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蛛絲馬跡尋虎子
一大一小兩個人兒,堵在千秋茶樓的門口,你瞪著我,我也瞪著你,你眨一下眼睛,我也眨一下眼睛,二者皆是一副全神貫注,探究對方的模樣。
那大隻的男子,身著一身絳紅的「天綃錦緞」斜襟長袍,膚色略白,眼下略帶青色,帶著幾分長久沒睡好的疲倦模樣。
一張雕刻般對稱的臉帶著幾分邪氣,幾分輕佻,幾分遊戲人間的肆意,修眉斜飛入鬢,彰顯出幾分不容於世俗的高貴。
那雙尾角上挑的鳳眼,絳紅色的眸子,波光流轉,看起來真是有幾分魅惑人心的感覺,修長的手指握著一柄三彩骨扇,半撐開的扇面上寫著:扇了個寂寞。
「這大冷的天兒,你丫的確實是:扇了個寂寞。」姒卿嫵抬了抬眉頭,心裡想著。
在對方眼裡,姒卿嫵則是另一番視角。
那小隻的少年,身著一身紫色的「天綃錦緞」袍子,款式居然差不多,柒捌歲的模樣,膚白如玉細若脂,唇似三月凝櫻花,一張小臉兒緊繃,帶著幾分與年紀不符的沉靜與凌厲。
一對微微上挑的鳳眼,眸光瀲灩,金紅的眸子格外靈動,帶著幾分孩童的純眞,亦藏著血淵般洶湧的情緒,彷彿下一刻就要噴湧出來那般。
兩個人的眼睛你看著我,我看著你,一人好奇中帶著幾分驚疑。
一個憤怒中帶著幾縷好奇,而後,不約而同地開口問道:
“你是誰?”X2。
“我是段辰佑。”他說。
“我是夏侯青梧。”她說。
“我說誰這麼沒教養,原來是你個小兔子崽子。”他罵道。
“難怪這麼缺德,原來是聖武王府的安國王爺,那個百昆城有名的二世祖!”她開口戲謔。
關鍵是,幾乎是:異、口、同、聲;倆人相互奚落。
“你罵誰!”X2!大的帶著些許慍怒的表情。
“別學我說話!”X2!小的帶著詫異和氣憤。
好吧!這又是怎麼回事?
誰來解釋一下?
一個好好的姑娘家,怎庅能跟個三十幾歲的二世祖說話一個調調?
那對方的,你好好一個二世祖,說話怎能跟個小姑娘家一個樣兒?
這一大一小見對方跟自己吵架,都基本上是一樣一樣的,索性互相瞪了對方一眼,「哼」了一聲。
嘿~不吵了。
你說,氣不氣?
段辰佑身邊兒的狗腿子,滿臉的難以置信,自家主子啥時候這麼能忍了?
連一旁看熱鬧的都「嘁」了一聲,掃興地離開了。
接著,一大一小下巴頦一轉,兩個人幾乎是同時邁步,就要往千秋茶樓裡面走。
誰料,這又對上了。
姒卿嫵往左,那傢伙也往左,她一腳踢到人腳後跟上。(先說清楚,她不是故意的!)
那二人轉過頭,四隻眼睛互相瞪了一眼,都在警告對方,別再招惹自己。
大隻的看著這不大的孩子,心想懶得跟他計較,乾脆往右。
小隻的想著踢到那傢伙的腳後跟,自己也有不對,索性換一下,往右。
嗯!很默契,剛被踢完左腳,這回換了右腳腳後跟,又捱了一腳。
“你到底要怎樣?”X2!
真是一朵奇葩欸!不,是兩朵。
姒卿嫵怒氣再也掩飾不住,她還有要事要處理,玄曚和風颺現在不知道如何了,沒時間跟這二世祖玩兒。
“你給我讓開!”說著,一把掀開一直擋在她面前的段家老四。
「蹬蹬蹬!」段辰佑那是萬萬沒想到,這小不點居然敢跟他動手。
隨著那力道不可控制地倒退了好幾步,在幾個狗腿子的集體協助下才停了下來。
“你——”剛想要發飆,嘿!人不見了!
你說氣不氣?
