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腹背受敵藏危機
段清蓮的身軀,再次像一個破布娃娃一般,蜷曲成一個U字狀,朝著身後極速飛了出去。
「砰咚!」一聲,砸在了正元殿上的撐樑柱上,牆體都跟著晃了幾晃。
姒卿嫵眯了眯那雙金紅的眼,步履清淺,一步一步逼近段清蓮。
段清蓮還未從驚惶中反應過來,身體裡對姒卿嫵的畏懼油然而生,她驚慌失措地看著姒卿嫵,那回應她的,是那雙冷厲無情的眼。
沒錯,是她聽了段清蘭的建議,劃破了自己的臉,想要陷害姒卿嫵的。
段清蘭向她保證過,事情結束後,一定會用美顏單來修復她的容顏,保證不會留下一點疤痕。
她想要報復姒卿嫵,便答應了,在這期間,設想過蒙受冤屈的姒卿嫵可能做出千種,萬種的表情,和行為,唯獨不曾想過,會是這一種。
她看起來,真的好恐怖,就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一樣,怎麼辦,怎麼辦?
段清蓮亂晃不已,顫抖的四肢已因為恐懼爬滿全身,而無法自控了。
當著族老、三大長老,以及大皇子的面,這個段卿嫵竟還敢如此放肆!
明明知道,可是段清蓮卻連出聲呼救,都做不到。
“段卿嫵,休得放肆!”刁矛率先回過神來,乍然起身,「啪」一拍桌,大怒喝道:“你簡直是目無王法,還不快給老夫住手!”
姒卿嫵一撩眸,斜睨了一眼刁矛。
刁矛以為她想開口辯解,正想再次出聲教訓。
卻見:「唰唰!」
姒卿嫵暴掠的身軀拖著殘影,從刁矛的面前「嗖」一聲——路過。
剎那間,便出現在段清蓮的面前。
彈指間,她隨意的一抻手,將身邊的一張白玉茶桌直接單手舉起。
由著勢子揮動了兩下,「嘭咚!」一聲,朝著段清蓮身上狠狠地砸去。
白玉茶桌發出最後一聲「哀鳴」,崩裂,化為無數碎塊,塵削,一縷殘陽照過來,泛著塵削散發著最後的光澤,消失在清風裡。
刁矛怒不可遏,出手就是一招黑虎掏心!
“刁矛,爾敢!”段擎空卻是出聲,“那可是我二皇兄的親孫女兒!”
刁矛頭也不回,手上力道更添三分,六層之力,一掌掏心,狠厲無比。
姒卿嫵玉色的手兒一揮,在夕陽的照耀下,指尖兒的靈力,散發著七彩炫麗的輝芒。
“阿嫵!”段辰佑見狀,驚喝一聲:“不可!”
刁矛雖然是宗正府的長老,卻也是聖武王府的家臣,當眾虐殺對王府有著不可磨滅的功勞的長老,只怕有理也說不清了。
這丫頭平時雖然對這些不管不問,卻也不是不知道,看來是真的被激怒了,這是要對刁矛下殺手了。
這刁矛,簡直是不知死活,還想以大欺小。竟用六層力道,想要對他家丫頭出手,這一掌下去,哪怕是地靈境巔峰修為的人,不死也殘。
可無人知道,他家丫頭的修為有多恐怖,連自己都不是她的對手,就刁矛這天靈境中期的修為,完全不夠看。
段辰佑腳尖一點,化作一道風影,擋在姒卿嫵面前。
在眾人看來,他是在保護姒卿嫵。
卻不知,其實是救下了那刁矛一條性命。
帶著六層力道的一掌,被段辰佑化解,段擎空也落在刁矛面前:“刁矛,你好大的膽子,竟敢當著老夫的面,對老夫的孫女出手!”
“族老!”刁矛憤憤不平,怒道:“這孽障心腸歹毒,目無尊長,當著長輩的面,都如此肆無忌憚地欺辱同輩中人。”
帶著不解,轉頭看向段擎空:“小小年紀,便如此目無綱紀,再不教訓,往後族老,何以服眾?”
這話,很是嚴重。
段擎空暴斃姒卿嫵一事,眾所周知,她犯錯就可以免於懲罰,那人人效仿,這天下豈不是要亂套了?
“刁矛。”段擎空精明的眸子,諱莫如深,語調平和地道:“你也說了,當著長輩的面,她都能不費吹灰之力地將段清蓮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在你我看不見的地方,又豈會只傷她一指刀痕?”
“這——”刁矛還想說什麼,細細想來,不無道理。
幾番欲言又止,最終一甩衣袖,重新坐下。
李不白保持著喝酒的姿勢,被方才的那一幕震得瞠目結舌。葫蘆中的玉露瓊漿涔涔鄉下流淌,落得滿地斑駁。
“嘖嘖!”
“這小女子,也太、太——”說完,機械性地轉過頭,看著一旁的段泓,下意識嚥了一口吐沫:“太彪悍了些。”
“小女子?”段泓眯了眯眼瞼,眼神裡充滿了嘲諷,唇齒間鼓盪著憎惡:“那只是個心思毒辣,粗鄙的之人。”
唔嗯?
李不白不解地看向段泓。
之前,還能感覺到段泓心思有些怪異,怎麼才過了一夜,這人,感覺變了?
正元殿上,段辰德激動得四肢震顫。
一張老臉上悲憤不已,眾人不明所以,卻見他「嘭咚!」一聲,從那張奢華尊貴的輪椅上掉落下來。
羅芯茹和段清蘭姐妹趕緊上前去攙扶,段辰德卻一臉憤然,將母女三人直接掀開。
只見他雙臂撐地,一寸一寸地爬向段擎空:“族老!族老!”
