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被囚
“王爺?”
冬梅驚慌間瞥到沐驍,立即一僵,隨後飛撲過去跪在他身前瘋狂磕頭。
“王爺,求求你救救姐姐……救救姐姐!”
救火隊帶著一盆盆水從他們身邊走過,可卻壓不住一點火光。
沐驍眼底滿是血紅,搶過一人端著的水盆,將水倒在了自己身上。
“嘩啦”一聲,溼透了。
“主子?”
陸爭剛跟來,就見沐驍渾身滴著水,扔了盆。
沐驍沒看他,翻出溼答答的手帕,捂著口鼻就要往屋裡走。
可眼前的火光已經順著門窗爬上了屋頂。
幾乎看不見一點木板。
陸爭和影二飛快拉著人,“主子不可!”
“讓開!”
沐驍揚手一揮,幾步跨了上去,抬腳便踹。
門板被踹飛老遠,竟直直砸上了牆。
沐驍弓腰跑進,左右掃了一眼後便往屏風後走。
“孟九嬰?”
沒人!
沐驍恨不得掀開正在著火被子看一看。
“王爺,您看這個!”
陸爭溼著衣服,緊跟了進來,在榻几上看到一張被水盆壓著的紙條
“撤了通緝書,否則我殺了你女人!”
未留名字,卻足夠明顯。
沐驍緊攥著紙,被陸爭拖出房間。
幾乎兩人剛跨出門,橫樑便砸了下來。
“duang”的一聲,火星子飛起。
沐驍站在院內,看著被燒成廢墟的房子,咬緊了牙。
“派人全城搜捕,挨家挨戶的查!”
話落,他甩著衣襬走了。
冬梅還跪在原地,轉頭看了看滿是火光的房間,怔愣。
她主子呢?
孟九嬰想的很好,既能甩鍋祝大壯解決內應問題先發制人,又能混出王府哪怕被抓也可以說成被迫無奈。
千算萬算,沒算到真的被抓了。
朱子梅一身王府侍衛模樣,看著丫鬟打扮的孟九嬰,笑的陰森,“啊嬰,我就知道你捨不得我。”
孟九嬰:……
啊呸!
“壯哥,你怎麼如此打扮?”
朱子梅深吸了口氣,咬牙切齒,“以後要喚我世子……”
微頓之後像是想到了什麼,他深深閉眼吸了口氣,再睜眼,滿眼溫柔,抬手摸了摸孟九嬰臉頰,“乖,這兩日委屈你了,等我解決了他,就帶你走。”
孟九嬰顧不上別的,瘋狂點頭。
朱子梅滿意了,轉身離去,徒留被綁住手腳的她在柴房自生自滅。
孟九嬰微微鬆了口氣。
她還帶著那份名單,若他一個興起搜身,就麻煩了。
繩子綁得極嚴,孟九嬰雙手用力往外擴,屁股就在雙手之間坐了過去。
手拿到身前,卻解不開繩子,只好先將那份名單塞進身後的柴火垛裡。
忙活了一整晚,她早疲憊的不行,用一根超長的木頭將柴房門擋了擋,以便來人能清醒過來後便淺淺眯著。
雲南的冬月夜裡有些潮冷,孟九嬰睡出了滿身冷汗。
夢中刀光劍影,鐵馬金戈,她被踏成血泥。
突然,一陣冷風吹過,孟九嬰猛地驚醒。
光線從窗外照射進來,晃著孟九嬰額頭那層薄汗晶亮。
“噠”的一聲,木棍砸下,孟九嬰抖了下,視線跟著看過去。
刺眼的光線中,只餘冷寂。
淺淺撥出一口熱氣,孟九嬰下意識抬手擦汗,牽扯到了手腕。
“嘶”
原來不知何時,手腕被繩子磨破了皮,生疼。
她嘆了口氣。
這繩子系得死緊,牙快掉了也沒咬開。
如今手上沒有力氣,更解不開了。
孟九嬰洩了氣,躺在那裡,半晌過去耳朵動了動。
好像有聲音。
很淡,很輕,讓她有些分不清這到底是不是還在夢中。
廝殺聲遙遙傳來,地面跟著動了動,孟九嬰猛地睜大了眼。
是真的!
沐驍來了麼?
這第一反應叫孟九嬰愣了愣,罷了,指望別人終歸不如指望自己。
孟九嬰費力站起身,蹦噠著四處搜尋,還真就被她找到一個小型木鋸。
雖然齒快要磨平了,但用來割開繩子倒也足夠。
孟九嬰眼睛晶亮,將木鋸抵在腳和牆中間,雙手不斷摩擦。
窗外的廝殺聲越來越大,孟九嬰一邊分神注意著動靜,一邊快速磨繩。
很快就出了一身汗。
窗縫中刮進來的風,冷得刺骨,孟九嬰顧不上一個又一個冷顫,任由汗水流到眼中……
快了,就快了……
“啪”的一聲,最後一絲繩被她用力撐開。
手腳剛一自由,她便虛脫了般倒在地上。
累死她得了。
身下的地面好似在顫,孟九嬰猛地翻身起來,翻開柴火垛,將那紙拿了出來。
沾了些草木也顧不上,連帶著一起塞進懷裡。
然後便去推門。
她推的小心翼翼,門板也應的小心翼翼。
幾乎是紋絲不動。
孟九嬰蓄力試了試,半晌才反應過來,這門好像被人堵死了。
孟九嬰不信,“嘭”的一聲。
用力踹了下,該死的!
不講武德。
情急之下,孟九嬰下意識去找那木鋸,兩端拆下後,拿著鋸條爬上柴跺。
柴跺上方,有一小扇窗戶,卻並非油紙糊的。
每隔四指的距離就釘上一根木條,上下寬越有一臂,最左至最右約莫有一尺。
孟九嬰一下下來回摩擦,順便還能放哨。
此處外間是一片院子,此時橫豎躺著人,安靜得有一絲詭異。
還好,此時是白天。
若是昨晚看見這場景,她可能直接暈了。
如今她深深吸了口氣,手上摩擦得更快了。
快點快點,再不快點她就能看見阿飄了。
“咕咚”一聲,孟九嬰嚥了咽口水。
沐驍最近忙得很,估計還沒回王府。
而王府另一個主子,林芝芝巴不得她死在外面呢,估計也不會特意差人稟報。
那些個侍衛也不知道發現異常沒。
如此想想,她這個局只能靠自己了。
鋸條被她攥在手心,恨不得摩擦出火星子。
早上還能見到日光的天,在鋸條一下又一下的摩擦聲中漸漸陰了下來。
冷風捲起,掃過枯葉,帶著血腥味竄上天際,然後帶著裹著灰塵的雨滴,砸了下來。
“咔嚓”
……
“咔嚓”
……
“咔嚓”
……
雷劈三聲,孟九嬰掰折了四根木條。
成片或成刺的茬兒,尖銳,看上去鋒利無比。
緊握在手中,孟九嬰將柴房內的柴火往外塞了塞,厚度差不多時,她終於爬了上去。
翻過小洞不容易,但總比等死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