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伺候
“衣服脫了!”
窗縫兒的秋風隨著這話音兒一同掃過來,驚得孟九嬰猛地回了神,看向來人。
孫嬤嬤。
孟九嬰立刻站直了。
她穿來第一天就是新婚,又在當天死了丈夫,做了五年寡婦,本來過得好好的,轉眼被惡毒後媽賣來這府中,三個月內學了一籮筐的規矩。
眼前這位孫嬤嬤,以及她手上的戒尺,都是孟九嬰的老朋友了。
“嬤嬤,不知今日這是……?”
“自然是好差事,姑娘放心,嬤嬤我只查體,不傷人。”
孫嬤嬤話音還沒落,孟九嬰已被人按著身子,身上繁瑣的衣物被一層層褪掉。
剛入府的時候,已經查驗過身子是否清白了,怎麼又來?
她扭頭看了眼晃著橙亮光線的窗,抿了下唇。
雖說她一現代人思想並不迂腐,但這天色未晚……
澡堂子也沒有這麼大的窗戶,上次也是在密閉空間裡進行的。
想到這裡,孟九嬰不自在的夾了夾腿。
“啪!”
一把軟尺飛快抽了過來,“張開。”
孫嬤嬤手上的軟尺一觸即離,然後慢悠悠地從她修長脖頸上繞過,孟九嬰不自在的抬起下頜跟著嚥了咽口水,身體跟著一聳。
珠圓玉潤,肌膚賽雪。
兩個小丫鬟悄悄瞥了眼,嫉妒得眼都紅了。
怪不得能入老夫人的眼。
孫嬤嬤上前一步,枯瘦的手指帶著涼意,毫無顧忌的撫上孟九嬰肩頭,力道不輕不重,卻叫人難以忽略——指尖劃過她筆直的肩頸鎖骨、流過弧度飽滿的雙峰、揉過緊緻滑嫩的腰側,最後順著豐腴的胯骨向後繞過。
像是在檢查一件器皿。
孟九嬰跟著低頭掃過,這身體的本錢真是一流,細膩的冷白皮,被掃出來的雞皮疙瘩都看不見,只透著誘人的薄紅。
指尖再次換成軟尺,繞著腰身、豐胯等處一一量過,孫嬤嬤不自覺點著頭。
這般身段,尋常閨閣女子哪裡能有?
腰是軟腰、臀是豐臀、胸前飽滿高聳,走起路來似弱柳扶風,偏生骨肉勻停,多一分則膩,少一分則寡,標準的宜男之相,當真是老天爺賞飯吃。
只可惜,生在窮人家,只能當個低賤的生子婢。
“來人,更衣。”
孟九嬰聽得有些糊塗,但卻飛快地配合兩位丫鬟套上水綠長裙,腰間掐著淡粉色薄紗腰帶,三千青絲用單支木簪束在腦後,未施粉黛,已足矣。
“今日去伺候王爺,學的規矩可別拋在腦後,出了差錯,誰也救不了你!”
“姑娘隨我來。”
伺候王爺?
孟九嬰快速掃了自己一眼。
這一身衣裙比旁邊丫鬟的襦裙要精緻多了。
該不會是……她想的那個伺候吧?
怪不得後孃拿了那些銀子,原來不是當尋常丫鬟!
可惡!
此時秋意正濃,孟九嬰看著院外的梧桐,款步向前,引路的採環時不時側頭瞥她一眼,眼神輕蔑又嫉妒,是自打孟九嬰來了這府中經常能收到的眼神兒。
但也只限於眼神兒,院中之人從不與她多說話,好像怕沾上她身上的窮酸氣。
倒也不怪她們,王府中最低階的小丫鬟,都比孟九嬰過得好。
按理,入王府做工,供吃供住還有月例拿,是個不錯的差事,可對於孟九嬰而言……
被賣意味著生活不再屬於自己,性命都被他人捏在手裡,更是連身體也將不再屬於自己。
門邊的梧桐被風打得輕顫,孟九嬰邁出院門時伸手接了片葉,嘴角微抿。
“姑娘別分心,走快點,叫王爺久等了,可有你好果子吃。”
採環剛巧見她收回手,立刻出聲。
孟九嬰點頭,腳步快了些。
王府的園子一步一景,孟九嬰卻沒什麼心思欣賞。
沐王常年戍邊,征戰沙場,許久才回一趟京城,待得日子長短不定,但……
據說此人英勇無敵,卻年餘三十還未有一子,加上嫡妻去世,一直不願再娶,老王妃急的上火,陸陸續續買了許多小妾進門,沒一個誕下麟兒的。
估計是她後媽給她編排出來的好生養的名聲傳出了十里八村,傳到老王妃的耳中,這才被買來當個通房丫鬟。
可別說王府,哪怕隨便一個大戶人家,通房丫頭的地位也是比所有丫鬟都高。
但她……怎麼沒看出來?
“前面就是了,姑娘直接去沐房伺候。”
跟著採環停下步子,孟九嬰收回視線往前看,垂花門裡,金黃的銀杏被風吹落,洋洋灑灑落了滿院,院中兩位小廝兢兢業業掃著地,一刻也不敢耽擱。
採環也停在垂花門外,低著頭,身子緊繃。
好像裡面住著什麼洪水猛獸。
這麼說也沒什麼大錯,孟九嬰看著走進來的人悄悄嚥了下口水,有些腿軟。
男人身形高大,體格健碩,隨著行走間腰間佩刀發出的輕響,無形的壓迫漫延了整個房間,猶如讓人身至他刀槍之下,只能戰慄。
“當”的一聲。
他解下佩劍,扔在桌上,轉身伸手,等著人伺候。
孟九嬰立刻上前,解開腰帶、衣襟……手指輕顫。
大乾唯一的異性王爺,十六歲從軍,十八歲封王,身經百戰,殺伐果決,最忌他人觸碰。
據說亂碰他身輕則斷手,若伺候不好更是會直接打死,嬤嬤千叮嚀萬囑咐,動作要輕柔。
孟九嬰小心翼翼,好像在給豆腐拍灰,不經意一瞥——下頜凌厲,鼻樑高挺,劍眉微皺,只是……
狹長的鳳眸突掀,冷戾的目光掃過來,如猛虎盯著獵物。
被抓個正著,孟九嬰猛地低頭,飛快抿唇狠嚥了下口水,屏著呼吸平穩心跳。
餘光發現男人還伸著手,孟九嬰立刻接著動作。
褪下最後一件裡衣後,她緩緩地吸了一大口氣。
“嘩啦”一聲,男人跨入浴桶,雙手攤開,頭微微後仰,任由身體沉入熱水中,“過來伺候。”
聲音微啞低沉。
孟九嬰瞬間清醒,慶幸地氣息還沒喘勻。
她抬步走近,照著學過的規矩,蔥白的手指插入青絲,一下下用力按著。
氤氳熱氣飄散而起,浸溼了她的髮絲,襯著她如玉的臉龐在男人眼中微微發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