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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故人相遇不相識

二樓窗前,段泓三人正看著這一幕。

李不白醉醺醺的躺在貴妃椅上,又朝嘴裡灌了口酒。

“哈哈哈!”大笑道:“有好戲好了!”

段泓冷冷的眼眸裡,映著那幾個女子的和一群彪形大漢的對峙的畫面,不置一言。

說起來,這段清蘭總是一副冰冷清高的模樣,卻又實實在在是個嬌滴滴的女兒身。

百昆城那麼多地方不去,為何偏生來到這種是非之地?

還以為這裡與外面一樣,別人會因為她們的身份,敬著你三分?

要知道,這般蠻橫無理的人,鬥獸場每天都會死一群。

在這兒,最不缺的就是蠻橫和不講理之人,反正死了也不會留下一絲痕跡。

“她們幾個也真是不懂事,散修聯盟這幾年剛剛崛起,風頭正盛,不論是在鬥獸場,還是修真界,都赫赫有名。”

張寂酒看著窗外的那畫面,有些訝然,難怪李不白會如此嗤笑。

“特別是那散修聯盟的盟主,錢鐸鐸,實力深不可測,就連鬥獸場的管事顏女嬌,也得禮讓三分,誰給她的膽子,竟敢對此人出言不遜。”

這段清蘭還真是個愛製造問題的女人,這種事兒精,誰攤上誰倒黴。

李不白慵懶的伸了個懶腰,事不關己地道:“聽聞這錢鐸鐸與鬥獸場的那位新主子,數年來都以兄弟相稱。”

李不白說話間,還有意無意的看了眼段泓。

“話又說回來,這段清蘭和穆婉婉都是百昆城數一數二的美人。”隨即,又含沙射影補了一句:“只是可惜,生得再美也無用。那錢鐸鐸是出了名兒的冷血無情,某人再不去憐香惜玉,這玉啊,可就要碎成渣渣囉!”

不是每個男人都會對女人手下留情的,至少錢鐸鐸就不會。

當然,段泓看上去也不像是個會的。

傳聞此人不僅冷血,還特孃的不懂男女情愛,實打實的修煉狂徒。

不是在歷練,就是在歷練的路上,哪怕是回到百昆城內,日日都泡在鬥獸場,參加了上千場生死戰。

這樣的以武道築基的痴人,你指望他能對一個女人手下留情?

“大皇子,雖然陛下尚未下旨,但是多年前就有傳聞,未來的太子妃必然是幻月國最優秀的女子。”

張寂酒聞言,心中興致頓起,面兒上卻正色說道:“在世人眼裡,段清蘭和穆婉婉,早已是你未過門的妻妾,你真的不打算前去解圍?”

段泓垂眸,冷冷的看著段清蘭,猜不透在想些什麼。

“自己惹的禍事,便教她自己收場。”

片刻後,他伸出手「啪」一下,將窗戶給關上了!

張寂酒與李不白對視一眼,都無奈的聳了聳肩。

風雲殿,通道處。

段清蘭看著錢鐸鐸架在玫紅脖子上那把寒光森冷的劍,蹙了蹙眉。

她能察覺得到錢鐸鐸實力高深,而且很不好惹的樣子。

可她身為聖武王府嫡系五小姐,幻月國年輕一輩的翹楚,百昆城內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今兒是第一次來鬥獸場,雖說不至於要是給鬥獸場個下馬威——但這自己人的面子,總是要顧及的。

此番場景,簡直是欺人太甚了。

這鬥獸場的看客們,魚龍混雜,保不齊就有人已經認出了她們。

若是日後傳了出去,她段清蘭竟然在鬥獸場被一群不明身份的人給嚇得怯場了,還不被人笑掉大牙?

“這位少俠。”段清蘭上前一步,對錢鐸鐸直言道:“本姑娘是聖武王府的五小姐——”

還未等她將後面的話說完,錢鐸鐸眼睛危險地眯了眯,冷酷且不留情面地冷喝道:“管你剩五、剩六,給我讓開!”

當眾被剝了顏面,段清蘭緊咬著下嘴唇,目光有些森然,正準備拔劍時。

“大家快看!”聞聽一聲高呼:“共主大人,是共主大人來了。”

頓時,所有人都看向風雲殿的大殿門。

姒卿嫵身後的中年男子恭敬有加地為其開門,又畢恭畢敬地將殿門關上,一副虔誠信徒的模樣跟在她身後。

當她走過第三層風雲殿的通道,來到第二層時,腳下便是一排一排的奴隸牢房,這些奴隸有些被繩索捆著,有些被鐵鏈鎖著,個個眼露兇光。

很明顯,他們早已被馴化成了戰鬥機器,只有不停地戰鬥,才能填飽肚子,才能活著聽見外面的叫喊聲。

跟著中年男人的指引,她在阿奴監牢前停下腳步。

與其他的奴隸不同,阿奴的四肢被一條成年人小臂粗的鐵鎖鏈牢牢捆住。

鐵鎖鏈的兩頭兩腦都被磨成了鋒利的鉤子,將阿奴的手腕和腳踝徹底貫穿。

只要她一動,那鮮血就會沿著鎖鏈順流而下,瞧著地上早已凝成的血塊,可見這個阿奴,過著怎樣可悲可怕的日子。

姒卿嫵站在阿奴的牢房外,目光停留在那人身上。

阿奴,是一名女子。

此時此刻,卻不著寸褸的被吊掛在臭氣熏天的牢籠中,她的胸前,有一道讓人膽戰心驚,癒合的醜陋疤痕,渾身上下都是劍傷,鞭子抽打後留下的傷口,目及之處,完全找不出來一塊好肉。

