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一整晚
自孟九嬰被救出獸園，如今已有一月。
為了避免她傷上加傷，在京時沐驍便未曾有什麼過分的舉動。
一路上又是舟車勞頓，他也不至於那麼禽獸。
美人在懷，卻素了這段時日，實屬難得。
沐驍指尖劃過她身前單薄的布料，激得孟九嬰身子一顫。
偏偏，她緊咬著唇瓣，就是一言不吭。
沐驍輕笑了一聲，鼻端順著她的下頜，手掌順著她的脊背，一路向下……
被抱起來時，孟九嬰下意識摟住了沐驍脖頸，通紅的眼尾在夜裡也足夠燙人眼。
沐驍捋過她散開在背的青絲，在髮尾停留許久，久到孟九嬰眼淚在眼眶滾了一圈，劃過臉頰，低低“唔”了一聲。
這聲淺淺的，隨著孟九嬰反應過來而戛然而止，只餘滾燙的呼吸，打在沐驍耳側。
雲南的冬月，夜裡也是冷的。
孟九嬰被迫緊抱著滾燙的人，將自己埋在他懷裡，醞釀了一整天的話在男人情緒頂點時脫口。
“王爺，我……什麼時候……可……以恢復良籍……”
沐驍低低的“嗯”了一聲，不似回應，更似低吼。
孟九嬰下意識緊咬了下唇瓣，低低補了一句，“奴籍……入……不了爺的門。”
沐驍在她右肩新長出的粉疤上親了親，稍微抬起後勾了勾唇，如此反覆，始終沒應她的話。
儘管身體火熱，心卻涼了又涼。
孟九嬰顫著睫毛閉上眼，心下一嘆，是她著急了。
明日再換個法子。
不想換也不行，隨後的一整晚，沐驍沒再讓孟九嬰口中發出過清楚、完整的音兒。
直到天亮。
孟九嬰再次睜開眼睛，窗外灑進來的光是橙色的。
她幽幽眨了下眼，抬手遮住了眼簾。
還好，昨日十一月初七，安全期。
許久，她輕咳了一聲。
立刻有人推門進屋，腳步很輕，遠遠的便張嘴，語調柔柔，“姑娘可是醒了？”
是冬梅。
孟九嬰緩了口氣，支起身子，輕“嗯……”了一聲後緊跟著悶咳。
嗓子啞得厲害。
冬梅笑得眼睛彎起，眼力勁兒十足的帶來一杯果茶。
用了茶，嗓子終於不再那麼難受，孟九嬰低低出聲，“王爺又走了？”
冬梅接過她喝完遞過來的茶杯，搖頭，“暫且沒有，但聽說近日還會去呢，姑娘可要用膳食？”
昨日夜裡王爺因為沒備吃食，發了好大的火，一早就吩咐人備下了。
她將茶杯放回桌几，又轉身回來將人徹底扶起，話也娓娓道來，“王爺聽說昨日姐姐沒用膳，今早特意吩咐人一直給姐姐備著點。就連咱們院裡，也多點出二十多人來，都伺候姐姐。”
孟九嬰順著她的力道緩緩起身，簡單洗漱後換上藕色寬袖長裙，外罩了件雪白狐裘披風。
聞言只眨了下眼睛，便由著冬梅一邊梳髮髻一邊繼續高興。
不過未持續多久。
她看了鏡中人一眼，視線淡淡掃過未妝卻帶紅的眼尾，一邊在妝匣中選著首飾，一邊呢喃似的出聲詢問，“大小姐那邊，什麼動靜？”
冬梅梳妝的手一頓，抿唇透著銅鏡看她，一時不知該不該說。
孟九嬰眉梢輕動，隔著鏡子與她對視。
“說我聽聽。”
“是。昨日王爺帶著大小姐回來時有人看見大小姐哭過了，且衣裳凌亂。不過，王爺今早走時，可沒去她那，直接去了前院，真的。”
前半句話意味深長，但應是不實，否則昨夜沐驍怎麼跑到她這跟吃了藥似的。
結合之前聽到的話，應是林芝芝收斂了她兄長的屍骨？
孟九嬰低眉沉思，片刻後隨意撿了個銀簪戴在髮間，“叫人佈置膳食吧，你去大小姐那邊幫我問句話，就問她城中哪家醫館好，我要抓些助孕藥。
記住，一字不落的問。”
冬梅不解的歪了歪頭，但還是立刻去辦。
孟九嬰用過膳食沒多久，正懶洋洋的靠在美人榻上，遠遠透過窗子見到回來的冬梅，與跟在她身後的大夫。
沈老年紀大了，調理了最開始兇險的幾天後便未跟來。
一路上都是這位在治孟九嬰的右手。
此時人來了，她自然要起身迎一迎。
“宋大夫，有勞。”
病者對醫者自來尊敬，但這人可是王爺的心尖寵，宋浩可不敢接她的禮。
“無礙無礙，今日只是拆夾板，不麻煩。”
孟九嬰下意識看了眼右手。
手腕上還有某人留下的指印。
每當她記不得右手有傷時，沐驍總能飛快攥著她，將右手高高舉起……
咳，情慾有些誤人。
再回神時，宋浩已將她脖頸上的娟布解開，板子也輕慢的摘下。
“骨頭恢復的不錯，但不可盲目用力，初時可用手帕，紙張這樣的輕巧物件慢慢恢復抓力，重量一點點加，切忌勉強。
欲速則不達。”
宋浩的聲音還在，人卻已經離開。
孟九嬰看著手心淡粉色的疤，緩緩笑了。
是，欲速則不達。
“大小姐怎麼說？”
冬梅將人送至門外將進了門，就聽孟九嬰幽幽一問。
“大小姐說，她幫姑娘買。”
冬梅苦著臉，“姐姐，我不懂，大小姐對王爺的心思我都能看得出來，你怎麼還……”
孟九嬰搖頭一笑。
就是這樣才好啊。
她買來的是什麼，誰知道呢？
“無妨，她出門方便些。”
說著，她已起身向榻幾邊走去，靠在坐榻上招了下手，“不是說院裡多了二十多人？挨個叫上來通個名，以後派活兒方便些。”
“奴婢煙兒，見過主子。”
……
當真二十多人，但還好也只是人，沒有什麼內應。
孟九嬰吸了吸鼻子，有些睏乏，但還是吩咐冬梅給每人一粒碎銀。
這一路上，沐驍隨手扔給孟九嬰的銀錢足夠養活這一大院子。
就連冬梅都攢起了小金庫。
聽到這話，半點不替主子心疼。
反正王爺總會給主子的。
孟九嬰懶洋洋打了個哈欠，右手虛虛攥著快手帕練習，看著窗外天邊的金色流光，琢磨著辦法。
名單上有兩個人是隨著沐驍一路南下來的，昨日她剛好見到他們兩個在一起敘話。
特意在旁邊停留了好久，就連冬梅都發覺了。
若是拿這事兒做做文章，幫沐驍解決兩個麻煩……
他會不會心情一好，給她個賞？
她再順勢以想要入他後院為由要個放良文書，辦個良籍，許是可以？
“想什麼呢？”
想曹操，曹操就到了。
孟九嬰一抬眼，就見沐驍從門口逆光走來。
寬大的身影如一堵牆似的，遮住了整室光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