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3章 弒師
再以神念掃過,不見異常,靈華淪寶一點點的從四面收攏過來,亦是沒有變化,直至完全停留於陳青陽掌中。
周易說的不錯,此間事發之後,魔宗沒那麼容易反應過來,這才放心下到了道觀附近,其後神念在山谷一掃,找到了周易所在。
這廝真是聽話,就蹲在一處山谷陰暗裡,蜷縮著身體,收斂著氣息,要不是在他身上做了手腳,還真就找不到。
“好了,咱們現在去那道觀裡殺人吧!”
陳青陽的聲音冷不丁的從耳邊傳來,周易嚇了一個激靈,“陳師兄啊,我本來就被你弄得緊張兮兮,你要是再這樣突然出來,我可要受不了了。”
“行了,嚇不死你的!”
周易道:“陳師兄這麼快就下來,上面應該不會有動靜吧?”
“沒有,一切正常,極有可能就如你所說,三五月的魔宗也發現不了,到時候你回你的河陽城,我繼續往南。”
“好,知道了師兄,那這回咱們該怎麼辦?”
陳青陽望了一眼杏樹林中的道觀,“跟著我走過去即可。”
周易的目光也挪過去,“……好,走過去。”
於虛空踏步,每一步都有幾十丈之距,當走到那座道觀跟前時,靈華淪寶施展出來,再度將此間遮蔽,周易就唯唯諾諾,緊隨其後。
兩個人如此大搖大擺前行,必然引來觀中之人檢視,一位築基一境的真人帶著六七位凝元弟子迎了過來。
“你是何人,膽敢擅闖我道場!”那築基真人一聲暴喝,向陳青陽質問。
陳青陽並不答話,他身前浮現出好幾道青色劍影來,手指在上輕輕一點,劍影瞬間殺過去,真人也好弟子也罷,就這麼立時死於非命。
“師兄這還真是……蕭灑啊!”
不理會他,推開道觀的門往裡面走,身上的青色劍氣來回飛竄,所過之處皆留下滿地的屍體,等一直走到頭時,陳青陽細數了一下,大概有六十三人,俱是死於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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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天也才二十萬,屬實是有點不夠看了,陳青陽停下手來,再度問下週易,“你剛才有沒有注意看,你的競爭對手死了嗎?”
周易鄭重點頭,“死了,死得非常徹底,就是躺在那裡的這個半步築基。”
“好,這些人身上的東西都歸你了,你現在去將他們的法器靈石什麼的都收起來,回去後能派上大用。”
周易略微沉默了一下,像是想明白了什麼,“師兄如此富有,不會就是透過這辦法吧?”
陳青陽十分坦然,“不錯,只有搶才是最快的,否則從古至今哪裡來的那麼多盜賊。”
甚至連高高在上的真君們,不也是在搶奪。
“好嘞,師兄!”
只差一點,就將那一聲爹給喊了出來,周易興高采烈地去了。陳青陽則走向那座高塔,要想訊息不走漏,還須得將此法門給破壞。
手指輕點,魚兒就入了塔中。這裡的陣法對現在的他來說十分簡單,用心感悟片刻便有了數,微微用力時,那塔在轟然間崩塌,氣機同樣是沒有半點外洩。
陳青陽舉著靈華淪寶,開始收回法門,就在那無形的光暈只籠罩著他三丈之內時,腦海中忽然一下子刺痛,就像有人用鋼針紮了一下。
來不及思考,思緒竟是不由自主地,透過了一段五光十色的狹長通道,在那裡面他跨越了時間和空間,看到了一副巨型棋盤。
心中大驚,又是逆命卜玄真君!
