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九幽鎖魂陣
裴修硯跟著蕭辭憂往前走了幾米後,視線突然開闊。
手電筒的光柱掃過去,只見一個七八十平米大的穹頂空間赫然出現在眼前。
空間中央有個深坑,一個如老槐樹樹幹粗的肉柱直挺挺在深坑中佇立!
那肉柱表面呈肉粉色,表面密密麻麻的分佈著血管神經一樣的東西,不知是血液還是蛆蟲在裡面緩緩蠕動。
肉柱上生長著大小不一的肉瘤,每個肉瘤都是深粉色,同樣分佈著細密的線條,同時像是蒙著一層肉膜,隔絕了人的視線。
然而每個肉瘤如心臟一般,緩慢而有力的搏動,好似裡面孵化化著什麼活物一般。
肉柱垂直向上生長,穿透穹頂之後,隱約可見來自地面的植物的根系與暗紅色的肉柱根鬚纏繞在一起。
陰氣源源不斷的往上湧,滋養著那棵巨大的老槐樹,同時也透過那天然的“煙囪”一點點將陰氣釋放出去。
那些酸腐的氣味、悶熱的溫度、還有沿著渠壁向外蔓延的根鬚,全部來自於這根肉柱。
裴修硯忍住作嘔的感覺,本來已經決定夠驚悚了,卻被蕭辭憂拉到了肉柱的另一側。
瞳孔驟然一縮。
這肉柱裡,竟然嵌著一個女孩!
就像是琥珀形成過程中,被包裹在樹脂裡的昆蟲似的,女孩被這巨大的肉柱包裹在中間。
她一絲不掛,手腕和腳踝處釘入漆黑的木釘,暗紅色的根鬚穿透她的皮膚,在她的皮下緩慢蠕動,彷彿是用她種出了這根肉柱,滋養了上面的老槐樹。
黑色的長髮散落於背後,像是一塊黑色的背景板。
女孩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球呈渾濁的白色,一眼望去如同一尊蠟像,
可她的眼睛在動,緩慢而艱難的眨著。
一下,一下,又一下。
裴修硯的心驟然一縮。
心痛和憤怒遠遠超過了驚恐和反胃!
女孩和蕭辭憂差不多大,正是花一般的年紀,任何人看到這一幕,都不可能平靜。
這是何等兇殘陰鷙的人,才能做出這般令人髮指的事情!
“簡直是瘋了……”
蕭辭憂嘆了口氣,說:“她的身體已經死了,只是魂魄被釘在這裡。”
裴修硯問:“釘在這裡做什麼?”
蕭辭憂說:“她就是陣眼下的邪物,確切的來說,邪修將她煉成了邪物,用來支撐這個整個大陣的運轉。
裴修硯挪開眼神,問:“你知道這個陣法是做什麼的了?”
蕭辭憂抬起手電筒,照射其中一個碩大的肉瘤。
“看得見上面的字嗎?”
裴修硯眯眼眺望,說:“生辰八字?”
蕭辭憂點頭:“那是那個十靈日出生的程式設計師的生辰八字,他的魂魄已經在這裡了。”
她又挪動手電筒,照射另一個已經乾癟下去的肉瘤。
“那個。”
裴修硯已經反應過來了:“凡凡的生辰八字嗎?”
“嗯,收割失敗,這種類似‘孵化蛋’一樣的東西沒有魂魄,就被棄用了。”
裴修硯突然道:“那江祁的……”
蕭辭憂繞著肉柱轉了一圈,說:“在這呢,給純陽命準備的蛋還不小,正等著他呢。”
裴修硯後退兩步,望著這個巨大的、直衝地面的肉柱,上面的肉瘤少說有幾百個。
“該不會這些都是……”
蕭辭憂長嘆道:“九幽鎖魂陣。”
“什麼?”
蕭辭憂說:“一個我以為已經失傳的邪修陣法,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百年前都未必能成,現在居然被這幫雜碎做出來了。”
“又是你大師兄記下來的嗎?”
蕭辭憂搖搖頭:“是啊,大師兄博學廣記,他的藏書閣裡,就沒有查不到的。”
裴修硯看到她提及師兄時,眼神熠熠生輝,驕傲的像個翹著尾巴的貓。
“那關於這個什麼鎖魂陣,師兄是怎麼寫的?”
“先擇純陰命格之女,年未及笄,元陰未洩,以槐木釘鎖其四肢,又於其眉心、膻中、丹田三處,各刺一針,引其心血,滴入地脈。
以槐木根鬚纏繞其身,埋於地下,使其與地脈相通,謂之‘種胎’。
次擇老槐,填入硃砂、黑狗血、屍油,以火炙之,使紋入木,謂之‘立幡’。
待陣法將降成,於邊界掘九孔,深及地脈,孔中埋槐木根鬚,謂之‘定錨’。
陣成之後,地脈陰氣自下而上,匯於胎女之身,其體生肉柱,柱生肉瘤,方圓數百里之內,凡有特殊命格者,其命氣自會引動地脈,胎女便能感知其方位、八字、命格之性。
待魂魄煉化,可供長生之用,然胎女之魂,永生永世不死、不滅、不得輪迴。”
半文半白的解釋脫口而出,裴修硯精準的捕捉到了重點。
“長生?”
蕭辭憂扯唇冷笑:“什麼渣滓都敢妄想長生不老,最終不過是自掘墳墓。”
說罷,她轉身就走。
裴修硯趕忙跟上:“就這麼走了?”
蕭辭憂說:“都說了今晚不動手,況且安吉村那個小小錨點,凝結的煞氣都險些毀了整個村子。
這裡這麼大的邪修陣法,要是直接毀了,不知道要傷及多少無辜。
眼下探明這個大陣的作用已經足夠了,等我解決了外面那個打手,再回來收拾這個爛攤子。”
……
回程的路上,兩人的腳程快了很多。
沿著鐵梯爬出水井後,新鮮的空氣撲面而來,裴修硯竟有種恍若新生的感覺。
季傾越和齊嘉將兩人拉上來,一個遞毛巾,一個遞零食。
李若虛好奇的問:“找到了嗎?下面是什麼情況?”
本來他們之間還保持著通話,可範圍超過六百米後,訊號就斷了。
季傾越和齊嘉著急的不得了,生怕兩人遇險。
還是李若虛淡定。
他認為是陰氣過重,干擾了磁場,又勸住兩人不要貿然下井。
如果蕭大師在下面都搞不定,他們倆下去也是送人頭。
裴修硯看了看剛擦完手就迫不及待去啃漢堡的蕭辭憂,深覺蕭大師的心理接受能力和食慾成正比。
於是只好由他來解說:“那條暗渠確實能通往療養院那棵老槐樹地下,應該是一個棄用的大型匯流井。
因為管道棄用、暗渠被封、鍋爐房上面的水井也填了,如果不是刻意從停屍房這邊下去,是絕對不可能發現的。
那個匯流空間裡有個坑,坑裡有個肉柱……”
因此磁場緣故,他也沒能拍下照片,便儘可能詳細的描述了下面的情況,又複述了蕭辭憂那段關於“九幽鎖魂陣”的解釋。
李若虛腿一軟,直接坐在了地上。
“乖乖,怎麼又是這麼大的活啊……”
然後三人齊齊看向把可樂吸的滋滋響的蕭大師:“能搞定嗎?”
蕭辭憂比了個“OK”的手勢,嘴裡塞的鼓鼓的。
“要是能在我眼皮底下出來一個長生不老的雜碎,我把名字倒著寫。”
之前不知全貌,她已經低調很久了。
現在知道了,她的安排也沒跑偏太多,是時候該她表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