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惡鬼阿嫵現人間
見一眾侍衛杵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的神情看向幻月皇。
甑貴妃眸中,劃過一道慍怒。
真是一群蠢貨!
這種事情,陛下怎能開口?
“還是——”她眸色裡,帶著不易察覺的果斷與嗜血的寒芒:“是聽不懂:丟進豢蟲窟的意思?”
說完,甑貴妃絕塵的容顏上,漾起一抹清淺的笑意。
剎那間,明月春暉,碧水瀲波,眾人皆是震驚滿臉,只有這一張絕色妖孽的臉,卻勾勒出醉倒眾生的姿態。
“是!”侍衛們這才反應過來,抱拳應道。
穆婉婉嚇得驚慌失措,以她的修為,根本無法抵抗柒捌個身強力壯,虎背熊腰的侍衛。
其中二人拿著只有皇宮侍衛才有資格佩戴的縛靈繩,這是幻月皇室鍛造的靈器,走向穆婉婉,三下五去二就將她捆了起來。
這是連一絲活路都不給她留了呀!
穆婉婉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似乎已經超出她理解的範圍了!
她過去殺過那麼多的人,從未遭遇過這等恫嚇,反而是仗著自己父親與兄長的威嚴,許多人都是敢怒不敢言,其家族也都忍氣吞聲。
可今天,她不過是想殺一個私生女而已。
何況,還沒殺死!
為何會犯了天威?
“段卿嫵!”
她越想越是不解,更是怒火上頭,氣得憋紅了眼。
“你這個惡鬼!你是惡鬼!”
穆婉婉彷彿被刺激到了神魂一般,露出癲狂之色:“陛下!陛下!段卿嫵年僅十三,怎會有那般高深莫測的修為?”
“她定然已經死無全屍,對!她早已死無全屍,此番,是化作厲鬼前來找我尋仇的!”
“陛下,我是活生生的人啊!”幾名侍衛一番頹唐,拖拽,想要將穆婉婉丟下去。
“可她,活著的時候不過是個低賤的私生女,死了也是個無處可依的惡鬼!”
奈何她垂死掙扎,不肯甘心赴死。
“你不是人!你是妖怪!惡鬼!”說著,她憤恨地怒瞪著姒卿嫵:“陛下!殺了這個妖怪,用火,用火,燒死這個惡鬼,讓她永世不得超生!”
“陛下!你一定要殺了她!殺了她!”一邊拼了老命的往回蹦躂,一邊聲嘶力竭地大吼大叫。
“聒噪。”姒卿嫵微微蹙眉,這些侍衛柒捌個,想要按住一個穆婉婉,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還不快動手?!”
難不成,他們還以為,自己只是想要嚇唬嚇唬她?
“如此女子,多活片刻,都是浪費良辰美景,擾人清淨!”
幾名侍衛聽罷,後牙槽一咬,他們可是奉命行事,手上的力道瞬間與之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原本穆婉婉還能往回蹦躂,掙扎,反觀此刻,她被直接拖向豢蟲窟,一點反抗的餘力都沒有。
清晰感受到變化的穆婉婉,頓時臉色刷白!
只見她雙眼陡瞪,嚇得渾身顫抖,全身毛孔緊縮,看向那黑黢黢的無底深坑,劇烈的畏懼惶恐之情,頃刻之間爬滿全身。
在與穆逞寬、穆照幾人擦肩而過時,穆婉婉慌亂間,倉皇失措地揮起一雙手,一把拽著穆照的衣袖。
這,是她活下去的最後一縷可能。
“兄長!兄長!救我!”
穆照垂下眼眸,面色鐵青。
他已經盡力了,是穆婉婉不知死活,一再挑釁緋櫻公主,而今,他已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了。
穆婉婉一點一點地被侍衛拖向豢蟲窟,一路都在掙扎,在拼命的喊叫。
“段卿嫵是惡鬼,是惡鬼!她絕對不是人啊!”
此刻,她的嗓子都變得嘶啞,喉頭髮出的聲音都有些渾濁不清,全身都在顫抖。
可是,她還在拼了命的四處求救,猛然間,將目光轉向穆逞寬:“父親,父親!救我,救救我啊——嗚嗚!”
