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一入紅塵身是客
“啊!啊!啊!”羅芯茹連滾帶爬地撲向躺在血泊裡的段清瑤,喉頭髮出歇斯底里尖聲厲叫:“瑤兒!瑤兒!”
段清瑤死了?
“我的瑤兒啊!”那她之前所計劃的一切,豈不是都白費了?
“王、王爺,瑤兒——”我們的瑤兒……
姒卿嫵平淡的目光,看向段辰德,涼薄的嘴角兒邊掛著一縷血漬,顯得格外的妖冶刺眼。
段辰德見羅芯茹那副絕望悲痛的表情,餘怒頓時再度炸開。
提起姒卿嫵的頭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牆壁上砸去。
姒卿嫵摔砸於地上,後背颳去了一層皮,疼痛難忍。
此時此刻,她不能表現出自己真實的修為,因為聖武王府的底蘊,可不僅僅是眼前看到的這一家子。
她滿面鮮血,扶著牆壁,步履蹣跚,吃力地站起身,淡漠地看著段辰德。
“請問三王爺。”涼涼的聲音,問道:“身為主家嫡系,殺一個罪大惡極的旁系繼女,何罪之有?”
“滿口胡言!”段辰德雙目充血,想著如何對姒卿嫵痛下殺手,還不遭追究。
可是,腦海中思來想去都找不出合理的理由,因為這個丫頭是同為王爺的老四的嫡女!是入了皇族宗親的玉蝶的。
“今日,本王就代替老四,好好教訓教訓你個混賬東西!”只見他緊握的雙拳,一層靈氣在裹挾著拳風,瘋狂聚集至一處,像似要形成一道可怕的罡氣風暴。
“你著實——該死!”不管如何,先痛打一頓再說!
段泓站在後面,目光冷漠地看著滿院狼藉。
赫連楸拉了拉段泓的袖子,一雙求助的眼眸看著他。
只是,當段泓那充斥著冷涼的眸子落在姒卿嫵身上時,露出一股子鄙夷。
呵!他父皇還專程派他來聖武王府賀喜,沒想到這小丫頭小小年紀,就如此狠厲毒辣,簡直是死有餘辜。
對於這個憑空竄出的堂妹,讓他生出一種很不舒服感覺,死了,便死了。
“父王,段卿嫵才被接回聖武王府,就兇相畢露,弒殺同族中人,其罪當誅。”段清蘭妒火中燒的看著姒卿嫵,表現出的,卻是痛喪親人的憤恨。
說話間,所有的人都在考慮要不要殺了姒卿嫵,而段清蘭卻不動聲色地假意路過姒卿嫵身旁,袖袍一揮,微不可見的星塵粉末灑滿了姒卿嫵的全身。
眾人都在為段清瑤的慘死而憤怒,唯有她發現,姒卿嫵身上還殘留著凌厲霸道的氣勢。
一個七歲的小娃娃,竟然能殺死築基鏡四重天的段清瑤,更重要的是,段清瑤身上毫無中毒的跡象。
也就是說,她是在意識清醒的情況下,被這小娃娃以絕對的武力壓制,從始至終,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若不是親眼所見,誰敢相信?
換而言之,這個七歲的小娃娃,修為比段清瑤還高,極有可能,實力在築基鏡五重天,甚至更高。
實力達到築基境後,通常情況下,只要不是以特別的手法來做隱護,都能感應到他人的修為等級,可她,卻感應不到姒卿嫵的任何修為。
這讓她有種惶恐,屆時,待到族老出關,得知四王叔的女兒竟然是如此妖孽的天才,只怕是要將她寵上天去,甚至會阻礙她們的計劃……
段辰德怒目切齒地走道姒卿嫵面前,眼神中殺意滔天。
段泓臘月二十八才過十二歲生辰,臉上卻永遠是冷冰冰的傲然姿態,這時,竟忽然道:“三王伯,這等心狠手辣的子嗣,何不如交給五刑司來懲罰?”
聞言,羅芯茹眸光一亮,道:“大皇子說得對,殺了她只會髒了王爺您的手。”
“五刑司的人做事向來穩妥,不如,就交給他們吧!”
若是族老出關,得知老四好不容易才有了一個嫡女,卻是死在段辰德手中,恐怕會將聖武王府攪得雞犬不寧。
以段擎空對段辰佑的寵愛,說不定段辰德連家主都做不成了,更何況,還有宗正一職。
將來,就是族長有力的競爭者。
皇家族長,那權利,可不是開玩笑的。
段辰德心中早有計較,他的確是不能親手將這死丫頭給殺死,眼神一狠:“來人!”
“奴,在。”一個府兵應聲而到。
“通知去五刑司的人,本王要他們即刻準備,將這孽障收押!”
