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聖武王府悲鳴聲
白七笑命那三十多歲的青年,名喚:妘猙,自送姒卿嫵回聖武王府。
他此刻身著一攏一襲玄色火焰紋雲袖長袍,依窗而坐,修長而優美的手指,若行雲流水般舞弄著琴絃,低垂著眼臉,沉浸在自己營造的世界裡。
皮膚像崑崙山裡潔白的雪蓮,一雙鳳眸宛靈光逸動,仿若天山之巔神聖的池水。
懸窗的夜明珠揮灑著溫潤的光,照得那長長的睫毛在那臉頰上投射出陰影,形成了繾綣迷離的弧度。
顏女嬌雙手託著茶盤,走上前,看著那尚未合上的窗,若有所思。
白七笑一曲奏罷,迂迴來到龍鳳呈祥的王座上,端坐於上。
顏女嬌擺好茶點,沏上一壺好「淬靈茶」,恭恭敬敬奉上,弱弱問道:“尊主,奴婢有一事不明。”
白七笑抿了一口茶水,優雅地擱下手中的茶杯,問:“何事?”
“您當年來此便是為了完成任務,是需要她相助,如今,就算沒有她,任務依舊能夠完成,何須再這時,對她這般關照?”
當初,有人殺入夏侯府,企圖擄走姒卿嫵,更試圖將她直接滅殺,尊主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還說:初來乍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如今,卻又處處相護,不是打自己臉嗎?
白七笑一手伏在桌上,一手撐著腦袋,淡淡地道:“從前,她年紀尚小,勢單力薄,本尊認為,幫她弊大於利。”
“還不如任由其,自生自滅。”白七笑執起鎏金茶杯,淺酌一口,深邃的眼神在柔和的珠光映照下,忽明忽滅:“而如今,卻不一樣了……”
顏女嬌眉宇間,有一道意味不明的顫動,一閃而過。
姒卿嫵由妘猙護送,坐在白七笑的黑金轎攆上,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分別是四頭烈火豹,黑金轎攆自雲巔掠過,飛掠於空中。
聖武王府門前,是那威儀赫赫的獅虎獸,有種攝人的震撼,佇立兩側。
黑金轎攆威風掃過,穩穩地停在大門前的臺階之下。
遠處,還有行人路過,不禁駐足,朝那黑金轎攆內坐著的少女看去。
四頭烈火豹佔據四個角落,姒卿嫵從黑金轎攆中落足餘地。
湛藍的天空,明月高懸,硃紅的大門前,烈火豹馱著黑金轎攆,飛於天空,不沾這是非之地的片土粒塵。
“七……小姐?”守門的十二名侍衛一看來者,驚呼道:“您回來啦?”
侍衛們驚喜對視一眼後,一同上前朝姒卿嫵行禮。
“嗯,起來吧!”姒卿嫵應了一聲,朝王府內走去。
另有二人抱拳以禮後,立刻飛奔進聖武王府,稟報於段擎空和段辰佑。
兩個侍衛趕緊上前引路,姒卿嫵緊隨其後。
夜色下,聖武王府與其它豪門鬼宅並無多大區別。
清風徐徐,庭院深深,花草依依,垂柳偏偏。
要回聞秋苑,須得走過長長的一段青玉鋪成的板路,便是鋪滿鵝卵石的一段小道,繞過丁不丘所在的藥山,走過湖上的那座橋才到。
姒卿嫵的心情,有些莫名,她抬眸看了眼湛湛蒼穹——
一陣陣殺意,在她的眼眸伸出翻湧。
這座宅院,是她母君喪命的地方。
這座宅院,也是那三人合謀還是父王的地方。
這座宅院,出了數位名震天下的英雄豪傑。
這座宅院,也養出了三個狼心狗肺的禽獸!
寒光於眼底瘋狂肆虐,如渡天劫時,那漫天恐怖至極的閃電,所向披靡,氣勢滔天。
八世九生,她從不曾還過任何人,卻總是遇到太多相干,或者根本不相識的人,聚來時請她幫助,尋求她的庇護,利用她,壓榨她,最後想盡辦法弄死她。
她總是想,人,總是善良多過於邪惡吧?
因為我們是人啊!
