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不正經的趙言
毒瘴如同有生命的活物，在廢墟間緩緩蔓延，所過之處，吞噬一切生命。
自古以來，只有叫錯的名字，沒有叫錯的外號，百毒王既然敢以此自稱，其在用毒方面的水準，自然不可能低到哪裡去，而毒這種東西，尤其是那種比較希奇的蠱毒，哪怕是打通任督二脈的頂級高手，也未必能擋得住。
墨鴉忌憚的看著那些瀰漫開來的毒霧，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帶著白鳳以及白鳥精銳後撤三十步，呈半弧形，與天澤等人對峙在一起。
“赤眉龍蛇……天澤。”墨鴉低聲念出這個名字，握緊了手中的羽刃，他沒想到會在今夜見到這位狠角色。
他跟隨姬無夜已經十數載，自然也參與過當年百越的事情，而身為百越核心人物的天澤，他豈能不知，對於白亦非的謀劃，他也知道一些，只是不曾想到，與他的交鋒會來的這麼快。
天澤那雙赤紅的豎瞳緩緩掃過包圍圈，最終定格在墨鴉身上，神色冰冷兇戾，猶如一頭嗜血的兇獸，聲音低沉且冰冷：“夜幕的走狗……很好！”
話音未落，他身後的六道蛇頭骨鎖鏈驟然暴起！
漆黑的鎖鏈如巨蟒騰空，帶著刺耳的破空聲，分襲數個方向！
“散開！”墨鴉厲喝，身形化作一道黑煙，率先後撤。
白鳳騰空而起，漫天白羽激射，與鎖鏈撞擊出密集火花。
然而鎖鏈速度太快，軌跡刁鑽。
“噗嗤！”
一名百鳥殺手被鎖鏈貫穿肩膀，整個人被甩飛出去，重重撞在殘牆上。
幾乎同時，百毒王手中陶罐傾瀉，紫黑毒煙滾滾而出，身側驅屍魔搖動鈴杖，地面炸裂，七八具青黑屍傀破土嘶吼！
“不要硬拼，等軍隊過來！”墨鴉見到這一幕，沒有絲毫猶豫，直接下令，他們百鳥的成員皆是精銳殺手，並不擅長這種正面交鋒的廝殺，尤其是面對天澤這種的狠角色。
很顯然，墨鴉低估了天澤的實力，他身後的鎖鏈彷彿擁有生命一般，在空中詭異地折轉，每一次突刺都精準狠辣，片刻功夫，又有兩名百鳥殺手閃避不及，被鎖鏈絞住脖頸或腰腹，骨骼碎裂聲在夜風中格外清晰。
見到這一幕，墨鴉眼中也是寒芒閃爍，他清楚，自己若是再不出手，今晚回去可沒法與姬無夜交代。
“刷！”
只見墨鴉猛地提速，身形如同鬼魅一般連續閃爍，避開兩道鎖鏈夾擊，瞬間突進至天澤十步之內，手中羽刃劃出冷冽弧線，直取天澤咽喉！
天澤看著逼近的墨鴉，神色依舊冷漠，不閃不避，第三道鎖鏈從詭異角度襲來，直刺墨鴉後心！
墨鴉無奈翻身回擋，伴隨著一聲刺耳的金鐵之音，羽刃與蛇頭骨碰撞，火花四濺，同時一股陰冷狂暴的內力順鎖鏈傳來，震得他氣血翻騰，被撞飛了出去。
“就這點本事？”天澤眼中猩紅更盛，六道鎖鏈齊出，如一張死亡大網罩向墨鴉！
白鳳見到這一幕，便欲出手救援。
就在這關鍵時刻！
“住手！你們是什麼人，竟敢在新鄭城內行兇！”
一聲清脆的嬌叱從冷宮入口的位置傳來。
所有人動作都是一頓。
只見一隊宮裝侍衛舉著火把匆匆湧入，為首的竟是一名身著粉紅宮裙的少女，她約莫十五六歲年紀，容顏嬌美明媚，此刻柳眉倒豎，雖努力做出威嚴姿態，但那雙眼眸中分明還帶著未經世事的清澈與天真。
韓王安最寵愛的公主，紅蓮！
她身後跟著十餘名宮廷侍衛，以及氣喘吁吁追上來的宦官：“公、公主！此地危險，快隨老奴回宮！”
“閉嘴！”紅蓮瞪了宦官一眼，目光掃過滿地狼藉、屍體和毒煙，最後落在天澤身上，聲音因憤怒而拔高，“你是何人？為何殺害王宮侍衛？！”
她顯然將百鳥殺手當成了普通宮廷侍衛。
