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暖床
孟九嬰的拳下意識緊攥著,卻攥住了沐驍身上的白錦,緩慢地勾著沐驍微微低下了身。
“呵”
一張大手包裹住兩隻粉拳,輕輕鬆鬆拽了下來。
沐驍頓時有了點憐香惜玉的想法,湊近被自己撥開衣領露出的粉肩,嗅著女子特有的馨香,張嘴輕叼了一口。
“有你使勁兒的時候。”話落,將人抱起,直奔浴室,“備水!”
倆字剛喊出口,迎面就走來一人。
綠娥低眉順眼的屈膝行禮,語調輕柔,“王爺,徐小夫人派人傳話,邀您賞舞。”
沐驍腳步微微一頓,隨後輕“嗯”,腳步不停,“下去吧。”
孟九嬰耳朵一動,悄悄移開視線越過沐驍肩膀往後看。
綠娥好似咬著牙深吸了一大口氣。
不難看出,心緒難平。
回想她那句稟報,雖輕柔,但仍舊有那麼點幸災樂禍的味道。
孟九嬰又悄悄抬頭看向沐驍,見他繃著下頜,眼神清明。
這位徐小夫人她也有所耳聞,聽說,是王爺親自抬進府中且最受寵的小妾之一。
想必是王爺回來這幾日一直忙著義妹的事,除了側妃那裡,還未曾在她那露過面,著急了。
浴室與主屋相連,又正是時候,熱水早早備好,孟九嬰轉過頭就被沐驍扔進了浴桶中。
“嘩啦”一聲,熱水瞬間淹沒了她的全部感官。
孟九嬰措不及防,喝了一大口洗澡水,猛地竄出水面,耳邊除了水流嗡鳴聲還有一道簡短的命令——“洗乾淨,等著爺。”
好不容易睜開眼睛,只瞥見一截白錦衣角消失在屏風之後。
“咳咳……”
孟九嬰砸了下水面,咳出口中的洗澡水後才終於冷靜過來,低頭掃了眼貼在身上的襦裙。
都溼了,明早能幹麼?
呼~
猛地搖了搖頭,捋開臉上的碎髮,輕拍了拍臉頰,醒醒!
還是先想想怎麼活過今晚吧。
王爺的浴桶要比孟九嬰的大很多,足夠她輕鬆躺下,靠在木桶邊緣,透過騰起的熱氣往上看,漆紅的橫縱梁規矩排列,像容不得出一點差錯的獨木橋。
可就這樣一根獨木橋,她腳下也是沒有的。
猶如漂浮在半空,無根無著,
正想著,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孟九嬰“唰”的將自己藏進水中,只露出一雙水靈靈的眼睛。
偷看。
屏風後有一道倩影,正將一套淡粉長衫搭在衣掛上,掛完後動作微頓,片刻後離去。
應該是綠娥,受了吩咐送套衣群來。
既有衣服穿,孟九嬰也不再為難自己,乾脆將溼了的衣裙脫下,痛痛快快泡個澡。
她那小屋子四處漏風,三個月來洗澡都跟做任務似的,壓根沒好好享受過,可惜泡澡太久對身體不好,約莫著時間差不多了,孟九嬰立即起身,用布巾擦乾淨身體,找衣服穿,可找了半天,只有那條淡粉長衫,內裡的主腰卻是沒有。
而這長衫,是薄紗所制。
孟九嬰試了試,瓷白的肌膚像是吸飽了水,嫩滑軟糯,再加上這淡粉薄紗的尺寸略顯尷尬,胸胯合不上,腰間又多餘,怎麼看怎麼澀情。
孟九嬰緊抿了下唇,飛快扯過剛扔下的布巾,將肚兜包住狠狠一擰。
雖然有點變形,但還能穿。
淺粉的肚兜套上同色系的長衫,溼漉漉的長髮側披在脖頸,活像為了侍寢正打扮著。
孟九嬰臉色發黑,到底誰說古人保守的?
收拾完自己的衣裳,孟九嬰掃了眼黑漆漆的窗外,看向水刻,已是戌時末(21點)。
一個時辰了。
儘管孟九嬰還想再磨蹭磨蹭,但總不能就在浴室一直等下去。
徐小夫人既是受寵的,總有辦法將人留下。
不如……
孟九嬰扭頭看向寢室。
去床上等?
暖床也是職責所在。
嗯……暖。
不愧是王爺的被窩,褥子是暄厚的,被子是新曬的,躺在裡面暖和和,還有陽光的味道,以及一絲男人氣。
燻得孟九嬰微微臉紅的同時,舒心的嘆了口氣。
又是保住小命,不用獻身的一天。
王府裡還有十個小妾,按照這樣下去,她還能再躺平個個把月。
說不準,那時候王爺便打算回邊境了呢。
等王爺不在,旁人的注意力不在她這個新入府的奴婢身上了,就能想想法子怎麼走了。
思緒翻轉不停,可惜,運動了一整天的身體沒給她太多時間。
昏黃的燭光在半空中飄然,寂靜的夜晚響起綿長的呼吸。
孟九嬰習慣用被子蓋住口鼻,只露出雪白的額頭和緊閉的雙眼,細密捲翹的睫毛被打出陰影,小扇子般立在那裡,一兩根髮絲翹著腳躺在上面,時不時被撥出來的熱氣吹得動了動。
沐驍回來時,見到的就是這副畫面。
女人睡得香甜,顯得乖巧可憐。
許是睡得熱了,孟九嬰嘟囔一聲,被子一掀,長腿一跨,順勢又一夾,喘了粗氣後還不忘將被子往上提了提,掩住口鼻。
整個動作流暢絲滑,像是演練過千百遍,只為了擺出一個妖嬈的姿勢。
薄紗微皺,衣衫不整,如輕雲流過清輝,遮攔不住半點春光。
纖細的腰肢輕扭帶出挺翹圓臀,而白皙修長的腿上尚有未消的紅痕,勾著人心慌。
所以,這規矩到底怎麼學的?
沐驍視線冷冷掃過床榻,抓住被子的一角,用力一掀!
孟九嬰猛地驚醒,看見人影的瞬間立刻翻身下地,連滾帶爬,跪坐在男人腳邊。
“王、王爺……”
孟九嬰張了張口,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規矩說,暖床不可睡著。
躺著卻不讓睡,多該死啊!
但她還不想死啊!
瓷白肌膚裸露在外,本已沁出血色,卻被嚇得蒼白,只餘下唇瓣仍舊嫣紅。
夜涼如水,明明該是冷的,孟九嬰卻驚出一身汗,不敢抬頭,只隨著男人的動作跪伏在地。
油花突地炸開,孟九嬰身子跟著一抖。
微微發抖的身子緊接著就被拉出誘人的弧度,雪白的脊背上躺著一朵極似梅花的印記,經過淡粉薄紗輕輕掃過,如撩在男人心頭。
沐驍眯著眼睛坐在榻上,沉默地盯著她,搓著手指,眼神兒越發幽深。
滿室寂靜,孟九嬰如被定了身,沉入深海,一點點被窒息淹沒。
“脫了。”
平靜的命令,如悶雷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