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搖搖欲墜幻月國
這幾年來,錢鐸鐸在散修界聲名遠揚。
其強夯的實力與冷血無情,還有那十分難以接近的孤傲,而這樣的錢鐸鐸,竟會對幾年未成露面的「共主大人」作揖?
“咳、咳咳——”
李不白不知是因為看了這一副詭異的畫面,還是因酒水灌多了,被嗆得猛烈地咳嗽了幾聲。
這特孃的,他看到了什麼?
這是不是也可以理解為,這位「共主大人」雖然極少露面,但在錢鐸鐸心中,卻是份量十足?
錢鐸鐸,可是鬥獸場那位新主子的兄弟。
扶燈乖巧地靜坐在姒卿嫵肩上,一對鴛鴦眼精光一閃,稍縱即逝。
呵!錢鐸鐸。
姒卿嫵聽見中年男子的介紹,心中閃過一道明悟,颳了一眼那牛高馬大的傢伙。
哦喲!真的是老熟人欸!
錢鐸鐸,還有花布丸呢?
那傢伙沒跟著一起來?
不過,身在此時此刻,也不方便相認。
便朝錢鐸鐸拱了拱手,道:“久聞錢社長大名,今日一見,當真是聞名不如見面。”
旁側的中年男子聞聽姒卿嫵這番言語,嘴角抽了抽,整個人呈現出一種僵在原地的狀態。
這特孃的,還能要點臉嗎?
分明才剛剛才在我這處得知錢鐸鐸的身份,立即就擺出一副“我很早就知道你”的樣子。
咳咳!
這中年男人也只是在心裡腹誹,暗自吐槽一番。
畢竟,顏女嬌可是交代過他,要把這「共主大人」,當做祖宗一樣伺候著,萬萬不能得罪。
“當年,共主大人小小年紀,便已測試出完美卓絕的三生道體,引得天下人側目。”
錢鐸鐸聞言,對姒卿嫵的話不做頹唐,倒是繼續說道:“只可惜,像您這般天賦的人,註定是不會成為散修一員的。”
姒卿嫵笑道:“散修者生死無常,以性命賭明天,這般灑脫且自信的人,怎是一普通人可比擬?小子是個貪生之人,倒是錢社長謬讚,讓小子汗顏。”
錢鐸鐸沉默不語,看著姒卿嫵的目光之中卻是多了一抹驚訝。
傳聞這小子是夏侯府中的那位琰王殿下,又有傳聞不是。
其真實身份撲朔迷離,他和師弟當年來到百昆城,就是為了尋找自家主子,幾番打聽,最終還是沒找到,只能淪為散修。
瞧著眼前這小子,年紀不大,為人圓滑老練,還帶著幾分世故與沉穩,更難得的是不驕不躁,與身邊那幾個自稱是什麼世家子女的瓢兒白比起來,簡直是一個天上,一群地下。
想至此,錢鐸鐸眼中又多了些欣賞與敬佩。
而段清蘭等人見姒卿嫵錢鐸鐸這般忽略她們幾個,倍感羞辱。
段清蘭越想越氣,頓時怒火攻心,化作憤恨,瞪恨著姒卿嫵,眸中殺意湧動,一發不可收拾。
她們幾個,都是天之驕女,從小就萬眾矚目,走到哪哪哪,都受人敬仰,被人讚美,何曾被這般冷待,受過這等屈辱?
她今日是受邀來此,穆婉婉,姚雲歡,張靈兒幾人近日先後突破了空冥境九重天,只差臨門一腳,就能踏入地靈境了。
又因傍晚要入宮參加陛下舉辦的宴會,不敢外出遊玩,眾人一商議,乾脆同來這鬥獸場看看,反正她們從未來過,心裡也都好奇。
剛一進鬥獸場大門,就碰見這個五大三粗的混蛋,居然還拿劍指著穆婉婉的丫鬟,簡直太粗魯了。
再次瞧見姒卿嫵,這個人當年天賦測試時,奪走了段清瑤所有的光環,一舉成名,不曾想竟然是個不知輕重的黃口小兒。
“兩位可說夠了?一個五大三粗,一個不男不女。”姚雲歡忍不住,怒聲道:“都說:好狗不擋道,可否滾開?”
錢鐸鐸瞳孔深黑,殺社的所有人立即亮出手中兵器,恐怖的頓時殺意蔓延,在狹窄的通道里瘋狂翻滾,不斷絞殺。
姒卿嫵眯起眼睛笑得異常嬌媚,她懷裡抱著小獸狀態的扶燈,纖細白嫩的手在撫摸著扶燈的背脊上的毛髮,扶燈鴛鴦眼中,一層瀲灩的流光蔓延。
扶燈從姒卿嫵肩上跳了下去,若無其事地蹲坐在姒卿嫵的腳邊。
突然!