穆逞寬別過頭,閉上雙眼。
他,也無能為力。
或許,年青一代人因為百昆城內的流言,和一些人刻意而為之,逐漸忘記了,當初的段辰佑是何等天資綽約,又是何等年少有為。
可他這一代,人人都對當年那位幻月國數一數二的天才少年,記憶猶新。
否則,年僅九歲就被封為:安國王——你以為是意外?
他的女兒,哪怕是個私生女,都不是他穆家能動的。
更何況,那是入了皇家玉蝶的嫡女,看起來,資質不凡,還那麼的優秀。
大庭廣眾之下,皇室沒有追究他這個做父親的「養不教」之過,就已是格外開恩了,他怎還有臉面去祈求陛下,能放他女兒一條生路?
今天,只要他敢去求情,只怕整個穆家都會因為這個愚蠢的女兒,就此覆滅!
侍衛的放水,也到此為止,穆婉婉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拖向豢蟲窟,高高地拋向中央的上空。
“段卿嫵,我要殺了你!將你碎屍萬段!”
“哪怕是死,我也絕對不會放過你,我要你不得好死!”
她叫囂的破嗓門,逐漸隨著身軀墜入深坑,砸向遍佈蛇群的底下,逐漸被「悉悉嗦嗦」的聲音湮沒。
灰藍色的天際,上玄月明晃晃地照著人世間。
一道道詭異的閃電,扯著耀眼的光芒,「咔嚓嚓」地竄來竄去,照耀著恐怖至極的豢蟲窟。
坑洞下,蛇族讓出一個空間。
隨著「Duang!」一聲巨響,穆婉婉砸進蛇群中央。
這,可是年輕的修煉者,人族女子,吃了她,對它們來說,受益無窮!
地面上,眾人被一層內心恫嚇和震驚的氛圍籠罩著。
親眼目睹那無數的蛇群,一浪接著一浪朝著穆婉婉瘋狂撲上去,只是片刻,人間再無穆婉婉此人。
豢蟲窟上方的邊緣,站著的眾人面面相覷。
方才,還活生生的一個人,就這樣沒了?
這是真正意義上的:沒了!
因為,上方還有封印結界,據說弱者死後,連靈魂都無法逃離,只能被困在裡面,又或者是被強大的蛇妖吞噬。
眾人的眼神中,帶著畏懼,探索,驚措,甚至是不屑,盡數落在姒卿嫵的身上。
這聖武王府的七小姐,到底是生了一顆怎樣頑石一樣的鐵心?
竟然真的將一個活生生的人,直接丟進豢蟲窟,這等事情,若是換了他們,能當眾下令嗎?
就算是不顧及穆家將來的打擊報復,也要顧及自己的名聲吧?
何況還是個尚未及笄的女子,落得這般心腸毒辣的惡名——
眾人的心中,百感交集,各種滋味,甚為愁人。
有人惋惜,有人錯愕,有人事不關己,也有人笑看風雲。
這詭異的豢蟲窟,上演了好一齣你方唱罷我登場的戲碼,也徹底地歇了眾人在皇宮遊玩的心思。
甑貴妃拂了拂額間的髮絲:瞧瞧這,春風抱月四翻飛,將本宮的髮型,都吹亂了。
於是乎,她淡淡道:“陛下,臣妾略感乏累,便先回寢宮了。”
“嗯,去吧!”反正他同不同意,這女人都不會等他一起回宮。
甑貴妃得了應承,微微施了一禮,眾人恭送。
宮僕們舉著儀帳,伴著她蓮步輕移,聲勢浩浩地跟在其身後,前方雜者紛紛規避。
行至姒卿嫵的落足位置時,甑貴妃腳步繾綣頓停。
“緋櫻公主。”妖嬈中,呆在寒涼氣息的雙眸,漾出清貴的笑意。“你這掛墜兒,很不錯。”
話音落下,不待姒卿嫵做出回答,甑貴妃已飄然遠去。
清輝朦朧之中,只餘下一抹倩影,看得眾人心痴神醉。
姒卿嫵抬起修長白皙的手兒,將那晶瑩剔透,藏著一縷翠色的翡翠貔貅掛墜兒,不動聲色地於指腹間輕輕摩挲著。
腦海中,忽然浮現出那日在風雲殿的情景。
顏女嬌所言,她在宮中,若是遇到意外,有這枚掛墜兒相伴,便會有人保她:萬事無虞。
從今日這宮宴開始到目前為止,甑貴妃從始至終都在盡力的袒護於她。
難不成,這赫連甄便是顏女嬌那日所說的「有人」?
