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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天子也有年少時

考慮了許時,她道:“回稟陛下,自家父那輩起,往上數三代人,皆是於幻月國安身立命。”

“眾所周知,夏侯府雖是別國將領,但也深受幻月國皇室恩典,從未將夏侯一族當成是外人。”

“說是別國將領,實則,卿嫵的祖父、父親、乃至卿嫵身上,都流著幻月國的血液。”說到此,她還特意提及了一句:“卿嫵雖然沒有見過祖母,但家譜上有載,祖母是先皇的胞妹,有著皇都第一才女,三大美人之首的美譽,卿嫵自小就很仰慕祖母!”

“師父說,即便卿嫵不是幻月國的臣子,但理應感念親情,感念先皇與陛下之聖恩。”

這一番話,說的幻月皇頻頻點頭。

是了!說到底,這孩子身上確實是留著他們老段家的血,身份的確算得上尊貴。

瞧著幻月皇的表情,姒卿嫵也很是滿意這個效果,接著道:

“每每思及此,卿嫵都深感無以為報,十分汗顏,今日有幸得見陛下聖顏,便讓卿嫵藉機給您磕幾個頭吧!”說著,就要跪下去磕頭。

幻月皇趕緊對著一旁的彭懷星使了個眼色,彭懷星著急忙慌地躥上去,將姒卿嫵還沒跪下去的小胳膊小腿的捉住了。

“小公子,您這身上還傷著呢!”

這娃,滑溜兒!一看就狡猾得狠!

要是讓她這一跪,那豈不是就沒得談了?

“青梧啊!你這身上還有傷,切莫再胡亂動,這感激一事,也不急於一時,不急於一時。”

幻月皇又對姒卿嫵一番安撫,每一次出擊都被她軟鞭子給繞住,著實令人心頭不爽。

“多謝陛下體恤。”姒卿嫵抱拳以禮,小小的腦袋明晃晃的,對著幻月皇,賊亮。

這一句話,又把幻月皇早就想好的詞兒給堵在了喉嚨裡。

在他人看不見的地方,她勾起了櫻色的唇角。

「小砸,憋不死你!這就快沉不住氣了?」

呵呵!小樣兒,雖然本小姐過幾天才滿七歲,但,在冥界可是個混了好幾千年的老鬼了,就你這點花花兒腸子,三兩下就給你擇咯!

姒卿嫵啊!姒卿嫵,你好歹還留著人老段家的血不是?

撇開夏侯焯跟你是啥關係不說,光說你親爹段辰疆,跟這上邊兒座著的這位,那可是親親的堂兄弟!

你這樣算計你堂叔父,就不怕一會兒出宮遭雷劈嗎?

可姒卿嫵完全不顧及這些問題,她盤算的是被燒掉的財產,能從幻月皇這裡得到補償。

而恰好,她又知道,這傢伙找她來絕對不是為了這件事兒,而是別有目的。

同時,她也大概明白了,這位高高在上的幻月皇,看起來也沒有別人認為的那麼威風八面。

“彭懷星,你還不去查案,杵在這裡作甚?要寡人留你在宮中一同用午膳嗎?”

一旁的彭懷星是個老實巴交的官兒,一本正經的模樣,也幫不上什麼腔,氣得幻月皇憋了一肚子氣。

“是!是!臣這就去,這就去。”

可是陛下,這麼多案子,臣要先查哪一樁啊?

似乎看明白了彭懷星的疑惑,幻月皇揪了揪鼻樑骨:“其它案子先放一下,寡人限你七日之內查清夏侯府遇刺的來龍去脈,否則,提頭來見!”

“臣,謹遵聖喻!”彭懷星弓著腰,拜了皇帝,再施禮於姒卿嫵,這才脫離了苦海。

那一大一小,簡直就是狐狸窩裡狐狸鬥,即便是看戲,丫丫的,也憋著,大氣不敢出哇!

他真是個苦哈哈的命喲!

