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月下佔山頭
出城時,已戌時三刻。
仲秋之際,月明星稀,月下三人一獸正在前行。
誰的夕陽不沉淪?
千古興亡,百年悲笑。
一時登覽,片帆沙岸,系斜陽纜——
皆是人族給自己未來可能會遭遇的危崖,鋪墊的一條退路。
不論是華夏大陸,還是異世他鄉,歲月總是催人老。
無論坐在哪家門檻上等待著的人,都只是遠遠瞻望著至親至愛離去的背影,同時也期盼著他們歸來的腳步。
姒卿嫵的心裡,對白千哉這位養父,有種濃濃的依賴感和歸屬感,所以,牠出征,她怎能不去相送?不去叮囑幾句?
“主子,要不還讓風颺馱著你?”玄曚見姒卿嫵臉色有些疲憊,這幾天他們主子都在給府裡的人看診,一直沒怎麼休息。
姒卿嫵還沒搭話吶,她腦袋上那個不幹了。
只見那扶燈直接跳下地,搖身一變,原本那小小的一隻,頃刻間長大了幾十倍。
身長足有三米開完,周身毛髮呈月白色,在銀色的月光下盈盈生輝,背上長長的鬣毛如雲團一般的鬆軟施卷,剛好及地,簡直是自帶特效美顏。
長得一對毛茸茸的豎耳,額頭上還有一對觸角,看起來氣勢十足,威風八面。
一張的臉長得比狐狸更魅人心神,狹長的眼瞼內,如似添了一筆濃淡適宜的眼線,嵌著一對鴛鴦眼,一隻瞳孔如海藍般深邃,一隻如黃金般璀璨,眼神裡自帶睥睨天下的孤傲,且藏著幾分寒涼。
一條長長的尾巴拖在尾後,毛髮特別濃密,丁勾尾尖尖兒,高高翹起於身後,四隻勻稱的大長腿,前足四個爪一個趾,後腿各五隻利爪,還覆蓋著一層魚鱗狀的甲片,光彩照人。
仰著傲嬌腦袋,是在秀胸前分外分明的一圈紫金色,分界線般的特殊鬃毛?
“上來!”清冷的嗓音,不容反駁。
清貴優雅又拒人千里,冷情神秘又該死的迷人。
玄曚看了一眼風颺,倆貨同時縮了縮脖子,肯定不是叫他們就對了。
這兩傢伙還很默契地縮了縮脖子,真是嚇死個虎了!
這段時間在人族待久了,都忘記這傢伙的恐怖了。
“噢!”姒卿嫵也不客氣,小腳兒一跺,說上就上,反正,是你自己讓上的!
“你可要抓穩了,一會兒掉下去摔死了,本——我可不負責!”扶燈冷涼的說道。
「唰唰唰!」
月下,扶燈長足一弓,破空而起,離地的剎那間,前爪一邊一個準確無誤地將玄曚和風颺的腰帶扣住,直奔雲霄。
“……”兩隻虎都來不及幻形,這太妮嫲突然了!(\"▔□▔)
艾嫲啊!可救救虎吧!牠們恐高啊!
看見這貨,他倆就禁不住那威壓,「呼呼呼!」哎呀,親孃!太高了呀!腿軟,怎麼辦?
隨著高速的破風而行,扶燈脖頸間佩著那一根亮閃閃的項圈,懸掛著兩個玉鈴鐺,中間是一把鎖,三物輕輕互碰,發出「叮噹、叮噹」悅耳的聲音。
姒卿嫵緊緊地抓著他的鬃毛,偷偷滴往後看去,簡直不要太快了!
意識傳音:“扶燈,你到底是個什麼物種,怎麼從來沒有見過啊!”
“怎麼?對我產生興趣了?”還是那該死的冷情嗓音,但聽得出來他心情很愉悅。
“寵物養久了,自然會產生感情。”姒卿嫵老老實實地回答。
好吧!當他沒問!寵物,該死的寵物,這倆字誰造出來的?等有空了,一定要找出來,將他下油鍋,凌遲處死!
途經幻月之森,遠遠的就看到了那個巨大的深坑,似乎續上了些水,但還不足以灌滿。
姒卿嫵有些不好意思的挪開了眼神,這是她乾的。
“呵。”扶燈忍不住,喉頭也發出一個愉悅的音節。
“你笑什麼?”姒卿嫵臉頰上泛起紅雲,不滿地問道。
“沒什麼,就是想笑。”
他垂下眼簾,看了看那個足有百里面積的「幻月靈湖」,早已是湖去地空,瀑布山脈都被連根拔走了,確實有幾分淒涼。
在這片森林,他可是呆了不知道多少個歲月,曾經也甦醒過,卻因為傷勢過重又沉睡了過去。
這一次剛甦醒,竟然就遇到了這個突然闖入的小丫頭,著實讓他意外。
森林裡,出來捕獵的獸族,遠遠地就感受到了來自天空的恐怖威壓,羽族不敢飛,獸族趴在地上不敢動。
於獸族來說,都有自己所管轄的領地,哪怕是森林之王,哪怕你什麼也不做,也不能隨意侵入別族領土,否則等同宣戰,霎時間就會被群起而攻之。
每一個族群的王,對於自己所管轄的領地都瞭解的十分清楚。
例如兔子多了,可以獵殺多少,須得留下多少繁衍,這都是有嚴格鐵律的,不能因為飢餓就滅了一個種族,這是狩獵的規則。
這些在妖族來說,是絕對的鐵律!若是因為兔子弱小,肉質鮮美,全都就指著牠們獵殺,那這個群組早就被滅族了。
且對於獸族而言,領地意識甚至超過了人類。
說難聽點,在獸族絕對的領土意識上,若非經得同意,隨意地撒泡尿都可能引發一場血戰,這就是牠們的法則。
姒卿嫵畢竟是人類,對於獸族的規則瞭解到的,也僅僅是冰山一角。
但她自從邁入築基境後,五感變得異常強大,早早就看見了地面上的變化。
“牠們,好像都很怕你。”她說道。
扶燈也沒客氣:“你可以理解為,牠們更懼怕你。”
“為什麼?我又不嚇人。”自己有多恐怖,心裡沒點數?
“嗯,你不嚇人,但你的愚蠢,所向披靡。”聲音裡沒有情緒,依然是清清淺淺。
但是,說的話就很氣人,簡直是很欠揍!
可是她又不敢動,因為之前這傢伙說了,亂動掉下去,他不負責。
回想起來,上輩子,上上輩……她都沒有遭過什麼孽的呀!
為何這輩子會遇到這麼個氣死人不償命的人,不!獸?不對,人獸?
唉!這妮嫲,糾結死了——姒卿嫵竟然發出了一聲悵然的嘆息聲。
不一會兒,三獸一人便順利進入了傲犽山山脈。
此處密林茂盛,物產豐富,一股股清晰的空氣湧進她靈秀的鼻子。
“快到了。”他已經感受到了妖族的氣息,不足百里。
“辛苦你了,繞開營地,找一個位置高的,視野開闊的山頭。”姒卿嫵說。
“你想做什麼?”
送行,不是應該面對面,說些告別的語言,叮囑的話,然後各走各的嗎?
“月下佔山頭,你想學狼叫不成?”
“不會說話就少說點,你真的很欠打,小心我哪天我把你送去跟銀仔作伴!”
姒卿嫵氣得要死,這孫砸,能不能好好說話,簡直是——
哼!哼!簡直是,氣、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