一看,那小小的身影居然先他一步,進了茶樓了。
那叫一個氣呀!兩隻眼睛瞬間就燃起了鬥志,撩開衣袍,跟了上去。
姒卿嫵順著風颺的氣息一路尋找,一直到昨天喝茶的隔間。
「怎麼回事?風颺的氣息在這裡是最濃烈的,但這裡卻一根毛都沒留下,他人呢?」
姒卿嫵訝然。
“這位小爺,您今兒個也來喝茶呀?”昨日的那十二三歲的茶童,一眼就認出了姒卿嫵,趕緊上來招呼:“小的這就給您上壺好茶,還有早茶的點心。”
“不用,本——少爺是來找人的。”姒卿嫵舌頭上半路分岔,一時心急,險些暴露了身份。
“您可是與人約好了?”茶童知道,這為小爺可能是百昆城裡某家高官的子弟,說話也一直客客氣氣的。
“昨日,本少爺的兩個護衛,你可曾見過?”姒卿嫵瞧著茶童好像記得自己,心裡抱著一線希望。
“您是說,穿著黑衣錦袍和橘紅長袍的男子?”茶童一口作答,他當然記得。
他可是千秋茶樓裡記性最好的茶童,不然小小年紀的他,怎麼會被安排到二樓來伺候這些身份尊貴的客人。
“對,你可曾見過?”姒卿嫵追問。
“昨日快打烊的時候,那黑衣錦袍的男子從樓下經過。”
茶童在腦子裡認真回憶,過濾了一遍記憶映象:“橘紅長袍的男子來沒來過小的不知,因為咱們茶樓子時鐘響就會打烊了。”
子時鐘響。
姒卿嫵目光移向窗外,隔著一條街的地方,那個尖溜溜兒的穿雲針,正是「齊寶齋」的方向。
很快,她收回目光,陷入了短暫的思索。
不知不覺地,她走出了千秋茶樓,小腳兒一步慢過一步。
圍著千秋茶樓又是一番巡查,兩虎子的氣息就是在這附近消失的,她很確定這一點。
“這小子幹嘛呢?”一直偷偷跟其身後的段辰佑跟著狐疑起來。
“不知道。”身後的幾個狗腿子搖著頭答道。
“你去問問剛才那小茶童。”段辰佑眸子暗了暗,指不定是丟了什麼東西。
要是叫他先找到了,看不好好修理修理他一頓,叫他知道知道,這社會的黑暗!
姒卿嫵完全沒發現身後有人,邊走邊尋思這怪異的現象,一門心思找線索。
按照那茶童所言,昨夜子時,玄曚從此處經過,很明顯是從城外回侯府的必經之路。
那麼,他應該是打算回府的,可為何子時就到了千秋茶樓,卻忽然失蹤了呢?
風颺一路追到附近,也突然不見了蹤影,不知不覺,走到了第二條街。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是這兩個虎子不能應付的?
「阿嫵,你看。」扶燈從牆角的另一邊兒探出一個小腦瓜子:「這裡有發現!」
姒卿嫵趕緊上去,拐角處,竟然發現了黑色的毛髮,和一灘血跡。
就在此地的不遠處,還有一小撮金橘色的虎毛。
「不好!牠們倆遇到危險了。」姒卿嫵大腦中炸開一個危險的訊號。
是誰!傷了牠們?
“快快快!就快開始,前面的走快點!”
遠遠地,傳來一聲聲催促。
一群男男女女正排著隊,從不同方向的門付銀子,購票入內。
姒卿嫵一把撩起扶燈,跟著湊了上去。
排到最後的末端,仔細聽著周圍的人在議論。
“聽說這一次的新貨很兇猛,開盤賠付也是相當的高。”
前面的人「嘰裡呱啦」正在互相探聽訊息,這些訊息都是前幾天放出來的。
“鬥獸場內出現的鬥獸,哪一次不是很兇猛的,主要是下注的時候,還得看清楚,不然就等著輸成個光/屁/股囉!”
“哈哈哈!”附近的人全都被這句話都笑了:“可不是嘛!我全靠在鬥獸場贏點錢支撐修煉所需,只能贏,不能輸哇!”
“咱們這些人可不像是樓上的那群人,都是富家子弟,出生名門,咱們只能吃補藥,不能吃瀉藥。”
“這位仁兄說得極是,這回大家可得穩一點,莫叫這鬥獸場又來個釜底抽薪,咱們得團結。”
說著,那些人眼中都露出無比熱忱的希冀,彷彿有一種長久以來的默契感。
姒卿嫵蹙了蹙眉:鬥獸場?
她心裡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玄曚和風颺幻化成人型,基本上看不出來獸族的特徵。
應該不會輕易就被人發現是妖獸才對,可是前面發現的黑色毛髮和橘紅色毛髮,還有那攤屬於玄曚的血跡。
她心跳聲由慢到快,胸腔內發出「怦咚!怦咚砰咚!」的聲音。
還有一個關鍵資訊是:樓上的富家子弟?
抬起頭,望著高高的建築物。
她決定,去上面看看。
圍著這建築轉了一圈,又碰到了段辰佑。
這傢伙被發現了倒也沒再遮掩,問道:“你在找東西?”
“嗯。”姒卿嫵從鼻息間,發出一個淡淡的音兒來。
她對這傢伙的感覺也說不上來,不喜歡,但也不是太討厭。
“要不要爺帶你進去見識見識?”他抬起手中的骨扇,指著上面。
“這小傢伙,長得還挺別緻。”隨即,又看著姒卿嫵肩上的扶燈。
痞痞地問了一句:“不過,你最好把這小獸收起來,我怕它看了裡面的東西,會有心理陰影。”
“不會,他膽子比我都大。”姒卿嫵說著,摸了摸扶燈的腦袋。
「這人看起來不像好人,但應該不是很壞。」扶燈莫名其妙地說了這麼一句,他很少夸人的。
「能讓你說這麼一句話,看來他應該壞不到哪裡去。」姒卿嫵在心裡笑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