昨兒個才熬夜查了一宿的案子,這都還沒來及補眠,陛下又親自下令,讓他去查這夏侯府遇刺的案子。

不用想,得罪人的事兒肯定是沒跑兒咯!

早知道會這樣兒,他早就該辭官歸田的,唉!

幻月皇打發走了彭懷星,偌大的偏殿裡就剩下這一大一小兩個人兒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說話。

姒卿嫵是沒所謂,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永遠都是別人。

“你這小子,到底想要怎樣?”幻月皇也懶得跟她演戲了,這小子看上去天真浪漫,實則就是個小狐狸。

要是繼續打太極,只怕是扯到天黑,他也出不去這道門,眼看著早朝時間也快到了。

姒卿嫵奶聲奶氣地問:“陛下,這不是該問您?您看這件事要怎樣,那便怎樣。”

“這天不亮,就吵著要見寡人的,不正是你嗎?”幻月皇心想:寡人想要怎樣?寡人心裡想的,可你能依嗎?

“卿嫵的家都讓賊人給燒燬了,僕婢也死的死,傷的傷,連老管家為了救卿嫵,就差一點兒,死於賊人刀下了。卿嫵能說什麼?莫不是要在這殿裡當著陛下的面,哭鼻子嗎?”姒卿嫵委委屈屈地看著幻月皇,一副我很懂事,很乖巧,我能憋著,努力不哭的樣子。

“這——”幻月皇算是看清楚了,這一大清早的,不破點財,怕是請神容易送神難了。

“寡人剛剛已經當著你的面兒,責罰了罪魁禍首了。”情不自禁地想起年少時與夏侯焯的場景,心裡,到底還是柔軟了幾分:“當然,這件事,也是寡人認命的守將辦事不利,寡人也有責任。”

這無父無母的孤兒,也確實苦了他了。

幻月皇翻看著彭懷星遞交上來的財產損失清算,一狠心,破點財就破點財吧!

“寡人命人,把你家之前的木材、礦石、工具都按照原樣補齊,府邸修繕的資金寡人給你出一半,剩下的你自己想辦法。”

“陛下,卿嫵府裡的工匠死傷可都過半了,府裡的銀子都是他們辛勞掙來的,卿嫵一回來就是坐享其成,還不到十個時辰吶!現在有事兒了,自然都得給他們去治傷病為先,這沒個十天半個月的,哪裡來人手動工?”

“您要是不管卿嫵,卿嫵就住在皇宮不走了,您到哪,卿嫵就跟到哪。”包括您要去寵幸哪位宮妃,也跟著你,看你敢不敢賴賬。

說著,做出一副視死如歸,沒臉沒皮的模樣。

“你這臭小子,你——”幻月皇很想說,你爹怎麼教你的,這麼不懂進退?

可話到嘴邊兒,又咽了下去。

他爹,都沒來得及看他一眼,怎會有機會教導他?唉!

說到底,還是他當年欠了人家夏侯焯和那個人的天大人情債。

當初奪位爭權,若非是那二人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義無反顧地選擇幫助勢單力薄的他,今天,坐在這金鑾殿上的人,怕是要換上一換了。

或許,這就是命吧!

欠下的孽債,總是要還上的,好歹他還有這個機會彌補遺憾。

“給你臉了是不?見錢眼開的小東西!”幻月皇也露出了孩子氣的一面。

“給你修府邸也不是不可以,但,你也得答應寡人一個條件。”

他的記憶中,最為美好的時光便是少年時。

三人雖同年,但他是臘月生人,與那二人面前,他是最小的,也是一直受照顧的那個。

“說來聽聽!”姒卿嫵笑得眉眼彎彎,她心裡很清楚的,這傢伙,其實人不壞的,真正壞得腸穿肚爛的,是另有其人。

幻月皇看了一眼那笑得像只小狐狸一樣的娃,氣不打一處來,心底裡卻又帶著幾分愉悅,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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