所以這一生,她儘量勸告自己,凡事不到最後一步,她絕對不會使出致命一擊,取了他人性命,畢竟活一世人,真的很不容易。
可世間之大,所有的人都是差不多的,你對他好,他就會認為,你是理所當然。
你不欺人,人就以為你好欺;你不殺人,人卻想盡辦法來殺你。
段清瑤、穆婉婉、姚雲歡、段清蓮、段清蘭、張靈兒、段泓等等;這些人,千方百計的想要她死,如今又多出來一個赫連穎。
簡直是莫名其妙,她的目的,至始至終都是段嬋嬋和段辰德,以及段娟娟這三個人。
不知不覺,已繞過那丁不丘所在的小山巒處,突然!
“啊!啊啊!”
姒卿嫵和兩個侍衛聞聲,登時止住腳步。
“啊!”又是一聲悽慘,痛苦的悲鳴。
她扭頭,尋聲望去,遠處的房子裡,點著燈。
那是一間荒蕪破落的小院子,周圍雜草叢生,看起來荒涼得很。
明月清暉灑在湖面,隨著慘叫的聲音激起陣陣漣漪。
姒卿嫵一皺眉,並不想多管閒事,正想轉身離去。
“啊!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的!”那女子的聲音,悲厲,且不甘!
“咦?你們聽,這聲音,是否有幾分耳熟?”姒卿嫵猶豫輾轉,看向兩個侍衛,問道。
“回七小姐,那是死去的柳姨娘生前所住的院子,經常鬧鬼。”侍衛看著破院,打了個寒顫,想要勸姒卿嫵趕緊離去:“屬下覺得,咱們還是快些離去吧!”
“你二人在此等我。”姒卿嫵撂一遇,就快步朝著破院而去,準備一探究竟。
侍衛無奈,又不敢靠近破院。
二人只得躲在藥田附近,隔著濃濃的夜色,遠遠地探視。
姒卿嫵幾個閃身,落足於破敗的小木窗下。
從那虛掩的縫隙處,朝屋內看去。
這個房間,是段籬落以前住過的地方。
此時,早已灰塵滿地,一片狼藉。
房屋的中央,立著一個十字木樁,上面,綁著一個人,正是衣衫襤褸,遍體鱗傷的段清月。
在她身旁,是三個壯漢,一個正拿著牛筋長鞭泡在一個鹽水桶裡。
鞭子蘸鹽水,是為了發醒,水分可以加大鞭子的重量和韌性,犯人受刑打出傷口後,不會發木,只會更痛。
另外兩名壯漢,手裡拎著粗長的鞭子,沾著大水桶裡的辣椒水,辣椒水刺激受刑人的傷口,能夠讓犯人痛不欲生。
這一鞭接著一鞭,鉚足了勁朝段清月身嬌肉貴的身軀上,狠狠地抽。
段清月抵不住那痛苦,喉頭髮出如野獸一般的低吼,哀鳴,五官扭曲,滿頭大汗,苦不堪言。
那兩個壯漢中的一個,忽的停下鞭打的動作。
“少家主只說,讓咱將她弄死。”那壯漢看了一眼兩個同伴,邪笑道:“至於是怎麼個「弄」法兒,也沒個交代。”
言辭間,那擠眉弄眼的表情,分明是在暗示著,他們可以做些不乾不淨的事情,反正也無人問津。
聞言,另一個壯漢秒懂,眼神看段清月時,立即變得猥瑣起來。
那還在拿著牛筋鞭子泡鹽水的壯漢也跟著笑了起來,起身,將水桶拎起來,直接潑在了段清月身上。
“嘶——”那男子呲溜了一下口水,心口咚咚直跳:“我老王活了大半輩子了,還真沒嘗過這王府裡的小姐,是何滋味兒呢!”
此時,段清月身上的傷口,鮮血撲簌簌地往外冒,但是那張臉,卻嬌顏如夕。
三個壯漢的眼睛裡,隨之被一陣陣難以按捺的㸒「欲」所充斥。
他們平日裡,可是連多看一眼都不敢。
如今,這王爺的千金,落在他們手裡,可不是天賜良機,叫他們也能做一回人上人嗎?
那老王壯著膽子,伸手,在段清月某處捏了一把,又快速的縮回手。
“手感不錯,老吳、苟強,你們看看這細皮嫩肉的,真是、真是、比比仙女兒還要好。”
“呸!”段清月撇過臉,「嗬」了一口血水,和著唾沫,直接吐在那老王臉上。
老王抬手,撩起袖子,狠狠地在臉上擦了擦。
“死到臨頭,還發你的大小姐脾氣?”先前還賊心賊膽不成比例的老王,轉眼就變得凶神惡煞,怒瞪著段清月:“看老子怎麼收拾你!”