可是,身為赫連一族的庶女,這赫連甄與顏女嬌,怎會搭上關係呢?
她們之間,又有什麼必然的關聯?才會教甑貴妃看了一眼便認出了這枚掛墜兒的主人,並且一而再再而三地維護她?
幻月皇複雜的眼神,深深地看了眼姒卿嫵,對周圍的大臣及各大世家的掌舵人說道:
“此番風波已定,諸位愛卿,便隨寡人一道,去帝書房商談一下彌音宗之事吧!”
言罷,揹著手,轉身向前而去。
幻月皇眸子深邃,腦海中浮現出一個殺伐果斷,手段之狠辣,名聲在外,更是讓人聞風喪膽,匪夷所思的翩翩少年郎:段辰疆。
“子榮。”張天嘯看了一眼自家兒子,囑咐道:“好生保護緋櫻公主,別再讓她遇到任何危險!”
說罷,便與段擎空、段辰佑一起,跟在幻月皇的身後,朝著帝書房的方向而去。
穆逞寬跨步而行前,陰鷙狠毒的目光,狠狠地瞪了一眼姒卿嫵。
雖然現在沒辦法殺了她為自己女兒報仇,但瞪她一眼,她能怎樣?
不過片刻,看熱鬧的人基本都走了,豢蟲窟這地兒,又剩下幾十個小輩。
“段卿嫵!”
狄鳶奮力撥開人群竄出來,一臉的欣喜與激動,目光裡帶著慢慢的崇拜之情。
“聽說,地靈境巔峰的人下到這豢蟲窟,都是在片刻間就化為烏有。”她上前去,好像是為自己沒能保護到她,而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又因為她能活生生的出現,而慶幸歡喜,眼中熠熠生輝,看著眼前的小姑娘時,竟有些含羞帶怯地道:“你,到底是怎麼活下來的?”
姒卿嫵回想起一歲生辰那日,虎三胖往她嘴裡為狗屎的一幕。
不禁嗤然淡笑,一句半真半假的戲言,衝口而出:“興許是,啃過狗屎,得了幸運女神的眷顧。”
豢蟲窟之中毒蛇密佈,險象環生,根本無處下足。
就算她說出自己的事情,試問,這在場的人可敢相信?又會有幾人感同身受?
哪怕是那穆婉婉將她生生推下去,都無人指責於她;而她九死一生歸來,只是報個殺身之仇而已,就被人以指責的目光毒打了無數遍。
她要去計較嗎?
計較個什麼勁兒呢?
這個世間,沒有所謂的公平!
你比別人優秀,就有人妒忌,陷害。
你比別人不足,就有人諷刺,欺凌。
所以,只要你活著,就會遇到各種各樣的問題,而你要做的,僅僅是堅守自己的原則,不被外界所影響。
“要是真的有這種狗屎……”狄鳶撇著嘴,滿眼的不信,戲謔道:“我也可以啃。”
姒卿嫵一張臉上表情迥異,她說的可是真的,可狄鳶這丫頭,好像不太相信的樣子呃?
隨即,啟唇,說道:“不如,你跳下去看看,下面有沒有這種狗屎?”
“嘖!”狄鳶嗔怪地眼神,斜睨了一眼姒卿嫵。
誰知,那丫頭竟然還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做出一個讓人迷惑的表情。
“你這妮子,竟然如此狠心!”狄鳶瞬間就炸毛了,驚愕怒聲道:“枉費我擔驚受怕,還為你傷心落淚,把我的眼淚還給我!”
姒卿嫵聽罷,笑得雙眼彎彎,迷人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