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段籬落與段辭悟
當夜,姒卿嫵針對段辭悟的情況,研究了很久很久。
最後決定,給他煉製一種丹藥,以剋制他體內狂暴的血靈一族的本性。
一旦想要吸食人血,就立刻服用丹藥,這樣可以減輕痛苦,保持理智,剋制這種衝動。
段辭悟興奮之餘,更多的是感激。
他不善言辭,只能以更多的實際行動來回報妹妹對他的付出。
扶燈則晦澀眸深地看著這一切,心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第二日,拍賣會照常舉行。
還不到申時,齊寶齋大殿外就湧來黑壓壓的人潮。
彌生帶著姒卿嫵派去的契約獸:傲馳、傲迦、傲勉,維持秩序。
這三個傢伙是夏侯琅的徒弟,六年下來混跡人群,早已習慣了人族的各種品性,也培養出了自己獨特的性格。
多年來,由於經常出入齊寶齋,被譽為齊寶齋的:三大護法。
手下更是有無數高手,其實都是他們自己在坤界挑選的契約獸,個個都是化形境中期以上的高手。
服用了主人賞賜的完美化形丹後,也在三大護法的薰陶下,習慣了人族的生活方式。
除了自己人,連彌生都不知道他們並非人族,只知道是王爺的親兵。
連許久不見的趙碩,都被南呈司的彭大人派來幫忙,因為人太多,難免會出現混亂。
當名冊送到姒卿嫵面前時,果不其然,今日的名單中,幾乎所有購買過段嬋嬋『若梅丹』的人,都到齊了。
只有皇宮那幾位,派出的是宮人前來。
段辭悟按照前一日的方法,又是一番『血舞流年』法術,將牽機嗜血丹那詭異的毒素徹底去除。
但凡是中毒者,幾乎都察覺不到自己早已身中劇毒,這種毒一旦爆發,便無法再解。
姒卿嫵讓段辭悟冒著被天下人誅殺,討伐的危險,給這些人解毒,那麼自然有責任護他周全。
所以,在清除毒素之後,立刻就將段辭悟送回了坤界。
早早地回了聖武王府,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
而齊寶齋那些人,至始至終都不知道,有一對兄妹,拯救了他們的性命,甚至是拯救了整個幻月國,乃至冥古大陸人的性命。
聞秋苑。
段籬落安靜地抱著扶燈,一隻手在扶燈身上不停的擼毛,各種蹂躪著他漂亮的毛髮。
啊!真是氣死他了。
這種詭異的手法,讓他想起幾日前的段擎空,果然是血脈祖傳?
無奈,一旁有個姒卿嫵虎視眈眈地看著他,他一下都不敢反抗。
“落落。”姒卿嫵看著段籬落恢復精神,心裡也放心了許多。
聞聽呼喚,段籬落將扶燈放在軟榻上,歡喜地跑上前去:“姐姐。”
“如果說——我說,如果哈。”
姒卿嫵頓時啞然,她怎麼忽然想起來說這種事了呢?
可是,話已經到嘴邊兒了,又不得不說。
“如果什麼?”段籬落歪著腦袋,姐姐今天說話,怎麼吞吞吐吐的?
“呃——”姒卿嫵放下手中的煉器寶典,將段籬落拉到自己的懷中。
認真地看著她那雙金黑色的眼珠兒,那雙眼睛,黑白分明,不染一絲俗塵,極為純淨。
“我們其實還有一個哥哥,在此之前,是所有人都不曾見過的人,你——想見見他嗎?”
段籬落眨巴眨巴著眼睛,詫異地看著姒卿嫵,不解地問道:“是煜哥哥?”
“不是。”姒卿嫵答道,因為段辭煜是二房的嫡子,雖然段籬落沒有見過,可卻不是她說的那個人。
“那肯定也不是子邪哥哥,子期哥哥了。”這回,段籬落沒有問,而是肯定的說。
因為段子邪和段子期,皆是她同父異母的兄長,雖然極少見,卻也是見過的。
而此時的段辭悟,早已被姒卿嫵安排在內院,靜待佳音。
因為,昨夜,姒卿嫵還問他,是否想跟家裡的親人接觸,他心裡是很想的,卻又不敢。
他害怕自己會失控,會傷害到那些人。
所以,這時候的段辭悟懷著既擔心,又害怕,又期待,又躊躇不安的心情。
他知道,急也沒辦法。
只能低著頭,沉默地站在柱子後面,小心翼翼地偷聽兩個妹妹的談話。
“都不是。”姒卿嫵笑面嫣然,認認真真地對段籬落說道:“他是大房伯孃的兒子,聖武王府真正的嫡長子。”
“姐姐說的……”段籬落聞言,一雙靈動的眼睛眨巴眨巴著,一隻小手兒放在嘴角邊,忽地,好像想起了什麼:“可是辭悟哥哥?”