姒卿嫵看得毛骨悚然,彷彿看見了曾經,那個絕望無助的自己。

曾幾何時,她就是這般被人像畜生一樣關在暗無天日的地牢裡。

每天遭受著非人的折磨,心中的絕望和不甘,憤恨與怒火,悲傷與痛恨,沒有任何人可以瞭解。

她恨毒了這個世間上的惡人,為何要這樣對待一個無辜的生命?

難道就沒有哪怕一點一滴的同理心?

難道就因為被同樣是人族的人們,打上了「奴」的標記,所以,他們連活著的權利都沒有了?

這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世界?為何身而為人,在標榜自己的智慧與完美的同時,卻又做著禽獸不如的事情?

這到底是正常,還是不正常?

今生,她似乎真的擺脫了那殘酷而可怕命運,但是,在她身邊,在她的眼前,卻依然有遭受她曾經遭受的一切痛苦的人。

她今年才十三歲,還沒有平安的度過及笄之年。

她還不夠強大,還不足以改變這個世界的規則。

姒卿嫵心中憤怒地大聲怒吼著,面容上卻依舊平靜,看不出一絲一毫的情緒。

她不動聲色地深呼吸了幾口氣——

本是閉著雙眼的阿奴,卻在這時,猛地——睜開雙眼!

纖長且嬌弱的身軀上被一圈一圈的鐵鏈捆綁,一雙髒兮兮的赤足踩在鐵鏈上,她瘋狂地掙扎著,厚重的牢籠竟跟著瘋狂搖晃起來。

隨著她恐怖的力量頻頻暴起,整個奴隸的牢房都被震得晃盪起來。

許時,見掙扎無果,她一轉頭,瞪向姒卿嫵,又或是等著她身後的中年那人。

那雙眼,銳如出竅的劍,氣勢尤為恐怖。

那雙眼,因充血而猩紅,乍一看上去,彷彿是嗆滿了血液,根本沒有眼珠子。

細細看去,是血絲布滿了兩隻眼珠子,分不出眼黑與眼白,十二萬分的瘮人。

“哈!吼!”那阿奴看到姒卿嫵,喉頭髮出宛如野獸一般的後低吼。

這是獸族對於侵入自己領地的生人,發出的威嚇與敬告。

阿奴絲毫沒有女兒家的矜持,如同野獸一般大張著嘴,露出尖利如吸血鬼般雪白的獠牙,霎時,嘴唇紅得像是喝了鮮血一般,甚是嚇人。

「她不是血靈一族。」扶燈站在姒卿嫵的肩膀上,以意念與其交流。

姒卿嫵那雙晶紅的眼眸,一刻也不曾躲閃。

與被關在牢籠之中,不斷掙扎的阿奴四目相對。

二樓鬼兵去,那扇窗戶再次被推開。

當李不白三人看到這一幕時,頓時呆住了。

那阿奴活像是要吃人般拼了命地在掙扎,一次一次作勢要撲向姒卿嫵。

那看起來無比結實的玄鐵牢籠,手臂粗的鐵柱都逐漸出現了彎曲,甚至生出裂縫。

看臺上,離得稍微近一些的人,都開始恐慌,發出陣陣驚恐的驚呼聲。

他們都是親眼見過阿奴戰鬥的,這個奴隸發起瘋來,徒手將人撕成碎片,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她最狂暴的時候,將對手腦袋生生扯斷,拖著噴血的殘軀,以鮮血原地寫字作畫,扯出對手的腸腦,在鬥獸場上載歌載舞,簡直比生吃人肉還可怕。

突然!

只見姒卿嫵扯開牢房的鎖鏈,朝裡面走進去。

眾人頓時呆愣――驚得汗毛豎起,呼吸都不敢大聲。

再見她伸出手,輕輕地,溫柔地撫摸著阿奴的臉。

阿奴眼中的血色,濃郁而恐怖,就那般看著她,不聲不響,像極了暴風雨前的寧靜。

眾人的心,一瞬間都提到了嗓子眼上,生怕阿奴一個閃身,就把姒卿嫵的手給咬斷,生吞了。

更加令人不可思議的是,那狂暴發瘋的阿奴,這回不僅沒有發狂,反而逐漸平靜了下來。

她原本猙獰恐怖的面容,隨著逐漸放下的戒備,開始變得溫和,牢房也不再搖晃。

“嗯,要乖乖的——”

姒卿嫵對著那阿奴,露出一個淺淺的笑意,在她將手從阿奴臉上移開後。

懷著抱著扶燈,轉身,朝第二層的樓梯處走去。

看見段清蘭時,姒卿嫵頗為訝異。

錢鐸鐸見姒卿嫵走來,其態度雖無諂媚之意,卻依然恭恭敬敬地拱起雙手,禮道:“共主大人。”

中年男人在姒卿嫵耳邊道:“這是散修聯盟的盟主,殺社的社長:錢鐸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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