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遼東關絞肉機
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在沙盤外的人看來,整個鴨綠江北岸的凍土已淪為煉獄。
當坦克碾過凍土,履帶捲起的並非雪沫,而是混著暗紅冰碴的血泥。
風雪裹挾硝煙,天地間只剩下兩種顏色:燃燒的橘紅與凝固的漆黑。
炮彈尖嘯著撕裂空氣,炸開的火球將整片雪原映成白晝。
一輛櫻花坦克被延時引信彈直擊炮塔,高溫金屬流瞬間熔穿裝甲,艙內乘員的慘叫被殉爆的轟鳴吞沒。
鋼鐵棺材在烈焰中扭曲變形,融化的鐵水與人體組織潑灑在凍土上,滋滋作響。
後續坦克碾過殘骸,履帶沾滿黏稠的焦黑物質,在雪地上拖出猙獰的血痕。
大夏機槍陣地驟然咆哮!
重機槍構築的火力網如同死神鐮刀。
暗堡射孔噴出的火舌連綿不絕,子彈穿透風雪形成金屬風暴。
櫻花步兵在開闊平原上成了活靶,衝鋒的佇列如麥稈般成片倒下。
一名櫻花士兵被子彈攔腰斬斷,上半身仍在雪地裡爬行數米。
另一人剛躍出彈坑,頭顱便在下一秒炸成血霧。
櫻花坦克群憑藉數量強行突破前沿壕溝,卻陷入更深的死亡泥潭。
大夏士兵抱著炸藥包從雪坑中暴起,迎著機槍彈雨撲向履帶。
一聲巨響後,坦克癱瘓如廢鐵,而衝鋒者早已屍骨無存。
燃燒瓶劃出弧線砸向觀察窗,烈焰裹住車體,艙蓋猛然掀開,火人哀嚎著翻滾落地,很快被補射的子彈釘死在雪中。
戰線在反覆撕扯中扭曲變形,每一寸土地的易手都需用屍山填充。
風雪捲過戰場,將一切攪拌成地獄的協奏。
太和殿內鴉雀無聲,幾乎大部分在場的官員都在注視著沙盤上的戰役。
雖然沙盤上飛快的時間流速讓他們看不清戰場的真切,但那籠統的煉獄景依舊讓他們能感覺到戰場的激烈。
曾幾何時,戰爭還是刀戟鏗鏘的陣列對壘,而今竟化作鋼鐵與烈焰的絞肉地獄。
老臣顫抖著閉目,這些畫面衝擊著千百年來的戰爭認知。
但兵部將領們卻已伏在沙盤邊緣,眼中血絲密佈卻亮得駭人。
經歷松江血戰的洗禮,他們正飛速撕裂陳舊的桎梏。
遼東雄關的虛影在風雪中震顫,城牆碎石簌簌滾落。
大塚拓也的投影立於坦克叢集之上。
“林默君!大夏的炮彈還能支撐多久?!”
林默看著下方的血肉戰場:“夠的,大塚君,不要忘了,這裡是大夏。就算大夏的工廠沒有櫻花的更加先進,但我的物資很快就能送到,櫻花的物資呢?”
“就算走海路,也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送到的吧?”
“這就不勞林默君費心了!”
大塚拓也冷冷的看著林默:“櫻花的火力源源不斷!”
話音未落,一發炮彈撕開磚石,城牆在令人牙酸的呻吟中轟然垮塌!
大塚拓也的投影立於坦克叢集之上,看著關隘崩塌的煙塵,嘴角勾起一抹獰笑:
“林默君!看到了嗎?大夏是贏不了我們的!全軍突擊——踏平遼東關!!”
隨著他狂熱的咆哮聲穿透風雪,下方的鋼鐵洪流猛然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原本還在炮擊壓制的櫻花坦克群,開始瘋狂的朝著關隘崩塌的缺口決死衝鋒!
緊隨其後的櫻花步兵爆發出歇斯底里的吶喊,如同潮水般湧向那象徵著大夏北疆的雄關。
與此同時,櫻花後方的炮兵陣地彷彿要將所有彈藥傾瀉一空。
爆炸的火光連綿成片,幾乎將昏暗的雪原映照得如同白晝。
鋼鐵、火焰、硝煙在瞬間達到了頂點!
遼東雄關的缺口處,履帶碾過坍塌的城牆磚石,將守軍屍體與碎石一同捲入底盤。
子彈打在坦克上,發出叮噹脆響,造成不了一點傷害。
但在下一秒,一輛造型完全不同的坦克從廢墟後現身,炮管噴出熾白烈焰!
一發炮彈撕裂風雪,精準貫入櫻花坦克側裝甲。
金屬撕裂聲刺耳欲聾,櫻花坦克炮塔在殉爆中扭曲拋飛。
但很快便有一枚手雷落在大夏坦克履帶旁,一陣震動過後,履帶斷裂,坦克立刻成為了活靶子。
同樣的畫面在另一邊出現。
殘存櫻花坦克憑藉數量優勢強行推進,一名大夏坦克車長從觀察窗瞥見櫻花炮口轉向,嘶吼著下令倒車規避。
下一秒,櫻花炮彈貫穿車體,艙內乘員連慘叫都未及發出,便被烈焰吞沒成焦炭。
大夏暗堡機槍陣地陡然咆哮!
重機槍槍管燒至暗紅,彈鏈如毒蛇般竄動。
金屬風暴掃過街道,衝入缺口的櫻花步兵如鐮刀下的麥稈般層層斷裂。
子彈穿透棉襖鑽進軀體,爆開的血霧將雪地染成猩紅泥沼。
步兵被迫蜷縮在坦克殘骸後,卻被炮彈凌空炸成碎肉。
斷肢與槍械零件雨點般砸在燒焦的坦克外殼上,噼啪作響。
狹窄巷道已成血肉磨坊!
坦克柴油機的轟鳴、傷兵的哀嚎、機槍的嘶吼交疊成地獄交響。
雪水混合血水匯成暗紅色溪流。
老兵從屍堆中暴起,將炸藥包塞進櫻花坦克下方。
爆炸氣浪將他掀飛撞上斷牆,而癱瘓的坦克艙蓋猛然彈開,乘員翻滾落地,很快被補射的步槍子彈釘死在血泥裡。
城牆缺口處,後續櫻花步兵仍在狂熱衝鋒。
大夏機槍手飛快更換彈藥,下一秒火舌再度噴湧,將活人佇列硬生生削低一截。
遼東雄關的虛影在硝煙中震顫,蕭令曦的指尖死死扣住龍案邊緣,鳳眸凝視著沙盤上血肉橫飛的煉獄景象。
當看到一名大夏士兵抱著炸藥包與櫻花坦克同歸於盡時,她猛地閉目,喉間溢位一聲壓抑的嘆息:
“殺伐之烈啊……”
林默聞言,轉向看向蕭令曦。
他注視著對方蒼白的側臉,聲音罕見地放緩:
“這沙盤中的屍山血海,終究只是推演。”
“虛擬的傷亡,換真實的太平——這才是文明模擬的意義。”
“我們該慶幸,這場戰役是在這沙盤上打的。我大夏真正的子民,不必親身經歷此等煉獄。”
蕭令曦沉默許久,緩緩點頭:“朕明白。”
“既如此……便讓這沙盤上的戰火,焚盡外敵的一切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