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嫡女淪為私生女
見姒卿嫵離去,段辰佑也藉故跟了上去。
口中還一邊喊道:“琰王留步——”
這一大一小又前後腳,默契地來到「千秋茶樓」,二樓。
飲茶人,相互之間永遠都是以最新的訊息,為互相切磋的籌碼。
這回,姒卿嫵要了一個最為僻靜的雅間。
待段辰佑尋來時,茶房內已然茶香四溢。
“阿嫵。”段辰佑跟著茶童的引路,來到雅間。
因著那本命玉牌,他知道,她的名字並不是夏侯青梧,而是「嫵」。
“四王爺,請坐。”
雖然叔侄兒二人經歷過生死,她對段辰佑的態度,卻任然既不疏遠,也不親近。
“你這孩子,怎麼總是這般冷漠?”他不解,明明她的父母都是那麼性格溫暖之人,為何她與他卻成了近在咫尺,卻又好像離得很遙遠似的。
姒卿嫵看著段辰佑,不置可否。
“雖說今兒這事兒,暫時糊弄過去了。”其實,她挺不願意跟他獨處的。
“可如今,你在這百昆城有個私生子的事情,怕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姒卿嫵談談說道。
段辰佑飲了一口茶,無奈地道:“嘴巴長在別人身上,倒教我如何辯解?”
聽罷了這話,她笑說:“這倒是有些不像你了;受了這等莫大的冤枉,不應該據理力爭?”
“清者自清,何必去爭?”段辰佑對這件事,倒是樂見其成。
畢竟,眼前的這孩子,他是很喜歡的。
“不如將計就計,找個人代替你那傳說中的私生子?”姒卿嫵道。
“那不成!”段辰佑果斷拒絕:“你以為誰都有資格成為本王的子女?”
姒卿嫵默然,許時,道:“你等一下。”
說完,起身走到內屋,關上房門。
一陣窸窸窣窣聲後——門兒,開了。
段辰疆起初不經意的態度,也在瞅見那孩子的瞬間,呆住了!
這個冷豔的女孩兒有著雪光縈繞的肌膚,一雙金紅的瞳孔卻冰冷得猶如天山的萬年凍土,高挺的鼻樑顯出凌厲的線條,微抿的薄唇似是透出薄情寡義冷傲。
一身極其淡雅的櫻花紫一群,襯得她猶似天山雪蓮,那奢華且靈動的俏麗搭配,襯托出宛如寒梅傲雪的風姿,清麗中透出凜然,蘊在眼角眉梢的都是尊貴。
額間一顆東海夜明珠成的朱鳥栩栩如生,散出淡淡紅芒,峨眉淡掃,面上不施粉黛,卻仍然掩不住絕色容顏。
頸間一條極品翡翠珠鏈,襯得那鎖骨愈發清冽,一對圓條紅翡對鐲,只套在右手腕間,走路時,發出「叮噹、叮噹」的悅耳之聲。
腳上一雙鎏金繡花鞋,鑲嵌著各種靈石,寶石裝飾,這一身奢華至極的珠寶首飾,怕是連皇室公主都不曾享有,見她美目凜然,輕輕踏入飲茶間。
“你——”段辰佑好半天,憋出一個字。
雖然他早就知道,自家這個「侄子」是個「侄女兒」,可是還從未見到她穿過女兒家的衣裳。
“我的名字叫:姒卿嫵。卿卿騁少年,昨日殷橋見——之卿,花木嫵麗,風姿綽約之——嫵。”
段辰佑第一次聽到她的全名,滿眼是震驚,許時,又作了然:“原來如是。”
卿卿騁少年,昨日殷橋見。
封侯早歸來,莫作弦上箭。
那二人從來都是兩情相悅,情深義重,生死與共的神仙眷侶;為自己的孩兒取這般美好的名字,定是無可厚非。
姒卿嫵道:“還有,我來到這百昆城的目的,就是為了給父母報仇雪恨。”
段辰佑一時語塞,悻悻然地收回目光:“我知道。”
“所以,我有一個想法,既然外面都在傳,說你三十有餘不曾婚配,卻有私生子,你有百口莫辯,不如,就將此事坐實。”
她一直想要一個合適的身份進入聖武王府,最初接受段巳疆的「義子」身份也是如此,不過,卻沒想到,皇家與王府,還是有著很大差別的。
說得在清楚一點,夏侯焯的身份好用,也不好用。因為她若是頭頂夏侯焯之子的身份,和皇室的關係既親近,也不親近。
思來想去,段辰佑之女的身份,倒是可以一用。
只是不知道,他會不會同意。
段辰佑怔若恍然,一時間,又驚又喜:“你的意思是,用我女兒的身份跟我回聖武王府?”
他雖然是想過,這小傢伙要是自己女兒該有多好,但從未想過——會真的有實現的一天。
忽然,好像又想到了什麼。
“不行,這對你,以及你的父母都很殘忍。”私生女,多難聽的名聲:“輪身份,你乃聖武王府尊貴的嫡女,堂堂正正的嫡女,怎能淪為私生女?”
聖武王府本就人多嘴雜,往後還不定會如何。
“只要能為父母報仇——”小小的人兒早已下定決心:“吃些苦頭,或者是被人詬病,又有何妨?”