天地陰沉,風雷從四面滾滾而來,一座座的高山好似魔神屹立於八方天際線上,地面平整得如一塊青石板,縱橫交錯著,看不到盡頭的線條,每一個線條交叉的十字口,要麼是一座白色的山,要麼是一座黑色的山。
陳青陽想要收回神魂,卻發現早已不受自己控制,眼睜睜地看著一道身形從遠處飛來。那是個穿黑衣的年輕男子,眸子裡閃爍著一層奇異的光,不是他又能是誰。
就站在距離他三尺的地方,伸出一隻手來撫摸時,面前忽現一層純白之光,像水波一樣將他擋住。
那真君的面上,帶著疑惑,“我明明都感受到他過來了……”
停頓時,口中喃喃自語,忽然抬頭目光直勾勾地過來,陳青陽感覺彷彿就落在自己的身上,“鎮海崖老祖,你可真喜歡多管閒事……”
明白了,他雖然推算到自己又出現了,可因靈華淪寶在,這就只是一種模糊的感覺,並不能確定具體在何處,甚至還無法像第一次一樣直接與自己進行交流。
陳青陽心中的一顆石頭落地之餘,也是稍有些懊惱,倘若不貪圖這點修為,不展露出任何手段,必然也就不會被他知曉自己來了。
真君控制著棋盤,他無可奈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對方在棋盤上來回走動,推演半晌後大聲說出來,“你這小子膽子真大,這回我一定能將你揪出來,膽敢犯我聖宗者,殺無赦!”
“殺無赦”這三個字,就在陳青陽腦海中來回震動,刺得人耳膜都疼,緊跟著就見眼前光芒閃爍,人彷彿又極速地從那隧道里退出,像是落水的人突然得救,所有的思緒回到了身體裡。
他睜開眼,看到周易正一臉好奇的望著自己,東邊的太陽已經要升起了。
“師兄,師兄你方才怎麼了,面色變得很可怕,我想將你呼喚,卻喚不醒來,身上還流動著一層銀色的光!”
陳青陽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自己的臉色,“不用擔心,看來我這樣很久了。”
“嗯,是有一兩個時辰了。”
他望向四方,“此地不宜久留,咱們先離開再說。”
不等到周易給他回覆,陳青陽便一隻手扣住周易後脖頸,接連幾步踏出,往東邊走了近乎千里的地方才停歇。且還是躲在一處城中,人煙熱鬧之處。
這時候,周易也開始察覺出不對勁了,“師兄,是不是發現有人盯上了咱們?”
就在兩人左手邊,有一間茶館,大抵是因為生意不好,只有個跑堂在門口拉客,裡面的茶客寥寥無幾。
“等坐下再說。”
進到茶館,陳青陽徑直落座,周易招呼來跑堂上了茶後,又將周圍之人都打發,陳青陽抿了一口後才道:“我是被魔宗的人盯上了,而且此人地位、手段都極高。”
“極高……”周易的小眼神有點琢磨不定的,“難道還能是一位真君?”
見他猜透,陳青陽也就沒做隱瞞了,“那真君叫做逆命卜玄,方才他透過推演之法,已經知道我來了。”
“幸好我也有反制手段,讓他知道的並不具體,不過這也隱瞞不了多久,也許過不了幾日,他就能查到那裡去。”
周易心裡咯噔一下,面色也是變得慘白,他謹慎得就跟老鼠一樣,招惹一位真君這種事是不敢想象的,“這真君的大名我早就聽聞,其人就擅長追蹤沒影的事,我看師兄的事不能再繼續了,當務之急是北渡大河回去。”
“殺人的時候我沒有動手,也沒有留下氣機,透過現場推算不到我的,我便回我的河陽城,如此不管是誰也追查不到了。”
的確,這是最穩妥的辦法。陳青陽卻是有幾分猶豫,他端著茶盞又思索片刻,“你說,真君要是看到了現場後,下一步會怎麼做?”
周易驚呼,“師兄,你難道是不想走?”
“對,我的事情還沒有辦完,我不能走,反正他也琢磨不到我具體的位置,我低調點就是了。”
“可這不是低調就行的……”周易還是有所顧慮,“聖宗不只有他一個真君,如此整個地界都會戒嚴,師兄再南下就太冒險了,不如……”
此刻,陳青陽已經打定了主意,抬手將他的話打斷,“該我自己做的事情,就得我去,這沒什麼可含糊的。魔宗之地如此龐大,他就算戒嚴搜查也得有個範圍,我想來個聲東擊西,造成一種我已回去的假象,其後再南下。”
周易不愧是做了這麼多年的細作,一下子就明白了陳青陽的謀劃,“你我是從河陽城出發的,之後是一路往西南行進,殺了人後再向正東。”
“師兄是想往東北走,那裡靠近青冥河,只需在這裡殺上幾個人,然後一路南下,不要再生任何事端。既然真君無法透過真法來鎖定你具體方位,那就有可能將其擺脫。”
陳青陽將杯中茶一飲而盡,露出幾分笑意,“你覺得我這辦法怎麼樣?”
