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舊情難忘

“凡人？”我詫異的昂起頭，楚嫣黯然頷首，轉著杯盞同我道：“我明白你要問些什麼，那太清境的帝尊大人向來威儀英勇不可一世，千萬年來多少神仙想要做他的徒弟，他千挑萬選，也只擇了個沒有背景的白淵神君做關門弟子。可惜你同那白淵神君沒有緣分，你對人家用心，人家卻未免領情。按說人神相戀乃是禁忌，只不過我聽老龍王說，便在天帝陛下欲要追究其罪過時，卻被帝尊大人給攔了下來，君池帝尊說，白淵生來便有這一劫，若劫滿則可浴火重生，位列上仙，日後便有機會飛昇神尊，若不能過此劫，也是他的造化。天帝聽罷後，果真就沒有追究了，還特下恩旨，允眾神屆時可以去賀喜，沾沾喜氣。”

九重天的神仙，個個都如此高深莫測。我垂首，指腹摩挲著扇上遠山墨痕的輪廓，假裝平靜的道了個哦字。

楚嫣打量著我的神色，搖頭“嘖嘖”兩聲，道：“何故非要將自己折騰成這個模樣，我知你是對那白淵神君舊情未了，得知他成親的訊息分外難過，不過你若真的心裡不舒服，搶親的時候我倒是可以幫你善後！”

我被她這句話嗆住，抖了抖唇角道：“誰說要去搶親了？”

楚嫣無辜的眨了眨眼睛，“莫不是你擔心搶了君池帝尊的徒弟，帝尊會將你大卸八塊？”

我瞬間黑了臉，摺扇挑起她的下頜，分明是富家公子調戲良家姑娘的模樣，悻悻道：“錯了，本君呢對白淵，只不過是惋惜之情，他堂堂一個神君，要娶個凡人做娘子，豈不是白白斷送了自己的前途？但本君更為好奇的卻是，那個凡人究竟是何等人物，本君堂堂瀛洲儲君，倒成了她的手下敗將。”

楚嫣抓住了我的扇子，曖昧握住我的手腕，攏在掌心，壓低聲道：“其實感情這種事情，沒有什麼輸贏，只有誰更愛誰些，至於白淵，你不過是貪婪他身上的那些熟悉感罷了，綰兮，相信我，總有一日，你也會尋到真正的良人。”

門外閃過一人的輪廓，我瞥了眼隱入夜色的裙邊，暗暗嘆了口氣，續同楚嫣繼續飲酒作樂，當做不曉得。

花樓已經不能再留了，本君擁著楚嫣光明正大的出了勾欄瓦肆，送楚嫣回了東海後繼續尋新地方藏起來，行過一座酒樓，本君忽覺口渴，便索性上了酒樓，同老闆要了兩壺溫酒，一邊就著酒菜，一邊回憶我那些傷心事。

我是瀛洲帝姬，洛子楓上君最為疼愛的妹妹，自幼享盡榮華富貴，旁人都道我性子執拗，不同旁的神女溫婉賢良，瀛洲神宮中的那些神官們日日瞧見我都要含淚前來問候我兩句，一則探我近來心情可好，二來怕我再一怒之下將他們扔進瀛洲海里去。

我性子不好這件事，還需追究到六萬年之前，我從人間歷劫回來後那時。那年我被洛子楓踹下了人間，在人間受了不少苦，因著沒法力而被凡人欺負，許是從此後心中有了陰影，便性子大變，頑劣無比。

洛子楓為此事頭疼了六萬年，可又實在拿我沒法子，便只好容了我胡鬧。

後來，神宮中來了個九重天的神仙，名喚白淵。彼時我方三萬歲，是個情竇初開的丫頭，頭次見他時，他便立在神宮紫瑛殿的一樹豔麗桃花下吹笛，婉轉悅耳，動人心絃，笛聲中還夾著兩縷惆悵。我被他的笛聲所吸引，瞧著他的背影，恍然覺得，他同我腦海中的那個影子，好像……

洛子楓說他來神宮中，是要取玉醴泉的泉水釀酒，送給太清宮的帝后做生辰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