“不!不!”眼見自己的女兒被姒卿嫵如此虐打,羞憤難當:“三皇叔!”
“辰德知道。”段辰德一把拽住段擎空的衣袍邊角,聲淚俱下:“您對四弟多有疼愛,自小偏愛於他,因此,您愛屋及烏,對段卿嫵也格外寵愛,辰德作為兄長,也當理解。”
“可是,六年前,辰德便沒了清瑤,六年後,您難道還要繼續縱容這個孽障,毀了我的蓮兒嗎?”
“三皇叔!”段辰德越說越是悲痛欲絕,以頭撞地,涕泗滂沱地道:“三皇叔啊!辰德身為皇室宗正,聖武王府的一家之主,難道連保護自己女兒的權利都沒有嗎?”
“您多年來偏心四弟,作為兄長,辰德從不曾有過半句怨言啊!”
“如今,我三房之人,死的死,殘的殘,都是拜這個孽障所賜,您難道還要視而不見,聽而不聞嗎?!”
段辰德一邊抓住段擎空的袍邊,埋頭痛哭,一邊面目猙獰,雙目欲裂。
而羅芯茹則帶著段清蘭姐妹,跟著跪在旁邊,低著頭,小聲的啜泣。
“擎空兄。”連一旁不曾說話的田博光,也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抱拳道:“此事若是傳出去,恐怕對聖武王府不利,還請三思啊!”
聞言,古清風也是一怔。
是了!這些年來,聖武王府的威望大不如前,若是在被有心人將此事傳揚出去,還不定會造成怎樣惡劣的影響。
他看了一眼姒卿嫵,失望地搖了搖頭,這丫頭雖然是個好苗子,可是太過暴戾,而且心狠手辣,六親不認,確實是被三哥給寵壞了。
這些年來,對於段擎空寵愛姒卿嫵一事,他們都是親眼目睹的。
不論是天上飛的,地上跑的,但凡是這世間有的,段擎空哪怕是拼著性命,都會給他家丫頭弄回來。
還有這段辰佑,水裡藏的,地裡埋得,但凡是史上有記載的,總能給他閨女找出來。
聽說那天下樓的人,這幾年下來對這位前樓主都怨聲載道了,卻還是寫不了段辰佑假公濟私的為女兒尋寶。
長此以往,這聖武王府的七小姐,早已是名聲在外。
殘酷無情,六親不認,心腸歹毒,心如蛇蠍,弒母屠姐等等……
正元殿內,莊嚴肅穆。
周遭的氣氛,忽然變得安靜下來,只有微微的啜泣隱約入耳。
所有的人,目光漂浮不定。
時而落在段辰德一家子的身上,時而又轉移到姒卿嫵的身上。
姒卿嫵冷眸橫掃,旁若無人地撩起段清蓮身上的衣裳,擦了擦手上的灰塵。
轉身,行至正元殿中央,站在那個圓圓的龕花上,面朝三位長老,一語不發,脊背挺得筆直。
“段卿嫵!”刁矛見段擎空沒有說話,便問道:“段清蓮的臉,可是你劃傷的?”
姒卿嫵眉梢一挑,反正她也出氣了,涼薄的嘴唇吐出兩個字:“是我。”
“……”段清蓮被揍得腦袋嗡嗡直響,聽到的竟是這一句出乎預料的:是我?
她躺在滿地都是那白玉茶桌的殘骸中,被殘陽的橘紅輝芒罩著,更增添了幾分楚楚可憐的悽慘模樣。
只是很不解地看向姒卿嫵,那她,剛才是為毛被揍了一頓?
反正在這麼多人面前,你這個聖武王府的堂堂七小姐,還不是得承認?
不僅是段清蓮,就連段清蘭姐妹,羅芯茹夫妻二人都愣住了。
遠遠的,眾人望著姒卿嫵那張傾城絕厲的容顏,心裡七上八下地打著鼓,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緩緩地滋生。
“段卿嫵,你不思教誨,心術不正,屢次殘害手足,按照聖武王府的規矩,是要送往五刑司受罰的!”
刁矛也很意外,這孽障,剛才不是還凶神惡煞地,當著他們的面將那段清蓮打得滿地找牙,拉都拉不住嗎?
怎麼這就大大方方的承認了?
心裡想著,是不是知道自己錯了?
於是,又道:“念在你年紀尚小,又是辰佑唯一的血脈,便罰你閉門思過三個月,每個月打你三十大板!以儆效尤!”
姒卿嫵冷眼看著堂上的眾人,除了段擎空和段辰佑之外,人人面色冷峻,似乎對此並無異議。
要關她三個月?
每個月還要打她三十大板?
這宗正府的板子用在聖武王府的家法上,就合情合理了?
雖然打不死人,可是三個月都遭此刑罰,恐怕不殘也得元氣大傷。
姒卿嫵看著刁矛,再看站在羅芯茹身後的段清蘭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涼薄的嘴角清淺地向上揚了起來。
她身邊,還真是虎狼環伺,危機重重,一不小心就會萬劫不復啊!
三個月的時間,足夠讓她們幾娘母殺自己一百次了。
到時候,只要對外宣稱,自己是不堪受辱,自殺身亡,便萬事大吉。
不得不說,羅芯茹幾娘母,果然好手段啊!聯和這刁矛,是想一舉要了她的命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