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終逃不過一個字
姒卿嫵在一旁研究著那本『煉器寶典』,而綺颯剛好端著段籬落最喜歡的梅花糕走進來。
“姐姐。”段籬落從床上坐起,看著不遠處的姒卿嫵,喊道。
“哎!”姒卿嫵一扭頭,卻看見段辭悟站在自己五步遠的距離,頗為驚訝。
“你修煉完了?”姒卿嫵問道。
段辭悟聞言,點了點頭,並未說話。
他接過綺颯手中端來的梅花糕,直接把綺颯關在了門外。
揚起那雙晶綠的瞳孔,彷彿蘊藏著勃勃生機,純粹切無垢地看了一眼姒卿嫵。
扶燈彷彿是聞見味兒了,弓身,從軟塌上一躍而下,邁著慵懶的小步伐,走到段辭悟面前。
前面的兩個爪子一抬,直接站起來,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段辭悟手裡的盛食杌子。
“你也太偏心了!”頓時,就炸毛了:“怎麼每次都沒我的份兒!”
烤鴨、烤乳豬、烤兔子、烤雞,說好的這些東西,這個紅眼妖精好久都被給他準備過了。
“綺颯說,昨夜有人夜襲膳房。”姒卿嫵斜眸,嘲諷的目光,落在扶燈身上:“將裡面的小羊羔,乳豬、鴨子、雞,全部洗劫一空!”
“扶燈,你說,咱們院子,是不是進賊了呢?”
扶燈聞言,縮了縮脖子,一副心虛的樣子,作出:我不知道,不是我乾的,我是清白——的模樣。
姒卿嫵心裡暗笑,她怎麼都想不明白,當初在夏侯府的時候,扶燈就為了一隻烤羊跟她打賭。
你說,這個煞神,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變的?為何就偏偏喜歡吃:烤羊,烤乳豬?
到了聖武王府後,因為經常給段擎空做下酒菜,她研發了烤雞,烤鴨,還做了很多香料,這可把他的饞蟲引出來了。
好傢伙,每天都要吃!
扶燈沒吃上,可段籬落卻吃得小嘴兒「吧嗒吧嗒」地響。
姒卿嫵坐在床沿邊兒,看著那乖巧的小模樣兒,眼裡滿滿是寵溺的笑意。
段辭悟一身玄色錦緞的華服,站在姒卿嫵旁邊,一雙晶綠的眸瞳,在兩個妹妹的身上游動,像極了大山深處的靈泉,曲徑幽深。
而扶燈則趴回軟塌上,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將姒卿嫵給他做的小被子的角,放在嘴裡不停地啃著。
時不時揚起哀怨的鴛鴦眼,羨慕中帶著妒忌地掃向吃得歡快無比的段籬落,又用力地啃了兩下被子角,一副杯酒解怨的模樣。
“姐姐。”段籬落又是一頓吃飽喝足,隨即,伸了個慵懶的小懶腰:“落落好睏。”
緊接著,那小小的身軀又縮成一團,鑽進了被窩裡。
“你這——”姒卿嫵抬眸望去,道:“剛才睡了幾個時辰,怎麼又犯困了?”
話音未落,段籬落已然沉沉睡去。
“嗜睡。”扶燈忽的變得嚴肅起來:“是改造體質的前期症狀。”
姒卿嫵眉頭緊蹙,道:“為何會出現這種情況?”
“嗜睡,如果是對於妖族、魔族的幼崽來說,是很正常的。意味著體質在變強,需要透過大量的睡眠來改造體質。”
“可以籬落的情況來看,她是在魔化,或者是經歷體制上的變異。”
“通常,要經歷這種過程的,有三類人。”
“第一種是:父母基因的遺傳,也就是說,柳輕釧或者段辰德有一方,是有魔族血脈的人。”
“第二種,是無意間喝了魔化過的妖族精血。”
“第三種,則是被替換了遠古神獸的骨骼,就像你大哥那樣——”
扶燈說完,沉默了許久。
姒卿嫵垂著眼眸,沉默了許久。
段辭悟神色不明,低頭不語。
這些年來,他早就明白了,自己是人族,或者說:曾經是人族,這個概念。
只是,他的身軀,早已不是正常的人族了。
“扶燈大人。”段辭悟忽然問道:“血靈一族,也會魔化嗎?”
“你若是吸食了人血,必會魔化。”扶燈猶豫了片刻,答道。
“但是,你的骨駭是遠古血靈一族,想必那些人當初就是看中你的天賦,才用這等恐怖的手段來強行替換你的人骨。”
“你若是想要保持理智,靈魂力的修煉,尤其重要,靈魂力越強大,就越不會被其吞噬。”
“可是,你一旦吸食人血,勢必喚醒藏於骨駭中的血靈老祖,必會奪舍你,到那時,你不僅連軀殼被奪,連靈魂都會成為它的餌食,從此灰飛煙滅。”
段辭悟瞳孔一縮,清絕的容顏晶晶亮亮,彷彿閃著鑽石一般的光芒。
“多謝扶燈大人教誨。”段辭悟對著扶燈,施了一禮:“辭悟銘記於心。”
“唉!也不知道你們家是怎麼了,一個二個的,都發生這種事。”扶燈呔息了一聲道:“籬落這丫頭,估計是第二種條件吧!”
“若段辰德不是魔族之人,那柳輕釧便是了,又或者說,她無意間,喝過什麼大妖的血,才會造成這種情況。”
“扶燈。”姒卿嫵滿懷希冀的看著扶燈:“你——可有破解之法?”
冥古大陸穹天際之闊,她認可的親人,也就屈指可數的寥寥幾人而已,為何偏偏讓他們遭受如此多的災厄?
“不論是魔化,還是百毒聖體,皆無解。”
在扶燈的記憶中,神祇大陸,何等久遠?
熬不過魔化那極致痛苦的人,每年都有成千上萬,其結局都一樣。
熬過了,被人族或者妖族絞殺,熬不過,就自己活活被痛死。
其結局,終究逃不過一個「死」字兒。
姒卿嫵抻手,輕輕地撫摸著段籬落那張嬌小的臉,指尖兒劃過她稚嫩的眉眼,胸腹像是灌滿了黃沙,沉重到無法呼吸。
許時,她起身,一把撩起扶燈,疾步朝門外走去。
段辭悟忽然幾個健步衝向前,長臂一揮,攔住了姒卿嫵去路。
姒卿嫵抬眸,金紅的眸子中,竟然失去了往日的神采,空洞無力地看著段辭悟。
段辭悟的眼睛,藍綠相間,在夕陽金紅的光芒折射下,一如綻放的煙花般美麗,華光流轉間,漾出如大海一樣深邃的人間美景。
他緩緩地抬起沒有一絲血色的手,那晶瑩剔透的皮膚上,有一條一條深深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