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我娘在這邊住,我來看她!”陳幼筠低下頭說道。
大鬍子聽著不對,“怎麼你住州橋大街,你娘住……”
話沒說完,蕭夢飛揮著手,攔住了大鬍子未出口的話。
陳幼筠輕輕一笑,說道:“我娘嫁人啦!”
大鬍子恍然大悟,和蕭夢飛對視一眼。
“你別傷心!”大鬍子撓著頭,趕忙著補著說道。
陳幼筠燦然一笑,明媚無比,“這是好事!我不傷心!”
蕭夢飛心中一動,覺得那笑容雖然十分燦爛,卻又無比淒涼。
大鬍子見自己戳人痛腳,趕忙轉移話題:“我說小娘子,大中午的,你一個人在這湖邊幹嘛呢?我們少爺遠遠的看著,還以為你要尋短見呢!”
陳幼筠心裡一驚,自己剛剛站在湖邊的時候,心裡其實有一了百了的想法,娘嫁人有自己的新家了,自己再也沒有家了,這世間還有什麼可留戀的呢!
蕭夢飛看了大鬍子一眼,說道:“不會說話,就把你的嘴巴閉上!”
大鬍子趕忙閉上嘴巴,示意自己不再開口。
陳幼筠澀然一笑,毫不避諱的說道:“剛剛是有那個打算!”
話一出口,大鬍子慘叫一聲:“什麼?”
蕭夢飛也扭頭看著陳幼筠,面上很不好看。
“現在不會了!”陳幼筠接著說道。
“小娘子,你說話不要大喘氣好不好!”大鬍子哭笑不得。
陳幼筠看著眼前的主僕二人,問道:“你們怎麼來了京都?”
大鬍子咧嘴一笑,示意著蕭夢飛,“少爺來考武舉人!”
“武舉人?”陳幼筠好奇的問道。
大鬍子點了點頭。
武舉考試文武並重。
本朝武舉一改前朝武舉只重武藝的做法,既考武藝,又考策論。
武藝以考弓馬為主,弓馬分為兩場,先“步射”,後“馬射”,由侍衛親軍、馬軍都指揮使具體承辦。
弓馬合格,則參加文章考試,先考策問,後考《武經七書》。
武舉跟科舉一樣,也要先經過地方,由各路地方官直接考核,弓馬合格即可,再參加兵部主持的兵部試,透過之後,既可進京都參加最後的選拔。
“我們家少爺,自幼弓馬嫻熟,武藝超群,騎射那是不在話下,這次準保能拿個武狀元回來!”大鬍子豎著大拇指誇讚道。
“劉叔,休得胡言!”蕭夢飛見大鬍子說的越發離譜,黑了臉,趕忙打斷道。
“好好好,我不說!不說!陳家小娘子也不是外人嘛!這有什麼的!”大鬍子趕忙住口。
陳幼筠看著蕭夢飛,感覺他整個人都閃閃發光、高大威猛起來,難怪之前在斷崖嶺能在山匪手中救下她們三人,原來從小就練武。
蕭夢飛扭頭看見陳幼筠的臉色,頓時好笑起來,難道在她眼裡彷彿自己是什麼神仙人物不成?
“你別聽劉叔胡說!”蕭夢飛拿拳抵住唇,咳嗽一聲,“他一貫愛誇大其詞!”
“這個真沒有,少爺您不說身經百戰吧,數十戰也還是有的,怎麼就妄自菲薄呢!這一個小小的武狀元還不是五個指頭捏螺螄,十拿九穩!”大鬍子劉叔探頭過來反駁道。
“劉叔!”蕭夢飛無奈的說道:“跟你說了多少次了,京都是臥虎藏龍之地,不知道有多少英才參加武舉,你可不要再信口胡說!況且,京都形勢複雜,小心說話!”
“是!”大鬍子劉叔正色答應道。
陳幼筠看著蕭夢飛問道:“你們才來京都嘛?”
蕭夢飛點了點頭。
陳幼筠笑看著蕭夢飛說道:“祝你馬到成功!一戰奪魁!”
蕭夢飛笑了,說道:“借你吉言!”
陳幼筠上前一步,看著蕭夢飛的眼睛,輕聲說道:“多謝你!一直救我!”
蕭夢飛搖了搖頭,說道:“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這不是很正常嘛!何需言謝!”