說完,大掌一揮,一條編織精美的繩子伸手即來。
只見他長臂一甩,那條精美的繩子像是長了腳一般,飛向姒卿嫵,牢牢地將姒卿嫵雙臂捆/綁在身。
段辰德拽著剩下的一截繩子,轉身朝院子外面跨步而行。
姒卿嫵手臂被綁住,小小的身軀在地上拖行,一身精心準備的姿色天綃錦緞華美服飾,被地上的汙血和石塊割裂,侵染。
等到了院子外面,早已血跡斑斑破爛不堪。
她的全身上下,被地上那些石頭摩掉了幾層皮,鮮血沿著院內伸至院外。
段辰德,竟想將姒卿嫵直接拖去聖武王府大門口!
“大皇子。”羅芯茹走到段泓的身旁,欠了欠身:“讓你見笑了。”
“錯在段卿嫵,與汝等何干?”段泓淡淡道。
他之所以會讓段辰德將姒卿嫵交於五刑司,是想讓姒卿嫵:死!
族老出關時,必定是天靈境後期的實力,定然會威懾八方。
皇族的族老「段擎空」,對於整個皇族來說,是個極為特殊的存在。
他是段泓的皇爺爺之胞弟,也是上一代聖武王段擎蒼的胞兄。
這三人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而且段擎空還是上上代天下樓的樓主。
閉關十五年,只為衝擊天靈境後期,甚至是巔峰,據推斷,出關日就是這幾天。
這段擎空對聖武王府的老四偏愛有加,因其一生未娶妻生子,自小就把段辰佑帶在身邊,叫他修煉,傳他衣缽,甚至還將天下樓都交給他管理。
沒想到,段辰佑卻是個扶不上牆的爛泥。
如今更是放浪形骸,當起了翹腳掌櫃,將天下樓交給他的師侄白七笑,要知道,這白七笑可不是段家的人,只是段家養的一條狗,怎能當天下樓的樓主?
可這是段辰佑決定的,沒有人可以改變。
段辰德想到種種情況,更是怒上加怒。
可他在教訓姒卿嫵這件事情上,還是心有所懼。
段辰佑一個紈絝子弟,並不可怕,但是段擎空老爺子護著,還是不敢痛下殺手。
但,大皇子口中的五刑司,可就不一樣了!
五刑司裡的人,個個都是極其變、態的惡人。
上至後宮、妃嬪,皇子、皇孫;下至武林豪傑,平民百姓,奴才、丫鬟,但凡是是送進五刑司的,都只求速死。
因為在五刑司,活著,才是他們最為悲慘的絕境。
羅芯茹等人院子裡,將柳輕釧和段清瑤的收斂好,一行人急忙喚來馬車,跟著街道上長長的血跡,宛若滿布在一副潑墨畫中一般,趕著跟去五刑司。
大年三十兒,城南府街道上人頭攢動。
見這一陣勢,眾人駐足。
一副看好戲的表情,就這麼眼睜睜地瞧著段辰德將姒卿嫵一路拖行,朝著五刑司而去。
姒卿嫵雙眼虛眯起,人群中,她看到了前來看熱鬧的,好幾張熟悉的面孔。
顏女嬌、喬玉生、還有和尚彌生。
她本可以呼救,還可以直接殺了這些狗東西,可是她不能!
一旦事情敗露,她可以一走了之,而身後的這些人,包括段辰佑,甚至還有段巳疆都可能遭到牽連。
在她決定取段清瑤性命的時候,就料想到,段辰德知道了,定然會報復她。
就算如此,她也不能不殺段清瑤,因為留那個女人多活一天,她都對不起段籬落那一身傷,柳輕釧那絕望的宿命,也對不住自己的心!
所以,明明知道段辰德會想盡一切辦法來折磨她洩憤。
卻因著她的身份,以及段辰佑的存在,這聖武王府的三王爺,段家當代家族,也定然不敢殺她洩憤。
可是,她卻算漏了一個段泓!
不曾想,這段泓是奉了幻月皇之命,來恭賀她回到聖武王府的,而且還在晚宴後一直逗留至今,未曾離去。
段泓,究竟是為何想讓她死呢?
記憶中,這個段泓和她幾乎沒有什麼交集。
幻月皇義子一事算是初識,天下樓那次,算是再見,而這一次聖武王府,這個城府極深的少年,是否又再次認出了她?
是故意而為之?
還是僅僅是因為她殺了可能是他心儀的女子,段清瑤?
即便他真的心儀段清瑤,有三王爺養女這一身份在,想要成事,恐怕也難。
此時此刻,夜幕也漸漸降臨。
滿城的煙花綻放,人山人海。
不消片刻,圍觀的人愈來愈多。
坊間那骯髒的詞彙不絕於耳,再加上羅芯茹故意派出去造勢的人,說得甚是起勁,而這些小動作全都沒逃過姒卿嫵眼睛。
她絲毫不關心這些問題,只擔心自己真的要被送進五刑司的話,在最後一刻段辰佑還趕不到,那她今日,恐怕是要大開殺戒了。
就在這時,段辰德拖著她從穿得一身奼紫嫣紅的顏女嬌的腳邊路過。
呵!一入紅塵身是客,無權無勢命由人。
姒卿嫵在心中感嘆,再爭取一下吧!若是可以,她不想過早的暴露。
「叮兒!」一道黝黑的殘影襲來,帶著幾縷熟悉的氣息,顏女嬌下意識的抬起手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