扶燈體內的靈氣砰然炸開,更加恐怖的氣勢迅速竄出,頃刻間填滿了鬥獸場上的每一個空間。
那威勢赫赫,威壓陡然暴漲,驚得整個鬥獸場,但凡是個在喘氣兒的都後背發涼。
離得最近的段清蘭和姚雲歡此刻雙腿發顫,忍不住屈膝跪地,額冒冷汗,幾乎就要匍匐在地。
段清蘭心中憤恨難當,性格從來都是好強霸佔的她,怎能服氣?
抽出腰間的佩劍,撐在地上,倔犟地一而再,再而三想要從地上爬起來。
這個該死的狗東西,到底是個怎樣程度的修為,居然讓她在這麼多人面前丟人現眼。
段清蘭等人微微抬眸,看到姒卿嫵身後的錢鐸鐸等人絲毫不受影響,看上去,就像是錢鐸鐸故意針對她們釋放出這恐怖的威壓一般。
錢鐸鐸則不以為然,他早已習慣了冥古大陸各大山脈中的修行,天魔嶺、丹霞山脈中,悍獸、魔獸、妖獸,數之不盡,層出不窮。
殺社的成員更是如此,同行的兄弟們上一秒還在談笑風生,下一刻就可能葬身獸腹。
散修者最是生死無常,不服就幹,幹不過就逃,跑不贏就死,地府相見,來世再聚。
眾人都不明所以,姒卿嫵當然知道這是扶燈乾的好事兒。
弓腰,將他撩起,重新抱在懷內。
看看天色,已經快晌午了,還得回一趟夏侯府。
抬腿就要離去,誰知錢鐸鐸又拱手言道:“共主大人,殺社幾日後會去丹霞山脈追殺從御魔之地逃出來的魔獸,不知你可有興趣同往?”
欸——?
這錢鐸鐸,不是最討厭身邊有陌生人嗎?
傳聞這位「共主大人」是夏侯府的琰王,又傳聞這神秘的「共主大人」其實是個女兒身。
不論是怎樣的身份,豈不是都壞了錢鐸鐸自己頂下的規矩?
聽聞,散修聯盟裡,都是些名不見經傳的民間修煉者,他們無門無派,只要是能得到資源,什麼事兒都幹,根本不受任何道義所縛。
自從幾年前,錢鐸鐸的殺社憑空出現,將那些專門搞歪門邪道的小勢力全部幹掉,可謂是拯救了整個修真界的散修,肅清了這些惡勢力,一舉被天下散修推舉為散修聯盟的盟主,而這『殺社』也是名聲赫赫的第一散修幫派。
在這些散修隊伍中,最不喜歡的就是帶個女子在身邊。
女人一遇到事情就驚慌失措,大喊大叫,這對他們來說,只會影響心情,影響判斷,影響活命的機率。
對於散修聯盟裡的這群鋼鐵直男來講,刀刃上舔血漢子,帶上女人,就是累贅,煩不勝煩。
幻月國國境內,特別是百昆城的這些貴族子弟,但凡出去歷練,必有族中強者一路跟隨,以保平安。
何曾聽聞有貴族子弟跟著散修幫派一起出去歷練,還要去斬殺魔獸的?
場中,有人驚愕萬分,能跟著散修隊伍歷練,是難能可貴的機遇,更是一種榮耀。
更何況,邀請姒卿嫵的還是出了名的殺社首領,散修聯盟的盟主,錢鐸鐸。
當下,姒卿嫵抿唇莞爾一笑,“前盟主盛情相邀,阿嫵卻之不恭。”
“嘁!”有人在羨慕之餘,也會有人不屑的嘲諷:“就算天賦再高絕,畢竟還沒成長起來,丹霞山脈可是冥古大陸最恐怖,可怕的地方,進去倒是容易,誰知道還能不能出得來吶?”
“就是,你們趕緊多看幾眼這位共主大人,免得以後都看不到了!”
一陣陣嘲諷頻頻入耳,姒卿嫵卻以神情不動,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姿態,一身自在輕鬆的瀟灑離去。
走出鬥獸場時,已近正午。
“恭迎王爺回府!”林山遠遠地就看見姒卿嫵的身影,從西院那邊的樹上跳下來,急忙迎上來。
“嗯。”姒卿嫵驚訝地看著他,她已經很小心了,怎麼還是被林山發現了呢?
