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崖上崖下兩重天
“青梧,那赫連柔還在後面跟著,你就不去打個招呼?”
剛要邁入府門,張寂酒那不合時宜的提醒出現在耳邊。
“你對她有興趣?”姒卿嫵反問,圍著張寂酒前後轉了一圈,道:“你也到了該婚配的年紀了,不如,你娶了她?”
“嘁!若是他日赫連府傾倒。”張寂酒頓時啞然,這人就不會聊天兒:“府裡的人,沒有一個,是無辜者!”
說完,一張麻木的臉上,竟然露出一絲嫌惡的表情。
“毛病!”她還要去找扶燈、玄冥和二虎子吶!
“一會兒讓邀月把武技和功法給你送過去,沒事兒,別來打擾我!”
說完,自個兒就先行進了侯府。
“沒有一個是——無辜的嗎?”姒卿嫵苦笑,對於張寂酒來說,殺師之仇,等同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對於她來說,殺父弒母之仇,又豈能在同一天空下呼吸?
每當看到聖武王府的人,她心裡都極其糾結,總是在極度的憤怒與極度的悲傷之間,來回磋磨,可是她不能眼睛一閉,不管不顧地就血洗王府吧?
當初的事情,大致上有些眉目,那就是和段嬋嬋與段娟娟兩姐妹脫不了干係。
這兩姐妹是執行人,可是在這當中,還有一個看起來最兇殘卻又最可憐之人,段老王妃。
聽聞,這個段清瑤是三王妃羅芯茹從旁支帶回聖武王府來的,目的是為了過繼到她父親的名下,不至於讓七王爺斷了香火?
可是要說延續香火,不應該是兒子嗎?為何是過繼一個女兒?
說起來,大房的不也只是一個女兒嗎?還成婚多年了。
大房還有一個兒子段辭悟,結果被誤判為難產的死嬰,還下葬了,難道這也是巧合?
直覺告訴她,這個三王妃羅芯茹,有問題,且是大問題!
今兒個去演武場,本來是純粹的想看看,這些名門世家後輩們的真正實力。
畢竟,她要做的事情,可能會動搖幻月國的根基。
不知己知彼,怎能做到百戰百勝?!
誰知,又看到了段泓和段清瑤似乎有點不正常的關係,段清瑤這身份本就很尷尬,頂著聖武王府郡主的位分,那與段泓就算得上是叔伯妹吧?
聖武王府為何偏偏安排她和段泓走的這麼近?
原本的安排,不應該是赫連柔與大皇子嗎?
這才過去幾天,怎麼連段清瑤自己似乎都忘記了這件事情一樣,還當著赫連柔的面兒,跟段泓做出那般親密的舉止?
這段泓,過了年才十一歲,現在看起來彷彿沒什麼不對,只是姐弟之間的互動,但在姒卿嫵看來,那羅芯茹的言行舉止完全是有心要撮合這對兒啊!
這是何段嬋嬋翻臉了?
還是他們一直就是這種敵對的關係?
歸鴻居。
姒卿嫵回了一趟坤界,瞅見那段辭悟還在東殿睡著,還沒有醒來的跡象。
又給他把了脈,做了一番身體機能的檢查。
果不其然,眼前的這個傢伙,除了外形看起來像是個人族,其它的骨骼都換成了血靈一族的骨駭。
而且是在他很年幼的時候就開始換骨的手術,最後一塊竟是最近幾年才完成的,他得承受多大的痛苦,才能勉強活下來啊!
“段辭悟,你放心,我一定會治好你的。”她複雜的目光看著昏迷不醒的人,如是說道。
或許,她對這件事情還是操之過急,應該更有耐心一點。
坤界,沒有扶燈和三獸回來過得痕跡。
“綺颯,你看著他。”姒卿嫵擔心這傢伙醒過來以後又要發瘋:“他如果不老實,你就把他弄暈,等我回來再說。”
“是,主子。”綺颯是九彩鹿,說話時溫婉優雅,聲音極其動聽。
“南颯,跟我出去一趟。”
“是。”
傍晚時分。
姒卿嫵帶著南颯離開了坤界。
“主子,您這是,又要出去?”剛準備離開歸鴻居,就遇到邀月給張寂酒送完武技回來。
“嗯!不必等本王回來用膳。”說完,小小的身影匆匆邁出院子。
心下著急,直奔亂葬崗。
原本突兀聳立的孤山,早已尋之不見。
山體坍塌,亂石四處都是,只剩下一片蕭瑟的廢墟。
奇怪的是,這些痕跡十分的陳舊、腐朽,彷彿這般模樣已有上千年一樣。
在周圍找了一圈,全都是幾天前留下的氣息。
這幾個傢伙,怎麼忽然就不見了?
已經三天四夜了,他們到底去了哪裡?
難道是集體離家出走了?
