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等著
陸爭立刻往前走，“姑娘歇歇，我來。”
話落，咬牙幹起了打水的活計。
堂堂王爺親隨，上了戰場也是個副將，好嘛，碰著這姑娘，便是個水夫了。
也不知道王爺怎麼想的，一邊幹活，一邊悄悄瞥了眼兩人。
只見王爺愣愣站那，蹙眉掃過孟九嬰一身衣裙，“換身衣服來伺候。”
孟九嬰怔愣了一下，低下狀似看向自己衣裙。
啊，該死的，怎麼偏偏這個日子回來了。
心緒翻轉，卻不敢不回應爺的吩咐，“是。”
孟九嬰點頭，轉頭拎起一桶水，費力往前挪。
“放那兒，”沐驍擰著眉，“省著點力氣。”
孟九嬰悄悄抬眼看他，將東倒西晃的水桶放在腳下。
陸爭也是識相的，此時立刻往前跑了兩步，接過水，“我來，我來。”
呵呵~
這個失職的水夫，死定了。
從水井到女使院有一定的距離，去的時候，孟九嬰腳步飛快，就怕身後竄出來什麼鬼影。
如今回去了，腳步輕鬆抬起，再落下時偏要好好選個位置。
直到她靈光一閃，這才將腳步邁得大了些。
“妮兒，來幫個忙。”
把在小廚房跟著忙活的小妮兒拎了出來，湊到她耳邊細細交代，又看著人走遠，才放下心來。
“這是做什麼，水呢？王爺可就要回來了，你還敢躲懶？”
孟九嬰捋了捋髮絲，緩了口氣，“怪不得主屋傳來訊息，叫我去伺候呢，劉媽媽，我就先走了。”
話落，也不等人說話，自顧自的走了。
回到小屋，燒了一吊爐水，簡單擦過身子，換上一套青色罩衫與馬面裙，又撿了個珠花簪插入髮間，這才掐著時間往主院走去。
路過迴廊時，遠遠與小妮兒對視了一眼。
正屋門口，綠娥擦了下眼角，深深呼吸，似在哽咽。
孟九嬰眨著眼睛，一步步走近，哪怕昏黃燭光下，綠娥臉上的淚光如此明顯，她也跟沒看見似的，“王爺喚我來伺候……”
她的聲音甫一出現，綠娥頓時看了過來，隨後迎上前，迎面就是一巴掌。
她紅著眼，手揮得又快又急。
“啪”的一聲，孟九嬰臉霎時就紅了。
“你個懶貨！王爺喚你為何這時候才來？只惦記往床上爬是吧？”綠娥越想越氣。
今日不過是找不到孟九嬰，自己上前伺候著沐浴，竟然被趕了出來？
她的臉面往哪兒放？
一個外面買回來的賤骨頭，有什麼資格越過她？
今天，她非要她知道知道誰才是王爺身邊的貼心人！
孟九嬰捂著臉，有些不可置信。
她只是讓她去伺候了一回王爺沐浴，最多不過是被趕出來，至於火氣這麼大？
不過這樣也行，孟九嬰清了清嗓子，甚至還擼了擼袖子，大聲為自己辯解，“我總要收拾乾淨……”
“狡辯！”綠娥瞪著人，眼角的淚乾了，卻控制不住心中的委屈，“別以為爬上了床就能當自己是個主子，我告訴你，這裡是王府，你這等不知廉恥的腌臢東西，也配……”
“她不配，難道你配？”
冰冷的聲音自側邊的迴廊裡響起，如凜冬之日掃過的寒風，凍得人下意識發抖。
沐驍不知何時回來的，正站在廊下。
他換下了朝服，著一身清亮的直身長綴，腰間玉帶上掛著玉佩與荷包，身形挺拔有力。
隨著抬腳走近，那張俊逸非凡的臉漸漸鋪灑上光亮，薄唇微勾，視線掃過孟九嬰通紅的臉頰後，看向綠娥，目光如刀。
“侯府真是好規矩。”
綠娥“噗通”一聲跪下了，“王爺，奴婢只是在為王爺不平，教導一下姑娘，免得她恃寵生嬌啊王爺……”
她聲音發抖，委屈又驚懼。
但孟九嬰卻是一愣，不著痕跡越過沐驍往門口看了看，只看得見一片漆黑。
不是，她巴掌還沒揮出去呢！
這應該也算私鬥吧？
滿心懊悔巴掌揮晚了的孟九嬰呆呆地忘了行禮，連某人眼神都未察覺。
沐驍又掃了孟九嬰一眼，見她還站在那兒，悠地挑了下眉。
“王妃已去，你們幾個，收拾東西回侯府，我會跟母親說，送回你們的身契。”
“王爺？”
綠娥驚了，慌張到顧不上規矩抬頭質問。
沐驍沒理綠娥，而是淡淡掃了孟九嬰一眼，“進來。”
孟九嬰剛想跪下的膝蓋又支起來了，到她了？
沐驍進了寢室，沒往裡走，而是坐在中堂的太師椅上，手一下下點著椅把。
壓力無聲蔓延。
孟九嬰立即跪在沐驍身前，利索請罪。
“王爺，奴婢自知私鬥有罪，自請去樁子上幹粗活，絕無怨言。”
沐驍看著她的發頂，目光在她身前綻開的裙襬上掃過。
她跪坐其中，猶如將要盛開的菊，妝容淡雅，眉目清秀，可白皙的臉上卻多了張巴掌印，刺目的很。
想到臨時回來，半路抓到的小丫頭，他不由冷笑了一聲。
花了這麼大的心思，被打受傷，自罰請罪，這以退為進的心思，昭然若揭。
孟九嬰說完這話便低頭等著，眼裡的期盼隨著越來越久的沉默而壓了壓。
半晌過去，沐驍終於開口了。
“收收你的心思。”
平穩的語調不似責怪，倒像是帶了點縱容。
孟九嬰微微蹙眉，動了動膝蓋，視線直勾勾盯著沐驍的衣角，“王爺？”
沐驍眯了下眸子，似有些不耐看她這模樣，“回去等著。”
孟九嬰飛快眨眼，長睫扇得讓人看不清眼神，隨即深深叩了個頭，起身後退幾步，快步離去，滿滿都是愧對主家的勁兒。
她身後的沐驍幽幽轉過頭來，似能感覺這人腳步都輕快了些。
一步步，似踏在青蓮上。
門未關嚴，冷風吹過，掀起沐驍撥出口的熱氣。
目光在冷寂的半空掃過，沐驍抬手虛攥輕叩在桌面。
轉瞬的功夫，身前出現一人，身穿玄色勁裝，輕易便能與夜色融為一體。
“去查。”
上次見面，某人還要為亡夫守節，如今怎麼開始想要往上爬了？
“是。”
影一低頭應聲，轉瞬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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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子們看到這話，代表我還沒修文，節奏略慢，求不要嫌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