段辭悟心神一怔,幾乎忘記了呼吸。
連姒卿嫵都覺得不可思議,詫異地看著段籬落。
“嗯,是他。”她隨即臉色柔和,問道:“落落怎麼會知道的?”
“我記得姨娘曾經說過,王府裡的長兄是辭悟哥哥,只是……只是他去了很遠的地方,不能和落落一起玩。”段籬落如實作答。
柳輕釧,竟然會對那麼幼小的段籬落說起這等陳年往事?
家中夭折的子嗣,都不能入宗廟祠堂,只能在家廟安葬。
所以,段辭悟的名字會出現在聖武王府的家譜上,皇族族譜根本就不會記載這麼一個人。
而柳輕釧卻將這件事情記載了心裡,甚至每年春秋二祭,都會給段辭悟燒去一些紙錢。
可見,她是一個多麼心思細膩的女子。
可就是這般好的女子,卻死於非命。
姒卿嫵想到此,心中對羅芯茹的憎惡又多出了幾分。
“是,如今辭悟哥哥回來了,只是因為一些事情,無法跟府裡其他的親人相見,但是他很想見見你。”
在心裡,羅芯茹早就被姒卿嫵在死亡名單上刻下深刻的印記,不論她身後是什麼龐大的家族,門派。
她,都要死!
“真的嗎?”段籬落立刻表現出來欣喜:“辭悟哥哥要陪落落玩兒嗎?”
她身邊,姒卿嫵和扶燈,還有偶爾回來的綺颯,南颯,基本沒有見過別的人。
就算是父王,和老王妃,她都已經許多年不曾見過了。
只有段清月偶爾會特意來找她,跟她說一些有的沒的,有時候甚至還會欺負她,但是她都沒當一回事。
畢竟,有姐姐在,段清月也不敢做得太過分。
能忍則忍,逐漸地,除了聞秋苑,她幾乎是足不出戶,連小廚房她都學會使用了吶!
“真的。”姒卿嫵一臉的欣慰,沒想到段籬落能這麼愉悅地接受。
“那辭悟哥哥在哪裡?”段籬落問:“他喜歡吃什麼呢?落落學會了很多道菜…有清蒸鯰魚、紅燒鯽魚、松鼠魚…”
姒卿嫵會心一笑:“這個你要當面問辭悟哥哥呀?”說罷了,衝著藏在柱子後面的段辭悟招了招手。
段辭悟有些羞澀地走出來,穿著一襲束腰裹腕的勁裝,看起來精神十足。
那雙晶綠色的瞳孔,宛若兩顆璀璨的綠寶石,平日裡都透著刺骨的寒涼。
而此時此刻,他每一步落於地面時,眼神都更柔和一分,雖然不善表達,僅看那張如天神般俊美的臉龐,就足以傾倒眾生了。
所以,當眼前這個陌生的男子出現時,段籬落都看呆了!
那雙明淨清澈,燦若繁星的眼睛裡,彷彿除了段辭悟,在無法容納任何一物。
而段辭悟看著她時,一雙金綠的瞳眸宛若一汪深不見底的幽潭,帶著幾分孤獨,壓抑後的冷靜,還有擔心被排斥的憂傷。
彷彿世間的一切,都藏在他的眼中,叫人移不開視線。
好半天之後,段籬落才緩過神來。
“你,是辭悟哥哥嗎?”
“籬落,我是段辭悟。”他侷促地向著籬落抱拳道。
這一舉動,倒教段籬落當場石化。
也讓一旁的姒卿嫵忍不住,將剛剛入口的茶水,噴成一抹水霧。
連她自己都有點嫌棄自己著套操作,搞得噁心死了。
“段辭悟,你是長兄。”
隨即,看著不爭氣的那大個子,身高足有188立米吧?
“怎能對府裡最年幼的妹妹行此大禮?”這是想折她的壽嗎?