「扶燈、扶燈——」
「玄冥、玄曚、風颺——」
姒卿嫵一直在試圖用靈識與牠們溝通,卻依然無果。
姒卿嫵有些著急了,看來,她得趕緊去找人,不,找自家幾個獸獸了。
她忽然發現,自己對扶燈他們太不瞭解了,一個不小心就真的會將他們弄丟的。
他們到底會出現在怎樣一個,她看不見的地方?
亂葬崗,萬丈懸崖之下。
幼獸模樣的扶燈坐在一顆巨大的血玉冰晶上,那純度濃郁到令人咂舌,且少說也有上千噸。
“老大,你說,那個傢伙把我們丟下來,其實是為了讓我們發現這個東西?”
風颺不解的問道,那人明明還救了主子,為什麼對他們四個這麼粗暴。
這要不是主子天天逼著牠們勤快修煉,自己命不大那麼一點,那一腳。直接就給牠們幾個送上黃泉了呀!
“鬼知道!”扶燈氣呼呼地道。
那傢伙,身上有他熟悉的味道,只是一時間想不起來到底是誰而已。
等他想起來了,看不好好收拾他一頓!
這什麼鬼地方,掉下來後,靈力都被封住了。
牠們幾個爪子都被磨平了,也爬不出去。
“現在說這些都是枉然,咱們得想辦法上去。”玄冥看著黑漆漆的上空,一點點光亮都看不見。
而且上面還有一層層瘴氣,最可惡的是:高度有一萬多米!
哪怕主子本事再大,可能也沒辦法找到,他們被丟到這深坑裡來了吧?
“咱們在這困了幾天了,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這可怎麼辦?”風颺苦哈哈的一張臉,趴在那血玉冰晶上。
“主子說不定正急著到處找我們吶!”牠想起當初自己和玄曚被抓到鬥獸場,可是把主子急壞了,都哭了呢!
主子說過,一定會給牠們報仇的,最主要是揪出背後黑手來著。
牠們好不容易查到了些眉目,卻被那個神秘人一腳踹下這山崖來了,都還沒來得及稟告給主子知道。
“老大,你還有沒有靈力?要不咱們再試試?”風颺厚顏無恥地對著只有牠巴掌那麼大點兒的扶燈,說出牠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想法。
“你就別為難他了,這幾天下來,失了不下三百次了,根本是無濟於事。”玄冥如是說:“崖上崖下兩重天,我們靈力全失,他再厲害,也無法將我們都帶出去。”
牠倒也不是認為扶燈不行,而是牠們自己有問題。
而扶燈那小小的一隻,卻微微漣眸,不知在想什麼。
山崖上,南颯也化作原形的模樣,一直鍥而不捨地在附近盤旋,尋找。
“主子,我們都找了十幾遍了,還是沒有發現牠們的蹤跡。”
“我始終覺得,牠們肯定在這附近。”因為她一直在和裡面的怪物戰鬥。
扶燈他們幾個不可能在明知道她有危險的時候,還一聲不吭地離開。
“主子,你說他們會不會掉下去了?”南颯說道。
姒卿嫵一愣,這下面那麼深,都看不見底,牠們怎麼可能掉下去呢?
除非是不小心被震下去了,可是以牠們的修為,不應該呀!
玄曚和風颺都不會被震下去,更何況玄冥和扶燈了。
在第三十次路過一處懸崖時,南颯發現了異樣。
“主子,你看那邊。”南颯翼尖所指之處,竟然是一棵依傍峭壁倔犟生長的歪脖子樹。
“南颯,飛近點。”姒卿嫵也看到了,那裡,好像有個東西在發光。
“那是——”姒卿嫵落在那棵歪脖子樹梢,拾起那物,心頭大驚:“扶燈的鈴鐺!”
扶燈牠們掉下去了?
果然是掉下去了?
一時驚慌失措,卻又發現了這樹竟然是:血葉雲松。
在夕陽霞光的照耀下,那松枝散發著晶輝,妖冶而又魅惑。
隨著南颯翅膀拍動的節奏,松葉發出「唦唦唦、唰啦啦!」的聲音,好聽極了。
血葉雲松,又稱為:血月銀松。
是七品靈材,煉製六品高階丹藥和七品丹藥所用的材料。
平時一點點松葉都是無價之寶,她們卻無意間發現了這麼大一棵!活的!
真的是無心插柳,柳成蔭!
費了好一番力氣,搞得地動山搖的,巨大滾滾而下,才將這血葉雲松連根拔起,隨手丟進了坤界。
“我們快走,得趕緊找到他們幾個,太陽快下山了!”姒卿嫵跳上南颯的背脊,已經肯定了扶燈他們應該就在這崖底了。
「扶燈、扶燈——」
「玄冥、玄曚、風颺——」
姒卿嫵一直在試圖用靈識與牠們溝通,卻依然無果。
“南颯,你還能往下飛行嗎?”姒卿嫵問。
“這裡離地面有兩千多米高度,屬下應該還可以往下飛一段距離。”南颯答。
“好,我們再試試。”
一陣子之後,崖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