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狗仗人勢
風雪裹挾著硝煙，將天地染成灰白與血紅交織的幕布。
雙方士兵的屍體層層堆疊，在零下二十度的嚴寒中凝固成扭曲的冰雕。
殘缺的肢體、炸碎的槍械與坦克殘骸被血水泥漿凍結在一起。
但這場戰爭並沒有結束。
一個月內，兩方如同向熔爐傾倒燃料般持續增兵。
櫻花的運輸艦晝夜不停駛向釜山港，新兵剛跳下甲板就被驅趕著衝過冰封的江面。
大夏的軍用列車噴吐著黑煙，車廂裡擠滿沉默計程車兵。
整個戰場，便是一場死亡的迴圈。
白日櫻花憑坦克奪取陣地，入夜大夏靠敢死隊奪回。
關隘缺口處，大夏守軍以屍體為掩體。
凍僵的手指扣不動扳機，便用牙咬開手榴彈拉環滾入敵陣。
雪地被爆炸掀起的新土，下一秒又被溫熱的鮮血浸透。
如此拉鋸三十晝夜，關牆廢墟竟被屍骸墊高一丈，踩上去軟膩溼滑。
那是未及凍結的血肉泥沼。
沙盤光影映照出大塚拓也鐵青的臉。
幕僚顫抖著跪伏在地：“閣下！遼東戰損士兵已超二十萬！我們不能再打了！”
“二十萬傷亡對大夏來講不足為道！但對我們來講，實在是負擔不起了啊！”
“若再不退兵，繼續這樣打下去，櫻花島上將無人種稻、無人捕魚！這是存亡危機啊！”
大塚拓也的視線死死釘在沙盤上大夏廣袤的腹地。
沙盤光影流轉間，洛陽至金陵的鐵路脈絡如血管搏動，星羅棋佈的集體農莊上空蒸騰著豐饒的谷氣。
糧倉虛影堆疊如山，這是農耕天賦最赤裸的詮釋！
大塚拓也指尖深深摳進掌心。
二十萬傷亡對於櫻花一個島國而言，已然傷及的元氣，而大夏的戰爭機器仍在源源不斷吐出新計程車兵與糧秣。
林默凝視著沙盤上遼東關的血色煉獄。
沙盤光影流轉間，大夏軍用列車仍噴吐黑煙駛向關隘，而櫻花士兵正被驅趕著踏過同袍的屍骸衝鋒。
他眼底映出這道血肉鑄成的絞肉機，點向兵部：
“繼續增援遼東。”
“此戰，寸土不讓。”
殿內死寂，唯有沙盤中爆炸的橘光在他瞳孔明滅。
……
櫻花皇宮內，大塚拓也盯著沙盤上遼東關堆積如山的屍骸光影，眼中血絲密佈。
他猛地揮袖劈開虛擬影像，接通了漂亮文明的通訊頻道。
肖恩的身影很快就出現在了通訊頻道的另一端。
大塚拓也躬身至極限，聲音嘶啞：“肖恩閣下！遼東戰局危急，懇請貴邦艦隊……”
“艦隊？”
肖恩嗤笑著打斷：“大塚，你以為我的戰艦會飛嗎？能開上鴨綠江的冰面？”
他指尖劃過沙盤：
“漂亮文明的艦隊只能幫助櫻花打沿海的敵人！想借炮火，就讓你的軍隊把大夏逼到沿海，我保證轟得他們渣都不剩！”
通訊戛然中斷。
大塚拓也僵立原地，目光死死釘在遼東與松江兩處戰場。
遼東關下，二十萬櫻花的血已浸透凍土。
而松江……那裡還留著去年慘敗的恥辱彈痕。
雙線作戰？
他胸腔裡湧起鐵鏽般的血腥味。
沙盤上代表兵力的光點正像雪崩般消融，若此刻再開松江戰場……
大塚拓也的視線在沙盤上遼東與松江之間反覆撕扯。
松江府外海的鋼鐵艦隊虛影刺痛著他的神經。
那是漂亮文明承諾的火力支援，卻也是他必須付出代價才能換來的武器。
