，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宛如夜間行走的火焰精靈。
趙言沒有回頭，依舊望著韓國新鄭的方位，感慨一聲:“畢竟待了些時日……”
“可是因為那位紫女姑娘？”焰靈姬走到他身側，與他並肩而立，眸子依舊直勾勾的盯著趙言，清徹的瞳孔中倒映著趙言俊逸的面容，她對於紫女確實很好奇。
當然，更多的是對趙言的好奇。
“怎麼，吃醋了？”趙言聞言，側頭看向焰靈姬，調侃道。
“有一點……本以為你心裡就我一個人，如今看來，你心裡應該住著不少人。”焰靈姬斜靠在趙言肩膀上，纖纖玉指輕輕滑過趙言的心口，那雙柔情似水的眸子彷彿能直入人心，有一種讓人為其傾盡所有的衝動。
趙言心中有些想笑，不過看著焰靈姬那雙如夢似幻的眸子，他面色卻是頗為認真，緩緩的說道：“我是一個重感情的人……這是我的缺點。”
“確定是重感情，而不是多情嗎？”焰靈姬聞言，卻是有些好笑的打量著趙言此刻的神情，似乎並不吃趙言這一套。
趙言被焰靈姬這句直白的反問噎了一下，旋即失笑搖頭，江風吹動他的額髮，那雙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裡映著粼粼波光，他極為坦然的說道：“多情……與重情，有時候界限並不分明，不過我對你們每一個都是認真的，這一點，你應該感受得到！”
“可我很想知道，你最愛哪一個，是我，還是紫女，亦或者大司命？”焰靈姬靠在趙言身上，微微仰著頭，眸光流轉間，多了幾分百越女子的野性與直接，“若是讓你只能選擇一個，你選擇誰！”
趙言低頭看著焰靈姬認真的眸子，對方的青絲被風纏繞在自己衣襟上，絕美無瑕的面容近在咫尺，似乎只要自己回答正確，便能一親芳澤。
“你這個問題就像挖了一個陷阱，等我跳進去。”
“那你敢跳嗎？”焰靈姬此刻的眸子沒了以往的妖嬈與嫵媚，有的只是存粹的坦率與認真，她確實很想知道趙言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更想知道趙言的心究竟是什麼樣的！
以往這些問題對她並不重要，畢竟她效忠於天澤，這條命特屬於天澤，不過經過今夜的事情之後，她再也不欠天澤什麼，而心中的那份情自然也轉嫁到了趙言的身上。
她是一個直接的女子，更準確的說，百越女子的愛都很直接，也很熱情，一旦真的愛了，便會如同火焰一般，熊熊燃燒，炙熱且真誠！
“你的問題不問得失，不問利弊，只問本心……而人心，恰恰是最善變的，也最經不起拷問的東西。”趙言抬手捏了捏焰靈姬柔嫩的臉頰，看著她的眸子，緩緩說道，“若我說最愛的人是你，那此刻必然是真的，但下一刻若是見到紫女，心中的揪動會讓我覺得最愛的人是她……見到大司命，想起一路生死相扶，那份獨特的陪伴又何嘗不是最愛！”
“按照你說辭，你壓根就沒有最愛，或者說，人人都是你的最愛！”焰靈姬眨了眨眸子，莫名有些欽佩趙言的無恥，竟能將花心說的這般深情，甚至讓她心裡都沒有任何惱意以及嫌棄。
沒辦法，誰讓我是一個博愛的男人！
趙言心中回答了焰靈姬，不過這句話顯然不能說出口，太敗壞眼下的氛圍，他忽然伸手，輕輕握住焰靈姬的手，輕聲說道：“誰讓你的問題本就沒有答案，選了一個，就必須辜負其他，而你們恰恰是我生命中每個階段最重要的人，我不可能為了一個人，而否定其他人的付出與情意！”
“這是不負責的行為，更是懦夫的選擇……我不會用謊言承諾唯一，也不會用虛偽的排序來傷害任何人！”
“你們每個人都對我很重要！”
“那個用劍的傢伙說的不錯，你就是一個巧舌如簧的傢伙！”焰靈姬輕啐一口，沒好氣的從趙言手中抽出了自己的手，不過卻沒有遠離，反而更放鬆地靠在他身側，也望向江面。
