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下落不明
“王妃,老夫人派人傳話,要咱們過去一趟。”
冬梅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聽著便有些惱怒。
孟凝雪與小妮對視了一眼,輕拍了拍她的手。
小妮點頭,立即上了房梁。
孟凝雪一愣,剎那想起沐驍那幾個影衛。
小妮該不會是被沐驍送到影衛訓練營這樣的地方了吧?
“主子?”
她想的入迷,門外的人催了催。
“進來說。”
孟凝雪淡定自若端起果茶,輕品。
餘光裡,冬梅邁著小碎步極快地進了門,走近孟凝雪時先行了個禮,“王妃,盛豐堂也不知什麼情況,非要王妃過去。”
往日裡正院守門的只消說王爺特意留下口信兒,一概不準打擾王妃,他們便自行咬牙離去了。
孟凝雪蹙了下眉,先是低頭看了眼肚子,“誰來喚的?”
“是孫嬤嬤。”
往日來傳話的,都是尺素,今日到底所謂何事?
“陸爭在忙什麼?叫他來一趟。”
冬梅悄悄瞥了孟凝雪一眼。
她家主子越發有氣勢了,“是。”
陸爭是沐驍特意留下的,他幾乎能代表沐驍,所以留下照應孟凝雪,別說王府,就連京都各位官員,也要給他幾分薄面。
平日裡,他雖沒有刻意捯飭自己,但也是個風流公子的樣兒。
如今,這位不修邊幅,鬍子拉碴,看得孟凝雪直皺眉。
“王爺怎麼了?”
陸爭低頭站了片刻,知道瞞不住了。
“噗通”一聲跪下,擦了把臉,“數月前西夷來犯,王爺領兵作戰,大勝一場後下落不明……”
既是大勝,怎麼會下落不明?
孟凝雪擰著眉,起身踱步,片刻後掏出胸前雕哨,細細摩擦。
“想必老夫人那裡要說的便是此事,你去幫我應付一下。”
若她自己去了,保不齊就把命交代在那了。
陸爭低聲應後轉身離去。
孟凝雪看著他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氣,出門,站在門口往天上看去,只見霧靄重重,遮住了青天。
尖銳的哨音穿過雲靄,響徹天地。
等雕的功夫,孟凝雪掏出懷中木片和炭鉛條,細細寫下要說的話。
孟家遠在北境那些人,經常讓雕送信時夾帶私活,給她送來不少好東西。
這次,也希望他們也幫一把沐驍。
若他沒有母親,她帶著孩子尚且可以坐穩王妃之位,可這位老夫人,顯然心思深沉可怖,她要提前做好準備。
孟凝雪將木片扣在鈴鐺裡,揉了揉黑雕的頭。
在它飛走後,還順著視線跟著好一會兒。
“冬梅,”孟凝雪語音微頓,片刻後才接上話,“沈老與各位婆子都還在麼?”
冬梅心下一凜,說話的聲音都低了,“都在呢主子,她們從不亂走,也沒接觸別人,咱們的人都看著呢。”
孟凝雪眉眼低著,半晌,“好,告訴小廚房多備些水,我要沐浴。”
話落,她轉身回了暖閣。
紅羅炭燒得正旺,火星子被雕空龍爐壓得死緊,只敢輕輕的吐著熱氣。
小妮在她身後落下,靜靜看著孟凝雪。
她盯著炭爐的眼神,深邃如同淵壑。
“姐姐……”
孟凝雪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中便只剩下堅定。
“小妮,是王爺讓你回來的?”
小妮頓了頓,但仍舊是點了頭。
孟凝雪揉了揉她的頭,一笑,“王爺沒說,你們長得很像麼?”
小妮一愣,搖了搖頭。
這就是都未發覺。
她有一個大膽的猜測,卻不知該不該驗證。
若是能找到證據,即便沐驍不在,也不是扳不倒她。
“小妮,老夫人她……身邊或許也有你這種高手,你可能去探探?”
她說得委婉,看小妮的眼神也有些遊移。
但小妮卻終於露出一絲笑意。
她從死人堆裡爬出來,不過一年便成為頭名出獄,不就是為了保護姐姐麼。
雖然只有一年,可她真的成長了太多。
如今這個局面,只消一眼,便知道癥結在哪兒。
雖然王爺沒事,但孟凝雪要她做的,她一定會做。
“姐姐放心,我這去探探。”
孟凝雪眉眼一亮,撥出一口熱氣,“一定要小心。”
小妮點頭,飛身離去。
孟凝雪看著窗外,雪白一點點覆蓋上來,猶如素縞。
夜裡,孟凝雪沐浴之後,只著一身白袍,腳步輕點在地板上,留下一團溼氣。
“冬梅,沈老在何處?”
冬梅將外袍給自家主子披上,小心翼翼地覷了她一眼,“就在偏院。”
孟凝雪點頭,“請沈老來看看吧。”
冬梅一愣,躬身行禮退下。
夜半,沐王府正院燈火通明,王妃突然“早產”,嚇得整個王府人仰馬翻的。
孟凝雪攀著紅繩半跪,陣痛一波波襲來,渾身溼透,眼角被刺痛的緊閉。
“用力!王妃用力!”
沈老金針在手,可她仍舊從白日熬到深夜,幾度脫力。
意識已經模糊,仍死死咬著牙,指甲掐進掌心。
喉間溢位破碎的痛呼聲,汗水混著淚水砸在地板上。
“哇——”
一聲清亮啼哭刺破喧囂,孟凝雪渾身一鬆,像是被抽去了筋骨,軟軟滑坐在地。
冬梅本是擁著她的腰,此時用力將人撈起,按在了板凳上。
“哎!恭賀王妃誕下麟兒,乃是弄璋之喜!”
孟凝雪喘著粗氣,聞言雙眼發出微弱的光。
“嘭!”
血水隨著砸落在地的盆潑墨般灑出。
“啊!有刺客!”
一個丫鬟正端著血水往出走,突然被一刀封喉,血濺得老高,嚇得身側的人瘋狂後退。
孟凝雪心頭狠狠一跳,咬緊牙關,被冬梅扶起,“眾位……護住我母子,皆有大封賞!”
顫抖著接過襁褓,小小的臉皺巴巴的,帶著胎脂,醜醜的,卻暖得燙人。
她貼著孩子,深吸著氣,緩緩閉眼。
忽聽一聲暴喝,玄霜一招飛踢,直面一位黑衣人。
孟凝雪下意識將孩子緊緊按在懷中,弓起背護住他。
玄霜雙手難敵四手,不知何時,屋內又躥出一位黑衣人,越過玄霜,直奔孟凝雪。
冬梅眼疾手快,手拿木板重重揮了上去。
可力量懸殊,那黑衣人單腳飛踹,將冬梅直直踹飛,接著奔向孟凝雪。
眼看這人手中長刀就要刺入孟凝雪的脊背。
若刺實成了,懷中孩兒也無法避免。
關鍵時刻,一支利箭猶如蛟龍,從門口直入黑衣人的胸膛。
鮮血飛濺,孟凝雪只覺一陣溫熱。
一隻寬大手掌,輕撫上她滾燙的臉頰。
帶著淡淡的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