論海上火力，櫻花並不是沒有。
但是大塚拓也非常清楚櫻花文明艦隊的火力與漂亮文明艦隊的火力根本就是兩個級別的。
他們的戰艦，在漂亮文明的艦隊面前就跟紙糊一樣。
根本沒有任何可比性。
想到這裡，大塚拓也猛地攥緊拳頭，指甲幾乎嵌進掌心，對著通訊官嘶聲下令：
“傳令松江駐軍！集結所有可用坦克，向大夏外圍防線發動試探性進攻！我要親眼看看……漂亮文明的炮火究竟能不能撕開大夏的陣地！”
命令化作光點飛向松江。
沙盤上，沉寂已久的松江日軍坦克群開始躁動，引擎轟鳴的光影匯聚成鋒矢，緩緩推向大夏塹壕防線。
而同時，大塚拓也的目光也重新落在遼東上。
“至於遼東……”
沙盤光影中，屍山血海仍在擴大。
象徵櫻花兵力的光點每分每秒都在熄滅，而大夏腹地的鐵路網路卻像永不枯竭的血管，將更多士兵彈藥泵向雄關廢墟。
幕僚顫抖的哀告在耳邊迴響。
窒息般的沉默籠罩了皇宮。
許久，大塚拓也彷彿被抽空了所有力氣，從牙縫裡擠出一道破碎的命令：
“撤……撤軍吧。”
“命令遼東前線……”他閉上眼，聲音乾澀如砂紙摩擦，“所有部隊……即刻脫離接觸，退回鴨綠江東岸……固守。”
隨著大塚的命令下達，沙盤上，正瘋狂湧向關牆缺口的櫻花坦克叢集驟然停滯。
下一秒，鋼鐵洪流如退潮般調轉方向，在漫天風雪與橫飛的炮彈中，拖著傷殘的軀體，碾過同袍凍結的屍骸，默默撤向冰封的江面。
鴨綠江畔持續月餘的絞肉轟鳴，終於在這一刻，被風雪的嗚咽取代。
太和殿內。
負責緊盯遼東沙盤的兵部侍郎驟然撲到光影前：
“退了！櫻花退了——！遼東關守住了！！”
驚呼聲中裹著劫後餘生的震顫，周圍官員聞聲簇擁而至，沙盤上櫻花兵力東撤的光影映亮每一張狂喜的臉。
幾乎同一剎那——
另一端監控松江沙盤的兵部武將猛拍桌案，吼聲如炸雷劈開短暫的歡呼：
“松江急報！櫻花動了！他們出松江府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撕裂，齊齊轉向沙盤南方。
只見象徵松江櫻花軍的光點不斷地從松江府舊址中湧出。
士兵在松江府外集結，一輛輛坦克開出城市，在平原上就位。
林默看著沙盤上松江府外櫻花軍隊集結的景象，沉聲感嘆道：
“剛剛放棄遼東的攻勢，轉頭在松江這邊又要開始了……”
“遼東已吞噬了櫻花二十萬兵力，對一個島國來說，這是傷筋動骨的損失。”
林默回想起南海巡航的漂亮艦隊，以及安南戰場出現的櫻花坦克。
下一秒，林默的身影出現在了沙盤上。
“遼東一戰，櫻花葬送二十萬精銳。大塚君，這般窮兵黷武……莫非真想打光櫻花的家底？”
大塚拓也的投影在上空出現：
“林默君，你且看好了，今日之大夏，絕無可能守住此地！”
聽到這話，林默冷笑一聲。
“不知道大塚君有沒有聽過一句話，叫做狗仗人勢？”
“櫻花一貫甘當漂亮文明的走狗，現在背後的主子站出來了，狗就敢亂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