墨鴉看到紅蓮公主出現的那一刻，瞳孔都是縮了縮，他不明白，紅蓮公主為何會出現在冷宮附近，可眼下，顯然也不是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他急聲提醒道：“公主速退！此人乃百越兇徒，危險！”
“百越？”紅蓮一怔，隨即想起近日宮中傳聞，眼神更加警惕，怒聲質問道：“你就是刺殺太子哥哥的……”
她話未說完。
天澤的眼中頓時閃爍起一抹精芒。
“韓王的……女兒？”他的聲音嘶啞得如同惡鬼磨牙，聲音低沉的說道。
話音未落，一道鎖鏈如黑色閃電，繞過侍衛，直撲紅蓮公主而去。
“公主小心！”侍衛首領拔刀欲擋，卻被鎖鏈輕易震飛，而一側的紅蓮公主只能驚呼一聲，便被鎖鏈纏住了腰肢，整個人被捲起，凌空拖向天澤！
墨鴉心中一沉，剛準備與白鳳聯手圍攻天澤，卻有一道劍芒比他們更快。
赤紅色的劍芒如同一道冰冷的殘月，帶著霸道至極的劍勢，隨著持劍之人臨空而下，斬向天澤頭顱，劍氣凜冽，竟將周圍毒煙都逼退三尺！
天澤瞳孔驟縮，全力操控剩餘五道鎖鏈交織成網擋在頭頂。
“鐺！”
金鐵交擊的巨響震耳欲聾，鯊齒斬在鎖鏈網上，迸發出刺目火花，狂暴的劍氣與陰冷的煞氣對撞，形成肉眼可見的氣浪，將周圍碎石塵土盡數掀飛！
衛莊落地，灰白髮在氣浪中狂舞，他持劍而立，眼神冰冷如萬載寒冰，死死鎖定天澤。
天澤悶哼一聲，後撤一步才穩住身形，眼中首次露出凝重之色，不過身側的鎖鏈依然纏著紅蓮，將其緩緩拽到身前，蒼白的手指如鐵鉗般扣住她纖細的脖頸。
“看來她的身份很高貴！”他盯著衛莊，緩緩說道，能引出如此實力的劍客，這名韓國公主的分量似乎比他想的還要高，而這對於他而言，顯然是一個機會。
紅蓮俏臉漲紅，雙手拼命想掰開天澤的手，雙腿亂蹬，眼中第一次湧上真實的恐懼。
“再動一下，我就捏碎你的喉嚨！”天澤目光冰冷的盯著紅蓮公主恐懼的眼睛，提醒道。
紅蓮渾身一僵，不敢再動，眼淚卻不受控制地湧出，混合著屈辱與恐懼。
衛莊與墨鴉等人皆是停下了十米開外，一時間投鼠忌器。
“放開她。”衛莊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天澤聞言，神色依舊冰冷，同時手指微微用力，嘴角浮現出一抹戲謔且殘忍的笑容，聲音低沉且沙啞：“你要不要試試，看看是你的劍快，還是我捏碎她喉嚨快？”
衛莊握劍的手背青筋微凸，他討厭被人威脅。
“你可以試試！”他的嘴依舊很硬，彷彿並不在意紅蓮公主的生死，周身氣勢更是驟然攀升，鯊齒劍鋒上赤芒吞吐，彷彿下一刻就要暴起發難。
他在賭，賭天澤不會立刻毀掉手中最有價值的籌碼，賭自己在對方心神被話語所懾的剎那，能找到那一閃即逝的破綻。
天澤臉色瞬間冰冷，他沒想到衛莊會如此強硬，面對人質威脅竟寸步不讓，那冰冷的眼神，彷彿真的不在乎手中這個公主的死活，但真的不在乎嗎？
若真不在乎，方才那雷霆萬鈞的一劍，又為何會因紅蓮被拽回而驟然收勢？
兩人之間，空氣彷彿凝固，無形的氣勢在碰撞、擠壓，充滿了令人窒息的壓力，紅蓮此刻卻忘記了恐懼，怒視衛莊，她沒想到宮內竟然有侍衛敢不管自己的生死，簡直無法無天！
墨鴉全神貫注的看著這一幕，手心微微冒汗，若是天澤這個瘋子真的將紅蓮公主殺了，那他估計也得給紅蓮公主陪葬。
“殺了她，對我有何好處？”天澤開口了，打破了這份死寂的對峙，他的聲音依舊冰冷死寂，彷彿一頭壓抑許久的猛獸，“回去告訴韓王安，他的女兒我帶走了。”
話音落下，他直接帶著紅蓮公主走入毒瘴之中，顯然並不想在此地繼續與衛莊等人糾纏下去。
毒瘴翻湧，很快便吞沒了天澤等人的身影，只留下鎖鏈晃盪的細微聲響漸漸遠去。