“你知道嗎，如果你剛才說最愛的人是我，我反而會看不起你，甚至不會接受你，因為那要麼是謊言，要麼說明你薄情到可以輕易否定其他人……比起甜言蜜語的欺騙，我寧願要一份真實，至少我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什麼樣的人！”
“那你還願意跟一個巧舌如簧的傢伙繼續走下去嗎？”趙言微笑著看著焰靈姬，輕聲道。
焰靈姬沉默了片刻，隨後，她轉過頭，直視趙言的眼睛，紅唇勾起一個嫵媚又帶著幾分野性的弧度，聲音柔媚且堅定：“為什麼不呢？至少現在，我覺得你很有趣，而且，我也想看看，你究竟如何搞定其他女子，那大司命看上去可不像好相處的樣子！”
大司命不好相處嗎？
趙言聞言，莫名覺得焰靈姬對大司命有很多誤解，他與大司命相處，一直都將對方拿捏的順順的！
此刻船艙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胡美人驚魂未定，神色恍惚，顯然還未從這一夜的劇變中回過神來，她如何能想到，自己一個深受韓王寵愛的美人，竟然在左司馬府邸被人劫持，更沒想到此事是趙國上將軍趙言策劃的，甚至就連姐姐也被帶走了。
那趙國的上將軍究竟想做什麼？！
“你要是不願意隨我們一同前往趙國，我可以求上將軍將你送回去。”胡夫人看著神色恍惚的胡美人，溫婉的美眸中流露出了些許擔憂，輕聲說道。
“姐姐，不用如此，比起待在韓王宮之中，其實我更願意陪著姐姐……只是，跟隨趙國的這位上將軍前往趙國，真的是一個好的選擇嗎？”胡美人抿了抿嘴唇，隨後看著自家姐姐，開口詢問道。
這些年，她看似得寵，實則戰戰兢兢，每日如履薄冰，生怕行差踏錯，可如今這個世道，若是沒有一個強大的背景，對於她們這種擁有美色的女子而言，根本就是一場災難。
昔日的火雨山莊便說明了這一點。
胡美人目前並不知道胡夫人與趙言的關係，更不清楚前往趙國會面臨什麼，心中難免會產生擔憂與彷徨，那是對未來的不安。
“弄玉隨他前往趙國……姐姐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弄玉，只能陪著她一起前往趙國。”胡夫人微微垂眸，低聲說道，她並不知道前往趙國究竟是好還是壞，此事從一開始，她就沒有選擇，一直都是被動的選擇。
目前唯一能確定的是，趙言應該不是什麼無惡不作的奸詐小人，至少不會將她們給賣了。
“此事倒是忘了恭喜姐姐……只恨那劉意，竟然就那麼死了，真的便宜他了！”胡美人聞言，頓時想到了滅族仇人劉意，不由得咬牙切齒的說道。
當年火雨山莊被劫掠，唯有她與姐姐在劉意的庇護下活了下來，之後自己更是被劉意送入宮中，成了討好韓王的工具……她從未想過，自己的仇人竟然就是劉意！
“都是過去的事情了。”胡夫人微微搖頭，不願再提起劉意。
“也是，不說這些了。”胡美人點了點頭，旋即她似想到了什麼，有些好奇的看著胡夫人，“姐姐，那位趙國上將軍為什麼要替你找回弄玉？莫非姐姐與他之前就認識？！”
胡夫人聞言，頓時神態有些不自然，有些不知道如何回答胡美人的問題，她與趙言之間的關係，她自己都不知道該如何形容。
初次見到趙言的時候，趙言與劉意稱兄道弟，再次見面的時候，劉意就死了，趙言前來弔唁，還提醒自己注意安全，再然後，自己就被趙言帶進屋內演戲了，直接假戲真做，被弄得七上八下的。
胡美人與胡夫人乃是嫡親姐妹，豈能察覺不到胡夫人的神態變化，頓時眸光微亮，追問道：“莫非姐姐與他……”
“別胡說，沒有的事！”胡夫人聞言，連忙否認道，她可不願讓弄玉知曉她與趙言的關係，畢竟明面上，她的丈夫劉意才死了沒幾天。
“姐姐，我可什麼都沒有說呢！”胡美人看著姐姐掩耳盜鈴的這一幕，頓時掩嘴輕笑了起來，心中的擔憂瞬間消失，有了姐姐與趙言的這一層關係，她們在趙國應該不會過得太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