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心疼某人
她的話沒說完,遠遠跑來一個親衛,在孟九嬰身前三步遠遙遙一抱拳,手中還拿著一張疊起來的紙。
“王爺叫我送來給夫人,孟公子的信。”
孟九嬰腳步沒動,只輕輕看了眼冬梅。
冬梅立刻上前,將信拿過,遞給了孟九嬰。
孟九嬰接過,轉頭就回去了。
“你們都下去吧。”
手上的信沉甸甸的,孟九嬰邊往回走邊拆開,細細讀著。
孟澤帶走了孟懷雪,交代她,一切自有孟家為她做主。
只是沐驍身份在這,加之那份婚書,難免要慎重些。
倘若有天真待不下去,儘可寫信告知,孟澤自來帶她回家。
“……
另,沐驍未曾有過心儀之人,人品又尚可,情愛之事,妹妹儘可拿捏,按照你想要的方向來調教便是。”
孟九嬰看著最後這話,嘴角緊抿了抿。
說得也有道理……個屁!
不過除此之外,她也沒別的好辦法了。
更重要的是,爬上去,才不會被人拿捏欺辱,將命握在自己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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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要調教,可也得見著人。
自那晚之後,孟九嬰竟整整半月沒見著人。
據說,沐驍調了多數親衛隨他西去,收復有異心的本地部落,就連慶王世子一案也暫時擱置,只往京都遞了幾個帖子。
孟九嬰倒是重新獲得了“自由”,別的不說,出門聽書逛街都是可以的了。
只是身後一直墜著兩個親衛。
他們只沉悶的跟著,一雙眼睛發著光,盯著每一個經過孟九嬰身邊多看了她兩眼的人,與狗。
冬梅嚇得一聲不敢吭。
所以孟九嬰只到書鋪逛了逛,買了一沓話本子就再也不出門了。
平日裡就在房間裡看書,無聊了就在王府裡逛。
林芝芝應是真被禁了足,孟九嬰一次沒見到,樂得清閒。
日子過得又快又清閒,轉眼便到了臘月裡。
府中梅園露出了花苞,清香隨著冷風吹掠過鼻尖,帶回了沐驍的訊息。
準備起程,回京。
孟九嬰也說不清該高興還是該高興,雲南米線她還挺喜歡的。
沐驍回來時,孟九嬰正在收拾東西,手邊摞起一沓沓話本子。
“喜歡就都帶著。”
許久未聽見的聲音乍然響起,孟九嬰有些沒反應過來,但卻下意識扭頭看了眼來人,手上跟著一頓。
冬梅不知何時退了出去,房間內只餘一個寬大的身影。
沐驍許是剛卸了鎧甲,腰間衣物被汗陰溼了些,髮絲與胡茬帶著風霜,正站在她身後不遠處,遙遙看著她。
孟九嬰下意識起身,輕輕抿唇後往前邁開兩步,走近行了個禮。
“王爺安,可要沐浴?”
沐驍看了看自己,笑了,“回來得急,出了汗,可是臭了?”
孟九嬰抿唇沒吭聲。
沐驍笑意漸收,“你忙著,本王只來看看。”
話落,不待孟九嬰多言,他轉頭離去。
好像來此就為看她一眼。
孟九嬰收回視線,抬腳欲跟,轉瞬又停下。
因著朱子梅與孟家,兩人之間維持的表面和諧就像被封印的海面,底下裹著波濤洶湧的情感全部被迫塞回肚子裡,自行消化。
等待著雷電暴雨襲擊尷尬,情感才能再次有所交集。
這日,一行人已經上了路。
不同於來時的遊山看水,去時幾乎算是風雨兼程。
眾人不敢違逆,也知道帶著慶王世子這樣的犯人,自然是越快回京越好。
本是打算晝夜兼程,可此時的風雨實在太大了些。
恰好,眾人路過一座破廟,沐驍便令所有人,入廟躲雨,過夜。
眾人有序但又急,只有還在囚車上的朱子梅被落在了原地。
孟九嬰剛一入廟,就眨巴著眼睛看向不斷嘶吼的人。
祝大壯儼然成了落湯雞。
嘴角動了動,孟九嬰強忍著笑想多看兩眼,突然被人抓著手往後扯去。
寺廟中有一座巨大但落魄的佛像,結印的手指上都是灰,腦袋還被削掉了一塊,帶掉了一隻眼睛。
但那整個身量卻是又寬又大,足足能遮擋著四五個人。
沐驍扯著孟九嬰,幾步將人塞進佛像後,又將自己夾在她與滿是灰的牆壁之間,低頭看她。
“怎麼?心疼了?”
廟外是鋪天蓋地的雨,目之所及無一絲天光,雨滴砸在房頂,狂風戳破牆皮,孟九嬰抬頭迎上他不甚清晰的目光,下意識揉了揉肩膀。
“我為何要心疼他?”
沐驍冷眸掃了她肩膀一眼,解下披風蓋在她身上,繫帶的時候將人往自己身前勒了勒,“為他守節五年,自然該心疼。”
天冷,話出口時帶著熱氣,飄飄灑灑劃過孟九嬰睫毛又悠地往上,兩人凌厲的視線被鋪了層淺而柔的濾鏡般,溫和了不少。
孟九嬰盯著他,突然勾了個笑,踮起腳來往上湊了湊,髮髻上的赤金點翠蜻蜓簪跟著晃了晃翅膀,“王爺可是吃味了?”
佛像前,陸爭將要跟進去的林芝芝攔在外面,指揮著親衛點著了乾柴。
破碎的燭臺也跟著被點燃,光亮鑽過兩側空地,照亮了隱秘之地。
沐驍眼底映著一抹暖光,因看向孟九嬰而緩緩流淌而出,“是,不準心疼他。”
話語強勢又霸道,目光也如此。
孟九嬰嘴角越揚越高,話音兒卻低了又低,“我只心疼某些人,如此不自信。”
為了聽她的話,沐驍不自覺往前湊了湊耳朵。
孟九嬰看著他形狀好看的耳朵,哼笑一聲,將人往後推了推。
“既已是王府之人,便沒有為他人守節的道理,他是死是活,與我何干。”
話落,她深深看了眼沐驍,收了笑,轉身離開。
沐驍抬手揉了把耳朵,哼笑了聲,“最好如此。”
這才跟出來,坐在火堆旁,伸手入懷,掏出一塊乾糧烤了烤,遞給孟九嬰。
“東西都在外面,現下雨大,先對付一口?”
孟九嬰低頭看了兩眼,拿過來擺成兩半,分他一半。
林芝芝終於忍不住了,手上木杆狠狠甩進火堆,“嘩啦”一下,火星子乍起。
沐驍飛快伸手,擋在了孟九嬰眼前,冷冷看向林芝芝,“你在做什麼?”
孟九嬰看著他繡口的纏蓮枝,嘴角輕揚。
孟澤說得不錯,男人是可以調教的。
“文昭哥哥,我要吃臘肉。”
“那你吃。”
“我沒有。”
“那就閉嘴。”
孟九嬰低頭啃了口餅子,額頭不經意碰到沐驍手心,似撒嬌地輕貼。
沐驍轉頭看她,“怎麼樣?”
孟九嬰雙眼含笑,一口口嚼著餅。
“嗯……”
還挺軟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