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撩撥
孟九嬰咬了下唇,視線聚焦在散落在地的淡粉薄紗上。
這半透的薄紗其實她也不想穿,但這個姿勢脫,就很尷尬了。
思緒電轉,孟九嬰微微抬頭試探。
很好,頭頂沒有聲音。
孟九嬰的頭越抬越高,突然,眼前出現一道金邊黑錦靴。
沐驍腳尖微抬,往前一探。
散亂的發微微一動後靜靜垂落,隨著下頜被抬起,孟九嬰猛地嚥了下口水。
“等什麼?”
平穩的聲音裡含著不易察覺的催促。
孟九嬰微微搖頭,避開視線的眸子跟著眨了眨,瑟縮的雙肩終於微微開啟。
玉手輕撥,薄紗輕落。
沐驍挑了下眉,撩起眼皮淡淡掃了孟九嬰一眼。
“脫鞋。”
嗯?
孟九嬰手還沒收回來,聽到這倆字,動作一頓。
脫……鞋?
視線再次落在下頜上的錦靴,孟九嬰臉色漲紅。
她迅速跪直身子,飛快扒拉著長衫重新穿上,往前膝行兩步,扶住沐驍小腿,將錦靴一點點褪下,恭敬的放在一側。
“王爺,奴婢服侍您寬衣?”
沐驍視線細細掃過這個終於想起奴婢職責的人,站起了身,雙臂輕展。
孟九嬰跪著伸手解開沐驍腰帶,拿在手中,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她能站起來了吧?
悄悄轉頭看了看,整個寢室也沒別人。
總不能把腰帶扔地上。
平日裡伺候沐驍的都是伶俐的,突然碰到個蠢笨的,他竟少見的不覺得煩。
許是這人捧著腰帶的樣子過於嬌憨,連發頂亂糟糟的呆毛都顯得可愛不少。
沐驍抬手一撈,滾燙的大手扯著孟九嬰細軟的手臂直直將人薅了起來。
是個不容人拒絕的力道。
孟九嬰像被拔起來的小苗,腳跟不穩,隨著過大的力道向前歪了歪,整張臉就那樣埋在了沐驍懷裡。
突然,臉下的胸膛悶聲震顫。
她的呼吸打在他胸膛,帶著撩人的溫熱。
沐驍嘴角一勾。
孟九嬰尚未來得及後退,滾燙的大手突如鐵鉗般再次緊攥了上來。
她只來得及驚呼一聲,就被這股力道甩上了榻。
天旋地轉間,寬大精壯的身軀已然壓了過來,孟九嬰徹底僵住,連呼吸都不敢。
沐驍卻輕鬆卸下她緊攥著的腰帶,順勢纏在她被壓在頭頂玉腕上,成了她指尖能觸控到、可以攥在拳中的慰藉。
這姿勢……孟九嬰的記憶像是開啟了開關,自動匹配上圖冊,被折磨了一天的神經再次繃緊。
啊,該死!
為什麼她要記住那些!
孟九嬰撥出的熱氣轉瞬就溢滿了床。
可巡邏的將軍手握刀劍,卻不急於攻城,慢悠悠巡視剛拿下的領地,一寸寸查驗。
初秋冷夜,火燭燙人。
次日,孟九嬰迷糊中醒來後,只見一束光線幽幽飄在半空。
盯著跳躍的粉塵看了兩眼,孟九嬰猛地起身。
嘶~
天這麼亮了?
視線掃過空蕩蕩的寢室,孟九嬰連忙爬下床。
哪想,腳剛著地,又跌了回去。
床榻上凌亂的被褥無時無刻不再提醒著她,昨夜發生了什麼。
孟九嬰咬牙揉了把腰,低低“唔”了一聲。
指尖擦過眼角未消的淚痕,心裡重重嘆了口氣。
罷了,就當點了鴨。
順手整理好床鋪,回到浴室穿上潮乎乎的衣物,孟九嬰似模似樣的出了屋,順著廊下回到正屋附近的膳廳穿上鞋。
一抬頭,綠娥正看著她。
或許叫瞪更合適。
孟九嬰眨了眨眼,扶著牆站直。
視線掃過綠娥端著的托盤,那裡放著昨夜弄髒的被單。
見證著一切。
指尖一顫,緊攥入手心,但她努力睜大眼睛,硬是將澀意瞪了回去。
“綠娥姑娘有事?”
雖然昨夜確實有些麻煩她,但叫她抬了四回水的罪魁是那狗王爺,瞪她幹嘛?
綠娥深深喘息,情緒隱藏得還算不錯。
但緊攥的手卻又出賣了她,就連聲音都有點發澀。
“孫嬤嬤叫我轉告姑娘,即便侍了寢也勿要忘了規矩,她在藥房等你。”
孟九嬰點頭,然後轉身就走。
沒去過藥房,問了兩個過路的丫鬟,這才找著路。
剛一進院,孫嬤嬤便嗔怪的看了她一眼。
“睡到這個時候,也就仗著王爺大度。”
孟九嬰眉梢微微一動,剛被她拋到腦後的話轉了個彎兒再次冒出來。
綠娥是不是夾帶私貨了?
念頭微轉,孟九嬰乖巧的行了個禮,揉著腰往她身上輕輕一靠,“嬤嬤您最疼我了,王爺忙了大半夜,我實在沒挨住,這空著五臟廟就來找您了呢。”
孫嬤嬤上下掃了她一眼,這面若桃花,眼尾含情的模樣,不枉她費心一場。
老夫人特意交代下來的活兒,也算完成了第一步。
“快別貧,我給你討了補藥還有糕點,一塊用了吧。”
孟九嬰順著看過去,桌上有一碟糕點,銅錢形狀,約有兩指高,點綴著菊花瓣——金錢花糕,又一年重陽了。
走近,撿起一塊嚐了嚐,軟糯,清香,但不如她記憶中味道。
旁邊黑漆漆的補藥中映出一張眼角低垂的俏臉,孟九嬰看過去,瞭然。
原想屏息一口喝完,不想這一口,差點驚掉她的魂兒。
這不是避子湯。
確確實實是一碗補藥,坐胎藥。
孟九嬰將三月來所有的事快速在腦海裡過了一遍。
檢查身子,教房中術,記錄信期……
可,子憑母貴。
即便真是因為她那個好生養的名頭買她來,也不至於特意讓一個奴懷上王爺的孩子,吧?
王府裡有一位側妃,十一位小妾,任誰都看得出,不過是王爺久不回京才沒有子嗣。
如今帶回位義妹,雖沒鬆口要續絃,但他對那義妹的態度明顯不同,有子嗣也是早晚的事兒。
這是著什麼急呢?
“怎麼?”
見她喝了一口就停下,孫嬤嬤跟上前來緊緊盯著她。
這眼神,孟九嬰毫不懷疑,若是自己不喝,會有人按著她灌著喝。
深深吸了一口氣,孟九嬰狠狠嚥了下口水。
“嬤嬤,我噎著了。”
拍著胸脯說完話,她將整碗坐胎藥一滴不落的喝了下去。
臨了倒是沒忘了那碟子糕點,“嬤嬤,這糕點我能帶走不?”
孫嬤嬤看著乾淨的碗,默默點頭,視線掃過孟九嬰纖腰豐胯。
應當是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