說著,他急速抻出手,「啪啪!」兩個耳光扇在段清月臉上。
還不待段清月回過神來,順手一把撕去了她本就成片片的衣裳。
段清月被綁在十字木樁上,根本無法動彈,此地偏遠,更不可能有人來救她。
她渾身顫抖,雙眼瞪大,誠惶誠恐的眼神中,帶著絕望與羞憤,眼睜睜看著正在脫衣解帶的老王,心中已是萬念俱灰。
比起被這群老汪叭淡凌辱,她情願被活活毆打毆打致死。
“老王,你別急,慢慢弄。”老吳和苟強嬉笑著,找了個破舊的板凳,分別在兩邊坐下,猥瑣的看著準備開工的老王:“你整完了之後,我倆再上。”
“好!”老王大笑一聲,道:“哥們夠義氣!咱們這位六小姐可是地靈境三重天,就算被咱哥兒仨弄個三天三夜,也不是那麼容易就死的。”
說著,他一把扯住段清月的臉,猛地一噘嘴。
段清月眼眶一瞪,目光裡帶著森寒與兇狠,腦袋一偏,趁著那股子勁兒頭,「歘」一聲,咬住老王的耳朵。
老王痛得哇哇大叫,胡亂朝段清月臉身上狠狠揍了幾拳。
段清月愣是不鬆口,直到活活咬下他一隻耳朵,鮮血四處噴射。
那老王扯下褲腰,直接綁在腦袋上,一把抓住段清月僅剩的褻衣。
“老子要扯下你最後一塊遮羞布!”說完,剛想用力一拽。
窗外,一道殘影掠入。
老王和坐在椅子上的老吳與苟強,頓時嚇得一跳,三人「唰」一聲,匯聚成一個三人陣。
目光充滿戒備地盯著那突然闖入的不速之客,段清月以為有人來救她了。
心中閃過一道驚喜,當接著火光,看清來人時,眼裡的希望頓時黯淡了下去。
“嘿嘿!看來,咱哥兒仨今兒個豔福不淺,這又來一個!”老王下「流」的眼神,猥「瑣」地看著姒卿嫵,下巴頜對著那二人說著,眼睛卻盯著姒卿嫵的臉蛋:“這個年紀雖然小點兒,可長得是真好看,想來,咱幾個上輩子肯定是積了大福報,才有這等眼福吧!”
“說得是,回去給俺老子燒香去!”那老吳和苟強兩人對視一眼,轉身,飛快地從木桶裡各自抓出一條鞭子,分別從左右兩面圍攻姒卿嫵。
蘸著辣椒水和鹽水的鞭子,宛若兩條出水蛟龍一般,鋪天蓋地的朝著姒卿嫵砸過來。
這三人,竟然都是地靈境後期的強者,難怪這段清月不是他們的對手!
可惜,他們遇到了姒卿嫵!
這紅眸的妖精,目光一閃,身形猶似鬼魅,凌空登風,直接以三個人驚掉下巴的姿勢,飛躍而起,一雙纖細的玉手,赫然以抻,那從空中揮來的長鞭,驀然落入她的手心,穩穩拽住兩條鞭子。
還不等那二人反應過來,姒卿嫵便用力一拉,一抖,順勢爆發出恐怖的力量。
再看那老王,被眼前的一幕激怒,他是三人中修為最高的,已是地靈境八重天,揮著鐵拳迎著姒卿嫵砸過來。
在人都還未看清發生了什麼時,三個八尺壯漢,同時發出「咔嚓」的骨裂聲,「砰砰砰!」砸落在地。
姒卿嫵眯起狹長的雙眸,眸中似有怒火在徐徐燃燒。
她揚起修長的手指,凌空一點,一道火焰匯聚成光刃,破空而出,一石三鳥,直接砍掉了三名壯漢的脖頸。
那三人致死,都不敢相信,修為強悍如他們,在少主身邊多年,實力強大如斯,竟然會栽在一個小丫頭手中。
姒卿嫵足不落地,御風而行。
直接來到段清月身前,劍指一出,形如利刃,直接切開了捆在她身上的繩子。
段清月的身軀早已痛得失去知覺,依勢就要倒在地上。
姒卿嫵眉頭一蹙,立即將她一把拉住,段清蘭落入她的懷中。
姒卿嫵解開身上的披風,裹住身上就剩一件褻衣的段清月。
段清月足下無力,靠在姒卿嫵身上,才能勉強站著。
她看向身旁那個目光冷厲的少女,深邃幽然,邪佞暴戾,全部湧入眼底。
段清月心頭蕩起萬千情緒:“你為何,要救我?”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