“只盼他日,我為父母雪恨之時,您切莫忘記,他們當初是怎麼慘死於因某算計之中的——”
彷彿可以窺見未來一般,她又說道:“也希望到那時,您謹記一言: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段辰佑僅僅蹙著眉,回想起自家弟弟和弟媳慘死的場景。
他又何嘗不憤恨難當?
可一邊是親兄弟,一邊是親姊妹,還有自己的生身母親。
他若是應了這樁事情,必然會捨棄活著的這一方。
“不行!這件事情,我不能答應你!”段辰佑的拳頭握緊又放慨,握緊又再次放開。
姒卿嫵看著那張痛苦的面容,心裡也有不忍,連她自己都很糾結,何況是段辰佑呢?
“好吧!”長長嘆了一口氣,一臉的失望與無奈。
她站起身來,端正身形,規規矩矩地行了個女兒家的禮儀,道:“阿嫵就此拜別,四伯父。”
四伯父?
拜別?
段辰佑心頭一驚,這丫頭是什麼意思?
弄得好像是要離開,從此生死不復見的悲壯,他一時間心亂如麻。
想起與這丫頭從第一天相遇,一直到後面發生的點點滴滴,直到在亂葬崗那生死一戰……
都隨著那小小的人兒,端著穩穩當當的儀態,一步一步地走向那扇門;是不是那扇門一旦被開啟,所有的一切都會徹底的煙消雲散了?
段辰佑腦海中不斷地閃過亂葬崗那一戰,還有鬥獸場,皇宮,以及他們將來有可能經歷的無數種可能。
就在那雙小手兒即將要拉開房門之際,聞聽一聲:“等一下!”
“我、我——”
荷盡已無擎雨蓋,菊殘猶有傲霜枝。
冥古歷三零九五年,辛月二十日,小雪。
段辰佑以:此生只會有這麼一個女兒為號,風風光光地將姒卿嫵以嫡親長女接入了聖武王府。
關於私生子一事,原本府外早已傳得沸沸揚揚,段老王妃倒也沒有多介意。
段辰佑給姒卿嫵的孃親編造了一個神秘的身份,甚至對著天道賭咒發誓說:絕非不乾不淨的女子。
結果,天道並未懲罰他,這也讓人們相信了姒卿嫵的母親,肯定是一個神秘且強大的世家女子。
姒卿嫵又安排張寂酒等人,去坊間散播留言,說:
四王爺女兒的母親與其年少時兩情相悅,二人感情甚篤,定下終身,雖未公之於眾,卻也真真是對有情人。
因段辰佑年少時忽然混跡風月場所,女子負氣離去,卻又誕下了女兒獨自撫養至今,這忽然送回來,肯定是因為那女子有要事處理。
這說得有鼻子有眼兒的,讓人不得不信服。
當時姒卿嫵進聖武王府的那架勢,可是所有人都瞅見了的!
反倒是瞅見姒卿嫵便生出了幾分歡喜:“瞧瞧這孩子,看見就很親,長得也確實和她爹有六柒分相似,這一看就知道是親生的。”
此話一出,一旁原本笑得燦若蓮花的段清瑤,臉上的表情頓時僵住了。
“老身就是擔心,她爹那副德行,怕是教不好這麼乖巧的女嬌娃,不如——”隨即,老王妃便提出要將姒卿嫵帶在身邊養育。
這下子段辰佑可不幹了:“母妃,府裡那麼多孩子,您養哪一個都成;可兒子就這麼一個寶貝女兒,您怎能伸手來搶?”
這一下非但沒讓老王妃生氣,反倒是更加歡喜了,因為自家兒子終於有了幾分人氣兒了。
年三十兒,也順道兒辦了認親宴,聖武王府的眾人都到齊了。
段老王妃叫來一家之主,三房的:段辰德,在祠堂裡頌禱:
大房,因主家段伯霖,陽壽二十九,隨父戰死,陰壽十三年,僅剩母女二人,長女婚配。
妻室乃右丞相(林緒之)的嫡長女:林晚竹,受封:二品誥命夫人。
大房子女:嫡長女:段清婼,婚配於煉丹世家:古家嫡長子。嫡長子:段辭悟(早夭)。
二房,因主家段叔恭,陽壽二十七,隨父戰死,陰壽十三年,餘子女三人。
妻室乃翰林院首輔(韓張)的嫡三女:韓慧,受封:二品誥命夫人。
二房子女:段清怡(二小姐)、段辭煜(二少爺)、段清語(三小姐)。
三房,段辰德,年歲三十八,妻室羅芯茹,育有子女四人。
三房子女、段清蘭(五小姐)、段清月(六小姐)、段子邪(三少爺)、段子期(四少爺);後來又領養了:段清瑤(四小姐)。
四房,段辰佑,三十有三,無妻室,育有一女。
四房子女:段卿嫵。
五房,段辰疆,陽壽二十三,戰死,陰壽七年——無子無女。
這是一個極其沉重的話題,唸完之後,所有的人都沉默不語。
她和她的母親,就算是死了,都不配得到族譜認可嗎?姒卿嫵默默地將自己劃分在了「段辰疆」的名下。
她暗暗發誓,不久的將來,一定要將母親的全名,和自己的名字,寫在那個叫「段辰疆」的男人名字後面。
她的父親,不僅有妻室,還有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