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她和別人不一樣
“她，同別人不一樣，她很善良，即便是逼著她去救自己不喜歡的人，她也願意。本座傷了她很多次，甚至連我與她的大喜之日，都錯過了。那半生，本座一心只為還別人的債，可終歸，還是欠下了她的。”
那雙眼睛裡，是我從未見過的柔情，我靜靜聽完他的這些話，感嘆道：“那你，著實該好好待她，尋一個能為你捨生忘死的人，太難了。”
他笑著道了句：“嗯，是太難了。”
我昂頭看了眼天色，呼了口冷氣，道：“大約已過了子時了吧。”
他輕輕道：“我送你回去。”
我道：“好。”
回到府中的時候，楚嫣屋內的燈已經熄滅了，看這天色，她也許早便該睡下了。我站在門外同長澤道：“夜色深了，你快回去歇息吧，無須管我。”
長澤道了個好字，轉身離去。我合上了門，也打算安心睡覺，但目光一瞥，便瞥見了桌上安放的那份請柬，對了，這請柬的事情，我還沒同長澤說過，該是尋個什麼理由才好呢。
翌日一早，楚嫣便起身在院中年練劍，我夜中睡得晚，該是起不來的，可被她這凌亂的劍聲一擾，就徹底睡不著了，我扶著昏昏沉沉的腦袋起了身，開門正想去瞧瞧楚嫣意欲何為，卻一開門，便有兩柄水劍唰唰朝著我這邊飛了過來，我身子一震，反應極快的啪一聲關上門，緊接著便是兩柄劍插入門框的聲音，驚得我渾身抖了抖。
“好險好險。”拍了拍胸脯，我重新開啟了門，瞧著門框子上緊扎著的長劍，心有餘悸的抬手拔了下來，懨懨哭道：“我何時招惹了你，你這一早就想謀殺我。”
楚嫣停下了舞劍的動作，啊了一聲，目光落在我手上的兩柄劍處，著急解釋道：“不，不是，我方才沒瞧見……”
今日良宵神君與長澤也起了個大早，我這一出門便瞧見了兩位尊神在樹下下棋，大清早便下棋，當真是神尊的做派。良宵神君捋著袖子，輕笑道：“六姑娘的劍法中，亂了不少招式，心不安，何以靜下心來練劍。必是心有所思，才會這樣罷。”
“心有所思。”我摸了摸兩柄水劍，重新遞給楚嫣，“良宵神君說得對，我一早兒便聽見你這劍法有些不對勁，你是不是還在想昨日那件事。”
“綰兒，我……”她欲言又止，心虛得看了眼樹下下棋的兩位尊神，扯過我道：“適才有鳥傳信而來，洛水二皇子他，邀我去洛水賞冰蓮花，我不知道，該不該去……”
冰蓮花原本不是什麼稀奇寶貝，楚嫣是東海的人，這每年見過的稀奇寶貝也是各種極品，洛水那一帶是個小地方，算了算也只有冰蓮花才能勉強一觀，龍王能看上二皇子，純屬是因為看中了他這個人。縱觀三界，水族的神能在小小年紀便可位列上仙的，除了玉書這個奇才之外，就剩下了洛水二皇子，洛水是個小地方，自然便容易遭神仙遺忘，龍王是個城府極深的神仙，又怎會不知為自己招攬奇才。
而他今日約楚嫣賞冰蓮花，實則是變相的想要約她一見罷。
“那你，是如何想的？”我小聲問她，她糾結道：“如今他還不知道我並非三公主，我與他多見面，便會多一分破綻會露出來，可是綰兒，我想見他，很想見他。”
“你疑心洛水的二皇子，便是當年那個書生，你們想重新來過，可，你可是有把握，他並非貪圖富貴之神？”洛水在這百年之內，可謂是極少露面，至於洛水那兩位皇子，大皇子如今十幾萬歲，礙於身份低微，也只是娶了個蛇精做正妃。當下洛水水君能拿出手的籌碼，唯有二皇子，二皇子前來東海提親，東海龍王自當會樂意，可洛水的意思，十有八九是想借機攀上東海這門親事，且不說東海位列四海之首，便說那三公主，乃是龍王龍後的親生女兒，自幼聰慧的沒話說，比楚嫣大了六萬歲，不但容貌美豔，還練得一手詩詞書畫，深受龍王寵愛，幾萬年來提親的人踏破門檻，也未見她有一個看得上的。
楚嫣猶豫了，良久後握住我的手道：“可是，綰兒我相信他，若他知道我與他上一世的緣分，他一定不會再對三公主有心思的。”
我不大放心，問道：“你，真的這樣對他有把握？”
“綰兒，你不明白，如若有一日你也有喜歡的人了，你便明白，他在你眼前，他做什麼，你都開心。他說什麼，你也都會信……”
“若你心中有一人，便會知曉，為她做什麼，都是值得的。”昔日玉書的話迴盪在耳廓，老神官曾同我說過，水族自古出情根，想當年西海的公主為了心上人灰飛煙滅，幸得天后慈悲，著其一縷魂魄轉世輪迴，載度修煉，後修成了個司雨府君掌管三界雨師，但自此之後，司雨府君再未回過西海，也再未喚過他爹一聲父皇。如今楚嫣，大抵也走上了這條不歸路。
我終究是沒有阻止楚嫣離開，良宵神君與長澤這盤棋從一早下到了半午，我便蹲在地上撿了個樹枝亂畫，時不時的抬起頭，見他們還在專心下棋，又不忍心打擾，只好等著。
“大人可曾記得，當年八荒大會之上，那一曲九重引成名的東海公主？”良宵神君指縫夾著棋子，與長澤含笑道。
長澤啟唇道：“本座忘記了。”
良宵神君嘴角笑色更深：“那跳舞的女子，便是東海三公主了，只可惜，當年東海龍王一心想要將自己的三女兒送上九重天，妄圖成為天妃，奈何，那老龍王的心思如何，上頭的這些尊神心中可是一清二楚，陛下是何等英明，曉得三公主對自己有意，因礙於東海那老龍王的顏面，只令她在天宮中先住下，待得了空再給她另賜一門婚事。可他終究是算漏了一步，咱們九重天那位天后娘娘昔日乃祖神之徒，連幾十萬年前的老天君陛下也得讓她三分的冥王，她既然嫁給了天帝陛下，成為八荒天后，那便也能做得了後宮的主。陛下需顧忌龍王顏面，可冥王卻無須顧忌，那東海三公主，只在天宮呆了不過兩個時辰的功夫，便被冥王案前兩名女司命給遣回了東海，天后還用古神的名義，安了個魅惑八荒正主的名義給東海，嚇得東海老龍王幾萬年都不敢上九重天拜見天帝天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