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舊傷復發

白府大宴，白淵身畔的小仙人特意著手準備了三百桌子人間美味，宴請眾仙，晚間亦是安排下了歌舞，令一眾常年居於九重天的神仙個個流連忘返，巴不得白淵這一場親事也同天界規矩一般，再鬧個七七四十九天，誠然，此乃人間，若是鬧上一兩日倒也可行，若連續鬧上四十九日，即便這凡世之人不多作懷疑，天帝陛下八成也會降個幾千道天雷將諸神給招回九重天。

宴上神者太多，我與那幾位面生的神君少飲了幾盞，隨後便尋了藉口遁了。往日我不曾與這些神仙交涉過，不曉得這九重天的神仙個個都口齒伶俐，有本事得很，同他們吃酒，免不得要讓我酩酊大醉一場，屆時我又沒個親友在此，識破身份事小，被人佔了便宜倒是大事。

我悄摸摸的捧著一隻空酒盞，無聲無息的溜至白府牆腳，裙襬一掀，拿出看家本事，翻牆就跑！

連走出三層結界後，手中的扇子總算恢復了銀光熠熠的模樣，我甚是激動的拍了拍方才翻牆弄髒的袍子，掂著扇子大步往著幽然洞府的方向走去，本想借此機會消消食，可行了十幾步後，肩膀遽然一陣刺痛，如同鑽心。我身子頓時便沒了力氣，腿一軟，便跪倒下去。我勉強撐住身子，抬頭看著正空中灼目的太陽，伸出手掐指一算，今日，竟是十五。

我生來便同旁的瀛洲儲君不大一般，我哥哥洛子楓，我爹爹瀛洲上君，生來便有三根仙骨，根根可替人削骨造魂，即便是神仙，也能將其給起死回生了。這是瀛洲神族皇室中的秘密，千萬年來，除卻了三清聖境中的三位尊神與凌霄殿天帝陛下之外，無一神仙知其奧妙。

可我只有兩根神骨，餘下的那一根，也許是還沒生出來，亦許是壓根就沒有。洛子楓總感嘆說這是天命，大抵是我生平造孽太多，所以老天爺也看不下去了，才會換了這種法子來懲罰我。少了一根仙骨，大多時間都是無妨的，只有每月十五，逢上月圓之日，便會全身劇痛，心如刀割，尤是左邊這隻臂膀。

我咬緊了牙，疼痛感遍佈全身，如烈火焚身，又如千刀萬剮。額上生出密密麻麻的汗珠，順著臉頰耳畔滾了下來，我捂住胳膊，眼眶內疼出了淚花。以往洛子楓怕我受苦，每逢十五便下令將瀛洲神界外灑滿結界，十五的陽氣難以入內，幾千幾萬年了，我已將這回事拋至腦後，只是沒想到，如今還是著了人間的道。

手指僵硬的厲害，扇子從掌心滑落，我顧不得去拾扇子，眼前黑了一片，心尖也恍若有一團燥熱，直直湧上嗓門……

“噗……”一口鮮血從口中噴出，眼皮沉重的厲害，我妄圖想要提起力氣勉強站穩身子，卻沒想到，脊背還未直起，便重重的砸了下去。

暈著的時候，我經歷了什麼，是被誰給拾了回去，我都全然不知。

睡的昏昏沉沉時，我感覺肩上的痛處被一片冰涼籠罩住，很是舒適。神思迴歸一二，只隱隱約約聽何人問道：“她何時傷的如此重。”

另一道悅耳聲緩緩道：“你問我？我倒也想知曉。”

那人愣了少頃，虛虛笑了聲，同他打著哈哈道：“啊，是啊，小神愚鈍了。不過小神素來修的醫術乃是皮毛，這替人止止痛倒還行，只是替她療傷，怕是心有餘而力不足。此事還等麻煩帝座您親自出手了。”

屋子內默了好一會兒，縹緲風聲中夾著他指尖觸及床欄處的敲打聲，他道：“也好。”

此後，再無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