陳幼筠忍不住笑了,說道:“你說的對!”
大鬍子走了過來,說道:“少爺,時間差不多了!”
蕭夢飛點了點頭,看著陳幼筠笑著說道:“我要走了,希望下次見面,我們倆不會再打起來!”
陳幼筠的臉一瞬間,從額頭紅到了脖子根,還好蕭夢飛和大鬍子已經轉身走了,沒有看見,不然自己可就丟死人了。
目送著蕭夢飛主僕二人走遠,陳幼筠心情愉悅的朝前走去。
日子再壞,能壞過那段逃難的日子嘛!
更何況,母親嫁的好,自己應該為她高興才是,說起來,自己還沒有祝福母親呢!下次補上吧!
點心的生意一直很穩定,食鋪的生意母親放手交到自己手上,何不趁著這個機會,自己掌勺呢!這可是自己夢寐以求的事情!
之前忙於生計,沒有顧得上,現在剛好可以磨練磨練自己!
順便研究研究新菜式!
畢竟自己的夢想是開一家樊樓那麼大的酒樓呢!
想到自己的事業、賺錢大計,困擾陳幼筠好幾個月的事情,轉瞬間煙消雲散。
躊躇滿志的陳幼筠,正在往前走著,一輛馬車停在了陳幼筠的面前。
陳幼筠也不在意,直接繞了過去。
“筠姐兒———!”有人喊道。
陳幼筠聽見了站住腳步,扭頭去看,居然是綠顏。
“快來!”綠顏扶著丫鬟的手從車裡下來,衝陳幼筠招著手。
陳幼筠快步走過去。
見綠顏穿著一身藕荷色褙子,內搭粉色褶裙,頭上側插著蜂蝶撲花鈿兒,戴著花冠,很是典雅大方。
“見過嚴太太!”陳幼筠裝模作樣的行禮道。
“起來吧!”綠顏也故作高傲的說道。
說完,綠顏“呸!”的一聲,拍了陳幼筠一下,兩人笑作一團。
說笑完畢,綠顏拉著陳幼筠上車,“好了,這不是說話的地兒,我們走吧!”
綠顏吩咐車伕找了一家最近的茶樓。
二人帶著丫鬟進了雅間。
等小二上了兩杯茶並三樣點心,綠顏看著陳幼筠,問道:“你最近在忙什麼呢?也不見你來看我!”
陳幼筠微微一笑,說道:“你與嚴大人正是如膠似漆的時候,我怎麼能不識好歹去打擾你們呢!”
綠顏臉上騰起一片紅雲,瞪了陳幼筠一眼:“你這妮子,嘴上越發沒有個把門的了,什麼你都說!還嫁人不嫁了?”
陳幼筠捂著嘴巴笑著說道:“我不嫁!不嫁!”
綠顏又好氣又好笑。
“好了,不開玩笑了,你今日怎麼這個樣子?”綠顏指著陳幼筠腳上說道。
陳幼筠腳上的褲腿鞋子,明顯溼漉漉的。
“我見湖水清涼,天氣炎熱,就起了心思下去暢玩一番!”陳幼筠笑著說道。
綠顏也不知道信是沒信,轉了話題:“我觀你神色不大對,你是不是遇上什麼事情了?”
陳幼筠捏起一塊茶點,吃了一口,點了點頭,說道:“這點心不錯,等我回去研究研究怎麼做的!”
綠顏見陳幼筠不肯說,也就不再追問,端起茶杯來喝茶。
誰知陳幼筠將手上的茶點一丟,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說道:“我娘嫁人了!”
綠顏端著茶杯的手一抖,茶杯裡面的茶水溢了出來,撒在了手上。
丫鬟連忙拿著帕子扶了綠顏的手,擦拭著茶漬。
綠顏抽回手,皺著眉頭說道:“好了好了,你下去吧!”
丫鬟退出門外。
綠顏看著陳幼筠的神色認真,不似作假,斟酌著開口說道:“什麼時候的事?”
陳幼筠把玩著茶杯,淡淡的說道:“就昨天!”
“怎麼從來沒有聽你提起過!”綠顏問道。
陳幼筠長久的沉默著。
就在綠顏以為陳幼筠不會開口時,陳幼筠低垂著眼睛,看著手上的茶杯,帶著鼻音開口說道:“我以為她會改變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