隨即,衝著林山滿意地點點頭:“許久不見,長進不少。”
“多謝王爺誇讚。”林山眼中,頓時生出幾分耀眼的輝芒。
能得王爺一句肯定,那他付出再多血汗都值得。
當年,若不是王爺及時趕到,他恐怕早就被那群刺客斬殺,不僅如此,那條斷臂也肯定接不回來。
如今,有王爺親自賜予的丹藥,斷臂基本恢復如初,這是何等恐怖的能力,普天之下,誰能出其右?
林山一直深信:自家王爺,絕非池中之物!
“不要聲張,去將老管家找來,書房見我。”
“是。”林山領命而去。
許時,夏侯琅推開了府書房那扇沉重的大門。
一個時辰後,姒卿嫵將侯府內未來五到十年的佈局一步一步都佈置完畢。
便輪到夏侯琅彙報了,此人,深不可測。
一邊將多年前的過往深藏於心,一邊又把自己的身份,在姒卿嫵面前宣之於行。
瞧著那老頭兒一天天兒的,裡裡外外忙活著,到底在琢磨些什麼呢?
姒卿嫵至今為止,都沒有戳穿夏侯琅的真實身份,全當自己一概不知。
對於那些無關緊要的事情,這些年來,夏侯琅也慢慢習慣了自動過濾,省得自家主子又嫌他囉嗦。
“王爺,咱們以齊寶齋的名義,這些年來一直對於段氏姐妹手中的產業採取只打壓,不收購的方法,她們也終於露出了狐狸尾巴。”
“段娟娟名下的兵器鋪,在百昆城已無人問津,只能降低成本,打造出劣質的兵器,運到御魔戰場,再以高價賣給急需武器的國家。”
段娟娟竟還有這等心思?她丈夫可是工部侍郎,這算不算是實力坑夫?
話又說回來,段娟娟做這些事情,他丈夫難道就一丁點兒信兒都不知道?
姒卿嫵蹙了蹙眉,這女人,腦子裡裝得是什麼?
自己還出自皇家,享受的是正經嫡系郡主的皇家榮耀,萬一事情敗露,可是要抄家滅族的。
姒卿嫵後牙槽一咬,這些人,為了財帛,簡直是無所不用其極:“吩咐你們的事情,可都有做?”
“是,按照您的吩咐,我們的人找到了她們的鍛造工坊,一把火給燒了。”
夏侯琅說著,捋了一把鬍鬚:“一共燒了六次。”
姒卿嫵斜睨著眼前的老頭兒:嘿!幹得不錯呀!
一年一次,不僅是打壓,還從根本上杜絕她在進行大量販賣兵器給他國。
這幻月皇,是不是該好好感謝感謝她?
“還有一事——”夏侯琅正色道。
“自三年前,段嬋嬋名下的丹藥閣,忽然改變了若梅丹的方子,效果大增,從二品丹藥直接升級為三品。”
說到這裡,夏侯琅精明的眸子裡,閃過陣陣清光。
“不僅如此,她名下的丹藥閣每月只供貨一次,一次僅售十粒,售完便只能等下個月。”
“不到半年,丹藥閣中的若梅丹,價格直接翻了十倍,而且還供應不求,只是——”
“只是什麼?”姒卿嫵見那老者又露出這個「關子得賣」的神色,知道其中肯定有大貓膩。
“透過咱們侯府的煉丹師,以及彌生閣下的拆解,發現那若梅丹中含有一種奇毒。”夏侯琅壓低嗓音,鄭重其事地說道。
“奇毒?”姒卿嫵忽然想起,那段嬋嬋圓滾滾的體型。
按道理來說,她們老段家的人,都是體型纖長,身康體健的,還從未發現誰會長成那副體型。
何況,她的子女也都生得相貌不差,可見她年輕時,是何等風姿。
“那可有驗出來,是何種毒素?”姒卿嫵追問道。
“王爺,您可得仔細些。”夏侯琅從懷中,掏出一個琉璃瓶,遞給姒卿嫵,道:“那毒甚是詭異,只是一縷黑煙。”
姒卿嫵接過那琉璃瓶,瞧見那裡面的一縷紫黑色的毒煙時,眸子一顫,這東西,不就是牽機嗜血丹裡面的毒素嗎?
段嬋嬋——竟然用這個可怕的東西,煉製若梅丹!
簡直是:罪該萬死!
而且價格昂貴,賣得定是貴族家的夫人小姐,竟已有三年之久了!
怎麼辦?
“來人,速速召回張寂酒!”姒卿嫵大喝一聲。
房樑上,跳下來兩個黑影,領命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