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是誰喚醒仇恨種
因為被澆上了火油,大火一直肆虐著,還伴著噼裡啪啦的爆裂聲,黑煙騰騰昇起,僕婢們無論怎麼澆水,都無法熄滅。
好在姒卿嫵的飛沙亂石之後,大火也有了熄滅的跡象,但裡面的東西幾乎都被燒壞了。
風颺帶著自家主子給他的丹藥,分別發給工匠和僕役們,再互相包紮完後,自發地開始了二次滅火。
這邊,玄曚也幫著夏侯琅和林山等人服下了丹藥,包紮好了傷勢。
姒卿嫵將一切都看在眼裡,怒不可遏,這幕後之人,到底是誰!
“你們想要綁走先侯爺的子嗣?”她心頭一怔,眼眸漣動,腦子裡閃過無數種假設。
今日,便是八月十五,秋夕祭月的大日子了。
妖王,應該早就知道她離開了十方城,找不到她的蹤跡,「妖童」一職肯定也有了妥善安排。只是他或許因為氣惱,想些餿主意為難老爹。
但是,以她老爹的性格,估計也不會吃了虧去。
何況,白千哉本就要去烜州西海了,妖王更不會拿她他如何。
既如此,那麼這批人十之捌玖,該是出自幻月國的勢力。
至於原因,極有可能是和夏侯府原有過節之人,並且對此懷恨在心,欲求機會,打擊報復,甚至是,徹底抹滅這座府邸的存在。
以她目前對夏侯府過往的粗略瞭解,最有可能的是幻月皇室,以及朝廷裡的幾個位高權重之人。
還有就是……
懷疑的目標是有了,只是還不確定到底是哪一方的人按捺不住,竟在她入住夏侯府的第一天,就對她出手了。
“老實交代。”玄曚當然也想到了,眸子中,一道冷意劃過:“你們,為誰效力?”
“我、我們是——”黑衣人眼神躲閃,還在權衡如何談條件,故意將一半答案卡在喉嚨裡。
「嗖!」一道寒光閃過,十數把帶著紫氣的飛刀,破空而來。
“小心,有毒!”夏侯琅突然「蹭」一下躍起身,大喝一聲:“保護少主!”
只見他拖著殘破的身軀,義無反顧地擋在姒卿嫵的面前。
玄曚與風颺緊也霎時圍過來,形成三角形,將姒卿嫵護在中間。
扶燈直接跳上了姒卿嫵那顆光溜溜的腦袋,一切都在電光火石之間完成。
皆是在頃刻間,周圍的僕婢們也都緊跟著圍了上去。
所有的人目光,都緊張地觀察著灰濛濛的房頂、牆角、院牆處,試圖找出潛伏的危機所在。
「鋥!」
那罡炁所化的牢籠,原本堅固無比,卻在那飛刀,以一疊二的攻勢下,逐漸驚開裂縫,破入其中。
「嚓!嚓嚓嚓!」四道利器擊中肉/身的撞擊聲。
「嗯哼!」四個黑衣人發出悶哼聲。
只見那破空而來的四把飛刀,分別齊柄沒入四個黑衣人的心臟。
“天靈境強者!”夏侯琅看著那精準刺穿四個黑衣人心臟的飛刀,眉頭皺成了深邃的川字紋。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回頭看著姒卿嫵;這,主子——您還能頂得住嗎?
“在下並無惡意,只是來清除一些不聽話的狗。順便恭喜戰候爺:後繼有人!告辭!”那聲音很年輕,人也並未現身。
聲落,氣息盡散。
“在南院那邊!”扶燈以意識傳音,告知姒卿嫵。
真的是大意了,他一門心思在這小丫頭的身上,卻不想居然還有人隱匿在南院。
姒卿嫵剛想追過去,卻被夏侯琅一把拉住,衝她搖搖頭:“主子。”
西院,堆放的都是珍貴造物材料,有冶金房、木材倉、石材倉,工具房,鑲嵌工房等等,有房三十多間,建築高聳恢弘,構造十分繁複,佔地面積龐大,難怪那些黑衣人會誤認為,府邸的主人會住在這邊。
西院鑄造的東西,是市面上最好的工藝,養活著夏侯府的軍隊,可以說是夏侯府重要的經濟命脈之一。
此時,危機已過。
但,就在昨夜,這處至關重要的建築,跟著地上的屍體一起,隨著大火付之一炬!
冷靜下來的姒卿嫵彷彿明白了什麼。
她金紅的眼眸,在昨夜裡曾經清晰地看到化成了火海的西院建築,早已變成了殘垣斷壁。
那時那刻,僕婢們的哭聲,喊聲,哀鳴聲;一切嘈雜的聲響在這場大火中扭曲著,人們的恐怖感,緊張感被無限放大。
那些黑衣人在黑暗中燃起的火,如同巨大的妖怪,化作死神,發出索命的召喚,帶走了夏侯府一個又一個的生命。
此時此刻,婢子們吼頭哽咽,雙眼通紅,焦急中帶著悲傷,無助中帶著一縷不多的希望。
她們跟在那些受著傷的府兵、工匠、僕役們身後,在灰燼中挖出一具又一具的屍體。
有的身體殘破不全,有的被砍得面目全非,有的,則是從仍然像是一股妖氣在盤旋的明火裡搶出來。
滿地的鮮血早已隨著大火的高溫漸漸蒸發,留下殷灰灰,帶著一些猙獰的痕跡。
姒卿嫵越看越心痛,越看越憤怒,越走越近,那地面都貌似有無數張血盆大口一般,吞噬著他們的鮮血與血肉。
當僕婢們看到自己的父母、丈夫、妻子、孩子、姊妹——從破敗的廢墟里,一個接一個地被挖出來,巨大的悲痛帶來的絕望,徹底擊潰了最後的防線。
有的撕心裂肺地哭喊,有的失魂落魄的跪坐原地,有的甚至想要直接了結了自己,隨著親人們去了……
在那些擺放好的屍體裡,有兩個是昨日清晨,以極高技藝,做出來一套榫卯凳子,只因得了姒卿嫵一句誇獎,就面紅耳赤的年輕工匠。
還有最初因為她是光頭,嘲笑她而被夏侯琅罰了大板子的廚娘,還有那四個夏侯琅才買回來調教好,時刻準備著貼身伺候她梳洗的小丫鬟。
他們,全部都躺在了帶著濃煙與灼熱的地面,從他們身上的傷口與表情,便能看出,當時有多麼的慘烈!
呼吸,越來越沉重。
心,愈來愈痛。
“夏侯琅!”她喚道。
“老奴,在!”夏侯琅佝僂著身軀,上前。
“儘快養好身子,查出幕後主使。”姒卿嫵原本是個看得很透徹的人,而這一個夜晚,這一個凌晨,深埋於心的七情六慾之種,在緩緩地甦醒。
“老奴,領命!”夏侯琅蒼老的嘴角不可控制地搐動著。
“稟告主子,管家。”祁順急匆匆跑過來,氣喘吁吁地道:“外面來了一隊巡城軍,說是看到咱們侯府大火連天,特來相助。”
“呵!”姒卿嫵發出一聲冷笑:“什麼巡城軍,分明就是不作為的南衙府兵,這大火燒了四個時辰了,他們卻姍姍來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