衛莊站在原地，鯊齒緩緩垂下，劍尖斜指地面，他周身冰冷的殺意漸漸收斂，眼神越發深邃，似乎將天澤記下了，旋即將鯊齒歸鞘，緩步向著宮外走去。
墨鴉對此也無可奈何，他感覺自己的麻煩有點大了，姬無夜可不是那種講道理的人。
誰特麼能想到紅蓮公主會突然帶著一夥衛兵抵達此地，而韓王安一旦得知紅蓮公主被天澤帶走了，必然會引發他的雷霆震怒，先是太子被殺，後是心愛的公主被劫持，這幾乎將韓國的臉面踩在地上彷彿碾壓了，同時也是在嘲笑姬無夜的無能。
“現在怎麼辦？”白鳳也知道目前這個情況很糟糕，不由得看向墨鴉，詢問道，“要追上去嗎？”
“追上去又能如何？他們手中有人質，讓人查一查，公主殿下為何會突然出現在這裡，將軍那邊，我會稟報。”墨鴉苦著一張臉，聲音都乾澀了幾分。
“好。”白鳳不是一個多事的少年，點頭應道。
……
紫蘭軒，靜謐的雅間。
其內的燭火早已經熄滅，紫女臉皮薄，並不喜歡點燈辦事，趙言也只能無奈配合，好在窗外的月光足夠明亮，絲毫沒有影響到趙言的視線，甚至增添了幾分情趣。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幽香，以及一絲尚未散盡的氣息。
紫女靠在趙言懷中，一頭柔順的紫發平鋪，那張卸妝之後的俏臉更顯精緻與清冷，眉眼如畫，此刻她輕咬著唇瓣，嗔怪的瞪了一眼某個如同蠻牛的傢伙。
趙言這廝看起來文質彬彬的，偏偏辦那事兒的時候，一點也不像一個讀書人。
“你難道不喜歡？”趙言手中把玩著劉意贈送的火雨瑪瑙，對著紫女嗔怪的眸光，不怒反笑，得意的挺直了腰板，理直氣壯的詢問道，他就不信有女子不喜歡自己這一套。
哪怕是前世，他都是零差評男人，何況這一世經過重生塑造後的體魄。
別問，問就是夠猛。
“口無遮攔。”紫女啐了一口，俏臉的紅霞越發迷人，她才不願與趙言聊這些話題，目光在看到趙言手中火雨瑪瑙的時候，不禁主動提起：“火雨瑪瑙？”
“劉意贈送的，價值不菲，有助我修煉內功的奇效。”趙言點了點頭，解釋道，他故意將此物拿出來把玩，為的便是引出弄玉的話題。
紫女顯然不知道趙言的小心思，靠在趙言懷中，順勢說道：“弄玉也有一塊相似的。”
“此物可價值不菲，且極為稀少，她怎麼有的。”趙言目光微動，饒有興趣的說道。
“應該是她父母留給她的。”紫女對於趙言並無多少防備，尤其是此時此刻，整個人都貼在趙言懷中，紅唇輕啟，吐氣如蘭，慵懶的紫眸中帶著依戀與沉迷。
她喜歡這一刻的滿足與擁有感，彷彿這片天地，只有他們彼此的存在，並不需要理會外界的紛擾。
紫女從來不是那種要求極多的女子，她要的從來不多。
“看來弄玉的身世不簡單。”趙言點頭應了一聲，對於這位彈琴能吸引百鳥朝鳳的奇女子，他目前尚未見過，畢竟每一次來紫蘭軒都極為倉促，很少有休閒娛樂的時候。
這或許就是成為大人物的煩惱，每一日都是如此的充實與忙碌。
“或許吧。”紫女低聲輕嘆，語氣慵懶，“我也派人查過，不過並無多少線索，韓國昔日與百越的記錄，大多都已經被韓王安下令焚燬了，剩餘的隻言片語，也很難查到什麼。”
“我幫你查？”趙言摟著紫女纖細的腰肢，靠在她耳邊，貼心的詢問道。
“你有辦法？”紫女抱著趙言的腦袋，美眸眨動，詢問道。
“辦法都是想出來的……你今晚要是幫我，我就幫你查出來！”趙言提出了自己的條件，嘴角浮現出一抹壞壞的笑容，私底下，他從來不是什麼正經人。
“幫你？！”紫女聞言幾乎秒懂，頓時輕咬著唇瓣，瞪了一眼趙言，這傢伙真會折騰人。
那自己該不該幫？！
就在此時，門外陡然響起衛莊冰冷的話語聲，打斷了屋內旖旎的氛圍。
“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