後面半句倒是沒有說出口,畢竟不吉利。
只是這高門大戶家本就階級森嚴,倒不是姒卿嫵可以去計較。
而是事實便是如此,就算是華夏二十一世紀,身為兄長,姐姐的,要是給弟弟、妹妹鞠躬行禮,別說人家會戳脊梁骨,哪怕是自家兄弟姐妹都不敢受。
他這第一次見面就鬧了這麼一個烏龍,簡直是……
只見段籬落頓時反應過來,牽著身上精工製造的裙裝,邁著小步伐「噠噠噠」地上前。
“籬落見過辭悟哥哥,辭悟哥哥貴安。”說話間,規規矩矩地一個禮儀,沒有半分敷衍和懈怠。
這是柳姨娘在時,親自教導的禮儀,哪怕時隔多年,她依然銘記在心。
“不必多禮——”段辭悟向前一步,想要攙扶,卻又頓住腳步,只虛扶了一把,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快快請起。”
姒卿嫵見他們二人的互動,心下大大鬆了一口氣。
兩個同樣孤獨的人,在這樣的情況下見面,或許是一件好事。
至少,他們都有了出自己以外的親人。
如果有一天,她再也無法保護段籬落時,段辭悟或許會成為段籬落唯一的依仗。
姒卿嫵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先讓他們相處一下,彼此多熟悉熟悉吧!
這樣,自己才能真那個時刻到來時,無牽無掛的離去。
天色已晚,雖然是妹妹,卻依舊男女有別,段辭煜在外面不宜久留。
但是,那兄妹二人越好,明日由段籬落親自下廚,做一些好吃的,來款待自家兄長。
第一次的見面,就這樣匆匆結束。
姒卿嫵將最近琢磨出來的丹房,各種嘗試了一遍之後,遞給段籬落。
“落落,這是姐姐特意為你煉製的丹藥。”姒卿嫵說道:“吃了它,會讓你身體更健康。”
至於修煉,段籬落的丹田被生生摳了出去,想要恢復,簡直是難如登天。
她在『太極•聖典』上見過一個丹方,記載了這樣一段話。
「廢而後立,浴火重生。」
也就是說,段籬落興許還有救,只是她現在還沒有那個能力!
哄睡了妹妹,姒卿嫵一步踏入乾界。
盤腿坐在冰涼的第八間「兌字門」內,開啟了新一輪的修煉。
她開啟白玉匣子,裡面裝著一顆妖冶紫色,六品巔峰的丹藥:『混元封靈丹』。
旁人服食丹藥都是為了儘快突破,而姒卿嫵這些年,為了壓制自己的修為,客戶專研,煉製出這壓制修為的丹藥。
作用於:壓制修為,便於在修煉是不會直接突破,她用三年的時間來不斷提煉罡炁,如今,一直卡在天靈境巔峰,全靠這丹藥。
若問為何要這樣做?誰讓她年紀尚小?
若是如今根基不穩,將來難成大器。
姒卿嫵把混元封靈丹放進嘴裡,入口即化,微苦,服下後口中生津,回味清甜。
修煉一途很是莫測,能做到心靜如水,不被幹擾,這份心性、天資,在當今世上,恐怕難尋一二。
丹藥化為一縷縷唯美的淺紫色輕煙,迅速遊走道姒卿嫵的全身筋脈,靈氣充沛的「兌字門」內,頓時風雲湧動。
姒卿嫵一遍一遍地提煉這罡炁,靈氣,讓那詭異的丹田被填得滿滿的,她的筋脈,血管顯得特別的充實。
整座石室內,本就精純無比的靈氣,宛如大海浪潮,朝著姒卿嫵蜂擁而至。
在她手心內被一遍一遍的過濾後,在吸收進丹田時。
突然!
姒卿嫵的丹田爆發出強大能量,一陣一陣的振盪,在她的各處筋脈骨骼間橫衝直撞,如刀鐵斧石錘,勢要將姒卿嫵所有筋脈生生砸碎。
因為承受著劇烈的痛苦,且無法抑制蔓延全身,姒卿嫵雙目緊閉,臉色煞白。
那雙濃密得好像兩把刷子的睫翼輕輕顫動,全身毛孔冷汗涔涔,額間的汗,以形成一條水流,順著她精美的輪廓,蜿蜒至下。
哪怕是如此劇烈的痛苦,她也不斷地繼續提純靈氣,讓這些高密度的靈氣不斷衝擊著自己的筋脈。
石室內,四周匯聚著如水紋般,波瀾起伏的靈氣波張,十幾個時辰之後,這些水紋狀逐漸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逐漸擴大的靈氣潮汐,姒卿嫵置身於潮汐內,任由那強大的靈氣潮汐一陣一陣,接連不斷地衝擊著自己的身軀。
不知過了多久,在無數次的潮汐侵襲下,姒卿嫵的面色逐漸變得平和,變得如沐春風一般,愜意而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