這回周易給了肯定的答覆,“行,我覺得可行,因為按照我們這些凡夫俗子來看,但凡被真君瞪上一眼,都是想著如何逃命。”
“師兄你卻不一樣,反其道而行之,怕是連真君都想不到,不過這樣做再南下時,就一定不能招惹是非,倘若出了什麼岔子,也切記不要向北逃,而是再往南到真魔宗。”
他總是在提這地方,陳青陽當年第一回遊歷魔宗時,就來過這裡一回。此間為魔宗下院,卻有一名金丹真君鎮守,真魔宗之地也無萬魂鎖穹頂,算是一片藏在玉霄魔宗裡的淨土。
“你這主意不錯,但是我往東北該去哪裡殺幾個人,你得替我推薦,生光一境的才可以,修為太低我不願浪費時間。”
周易就像是被難住一樣,皺著眉頭沉思半天,最終才道:“師兄,你去殺了我師尊,我那師門就在東北方向,近青冥河畔,最主要的是我熟。”
“嗯?”
陳青陽還是有點驚訝的,他雖心狠手辣,但也不至於向自己的師尊下手,不愧是魔宗的行事風格。“他不是你的靠山嗎,他一旦死了你沒了靠山,這城主你還做得了嗎?”
周易搓著手嘿嘿一笑,“死了個生光一境的師尊,沒準能換來個生光三境的,我是天資比不得別人,辛辛苦苦修行幾百年才到今日,可是我也自有長處,能博得上位者的喜愛。”
陳青陽想起來,初識這廝時,他就全憑腦子在辦事,其後自己斬了河陽城主,這廝也就順利上位,在道法實力為先的魔宗算是稀有物了。
“行,那我就替你殺了你師尊,這回你不會再跟著我了吧?”
周易卻搖著頭,“師兄啊,咱們也才出來兩日,我時間還多著呢,況且我那師尊也不是個好東西,利用我替他做事也就罷了,還經常侮辱取笑我,我得讓他們看看,我不是個沒用的人!”
“平常也沒有人能幫我出口氣,我就只能忍著,我聖宗弟子就應該心狠手辣,我得親眼看著他死在師兄你的手中。”
陳青陽端起茶盞,又大飲一口,“耳濡目染,你總得有像他們的一面,否則哪能活到今日,這個忙我幫定了。你現在跟我詳細說一下,你師尊那裡是何樣的情況?”
周易道:“他修為本就不如時越真人,現在連傷勢都沒恢復,對付他可要容易多了,剩下的弟子加起來約莫百多人,可沒有一個是生光境界,對師兄而言不算難。”
突破修為還差仙苗四百萬,去一趟怎麼著都能弄來兩百萬吧,走的時候找機會再殺一把,也就足夠了。
陳青陽道:“你不是還有一個師叔嗎,你只死了師尊他又不死,你該怎麼辦?”
周易對此早有計劃,“我會帶著河陽城的身份去投誠,那真人有生光三境,我許久前就注意到了,我師叔一個築基真人,是擋不住的。”
“你有完整的計劃我就放心了,我會盡可能地幫助你往上去爬,爬到你所能到的最高處,這樣將來才能對我有幫助。”
周易道:“可是師兄也得答應一樁事,將來不需要我了,就將我的名字拿回來,讓我去清溪仙洲終老可否?”
整日生活在擔驚受怕之中,還不如平平淡淡一點。陳青陽連思考都不要,“我答應你,最多百年便不需要你了,將你的名字拿回去。”
周易這會沒叫爹,倒是給陳青陽磕了一個。
“行了行了,事不宜遲,還是早早出發吧。”
“那也行,爹……不,是陳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