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毀容了
若早些知曉我的靈力已經恢復,我定不會如此愚蠢的去給他以口渡藥,不過那日是他將我帶來了水宮不假,只是我被蛇毒所傷,昏昏沉沉時不知他何時給我解了封印,也不知道他為何將我帶來水宮,陪他白捱了這些時日的苦。
靈力自我掌心縈縈穿至他後背,他緊閉雙眸,細密的汗珠鋪滿額頭,我照著他同我說的法子,將掌心靈力添了兩分,意欲逼出他體內的蛇毒。
兩個時辰後,我虛弱的收回手,抬起廣袖擦了擦額頭,剛想同他說大功告成,可一抬眸,便被他那張生得人神共憤的一張臉給迷惑了,如墨似畫的眉眼,高挺的鼻樑,白皙的容顏,鬢角華髮如綢,堪堪一幅神姿無雙。
他這般打坐著,真是像極了楚嫣時常同我說起的世外絕世美男,衣袍不染纖塵,眉眼比水要乾淨,容顏比春日的陽光還要暖人。
其實若誰倒黴嫁給這樣的男子,怕是一輩子都要活在桃花成片的日子裡,凡人常說女子貌美,乃是紅顏禍水,殊不知男子若俊美起來,比女子還要禍水許多。
長澤濃密的睫毛動了動,神色不改,平靜道:“你似乎,很喜歡看著本座發呆?”
尚且在待著的我忽聽這句話,差些被嚇散了魂魄。我心虛的擰著袖子背過身,囫圇道:“誰看著你發呆了,我只是害怕自己一失手,將你體中的毒給漏掉了兩三分,到最後害你毀個容,倒是罪過了。”
他睜開清眸,昂頭看著我,淡淡道:“本座覺得,此時該擔心毀容問題的,應是你。”
“我?”我好奇轉過身,他掌心凝起一片水鏡,朝我這邊送了送,位置剛好便能讓我瞧見自己的容貌……“啊……”
有生之年能被自己給嚇到,也算是神生中最為丟人的一件事情。
彼時我瞧著鏡中的女子,容貌早已分辨不出原本是何模樣了,眉眼下幾處黑色印記觸目驚心,本是張傾國傾城的容顏,如今……慘不忍睹啊。
長澤看著我快要哭出來的模樣,挑了挑墨眉,似笑非笑道:“本座記得,這個問題本座早便同你說過……”
我趕忙捂住自己的臉蛋,抹了一把眼淚:“老孃若不是為了救你,怎會變成這個模樣,老孃以前多麼俊俏的美人兒,如今,如今竟成了人見人怕的魑魅魍魎!”
他整了整衣袍起身,蹙眉斟酌片刻,又極為堅定的看了我一眼。
我原以為他有了法子驅散我臉上的東西,心尖兒一抖,滿懷期待的等著他的下一句話。
良久,在他幾度抿唇欲言又止後,終於定下心,道:“嗯,本座覺得你這個比喻,用得很貼合形象。”
我忍住須臾便要猝死的衝動,甩門而出。
長澤你奶奶,老孃的臉若是有個三長兩短,老孃定是要你賠張一模一樣的送給老孃!
在水中待了四五日,長澤總算是大發慈悲得攜我回了人間,而彼時我才曉得,那日與九尾蛇一戰,他帶我去的水宮便在野菊林子的這片池子下,我原是沒想到這野菊林子裡的水澤這般高深莫測,就連在水底造一座宮殿也是如此輕而易舉,虧我那日還能在這水裡洗澡,竟全然沒發現這水裡的妙處。
然這水中因有結界護著,外人是看不出分毫不妥的,故而在水中豢養九尾蛇最為隱秘。那日九尾蛇是咬了我一口後,方增了幾百年的功力,至於後來為何能抓走小玄,亦是因為小玄方破了紅蓮周身的地獄業火,便被藏匿於仙府內的九尾蛇給盯上,九尾蛇吞食了兩株蓮蓬,功力大增。
據良宵神君所言,那後池子內的兩株蓮蓬原本便是要餵給九尾蛇的,但被小玄提前解開了地獄業火,才會功效少了兩分,取蛇心此事須得把握住火候,時辰早一分或是晚了一分,都會前功盡棄。他家神尊不願讓此事前功盡棄,便索性拖著我一起入了水宮,一日一碗血的喂,才讓它長成的那樣快。
我回到仙府之後便終日鬱鬱寡歡,捧著一張慘不忍睹的臉惆悵得厲害,小玄近來看我的眼神有些不一樣,時而放光,時而黯然。
是日我在府中梨花樹下搭了個鞦韆,小玄委屈的癟著嘴給我推鞦韆,推了半晌後,小玄總算是忍不住了,一把拽住了鞦韆,害得我險些從鞦韆上跌下來。
小玄抱住樹藤蔓,兩眼汪汪瞧我,懦懦道:“良宵哥哥說三哥你是個女人,小玄不信。三哥才不是女人,三哥就是長得比較好看而已……三哥告訴小玄,良宵哥哥說得不對,三哥是個十足真的男人!”
我詫異的啊了聲,氣勢有些弱,心虛的縮了縮腦袋:“是良宵神君說的麼?他怎麼會知道……”
小玄做足了委屈模樣,輕輕道:“那日在水上,三哥用扇子將小玄給送了出來,小玄無意見到三哥頭髮散亂,廣袖翩翩,記憶之中,也唯有像孃親那樣的美貌女子才會這個模樣,小玄同良宵哥哥說,良宵哥哥便說,是小玄眼力不佳,沒有認出來三哥一開始便是三姐罷了……”
言至最後,還有種要哭出來的衝動,我趕忙捂住他的眼睛,意圖將他的眼淚堵回去,安撫道:“小玄不喜歡姐姐麼?其實不管綰桐哥哥是三哥還是三姐,對小玄的真心,嗯……都是日月可鑑!”我抬手比劃著發誓的姿勢。
小玄終究是個孩子麼,不會真正生了我的氣,哄一鬨便夠了。
哪成想此話說完,小玄的眼淚便更洶湧了:“小玄一點也不喜歡綰桐姐姐……”
我笑得有些尷尬:“這……為何?”
小玄握住我的袖子擦眼淚,奶聲奶氣道:“因為良宵哥哥同小玄說,不許小玄打綰桐姐姐的主意,不管綰桐姐姐是男是女,都是長澤二哥的菜,小玄若敢想,就不允小玄在人間放假了,長澤哥哥會將小玄送回九重天,還會再給小玄的課程補上聽太上老君講道這一門,每日須得聽上兩個時辰才肯罷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