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嬤嬤放心！”秋雪說道。
“喜鵲！你來！”秋雪招手喊來小丫鬟。
“哎！秋雪姐姐，有什麼吩咐？”喜鵲趕緊跑過來。
“你去跟你西嶺姐姐說一聲，老太太要是叫人了，就打發人來叫我們！”秋雪告訴喜鵲。
“哎！我現在去跟西嶺姐姐說，老太太和筠姐兒看完書出來，要是找林嬤嬤和姐姐你了，就打發人來茶房叫你們！”喜鵲複述了一遍。
“對！真是個伶俐的孩子！”林嬤嬤笑著誇獎著說道。
秋雪對喜鵲說道：“去吧！”
喜鵲答應著往正房去了。
看著喜鵲走遠了，秋雪倒了杯茶，捧給林嬤嬤。
“嬤嬤，喝茶！”
“哎！不忙！坐下說。”林嬤嬤接過茶，示意著秋雪坐下來。
“剛剛老太太跟前那個是誰？”林嬤嬤開門見山的問道。
“嬤嬤回去探親，一走快一年，昨兒個才回來，不知道也正常！”秋雪說道。
“她叫筠姐兒，姓陳，兩浙路湖州人，她和她娘，哦，就是陳娘子年後正月底進的府！陳娘子現在管著老太太的小廚房！”
林嬤嬤聽了秋雪的話，更糊塗了：“老太太的小廚房不是高娘子管著呢嘛？”
“嬤嬤不知道，高娘子…高娘子，現在回四川老家看老宅了。”秋雪一向不愛講人是非，只能撿能說的說了。
“高娘子回四川老家看老宅？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林嬤嬤接著問道。
“就是這個月初！”秋雪說道。
“那高管事呢？”林嬤嬤想了想，接著問道。
“也一起回去了！”秋雪端了茶點，遞給林嬤嬤。
林嬤嬤擺擺手，秋雪將茶點放到旁邊桌子上。
“我回老家之前，高管事不是還在老爺面前當差，前途好著呢！回老家看老宅？這又是唱的那一出？”林嬤嬤越問越糊塗。
在京都老爺身邊當差，不比在四川老家看老宅強百倍？自己兒子大海要不是身體不允許，不適應京都氣候，早就跟在老爺身邊了成了一等大管事，哪還有他高管事、曹管事的站腳的地兒。
“高管事夫婦回老家看老宅，是老爺發的話！”秋雪嘆了口氣，接著說道。
“老爺？”林嬤嬤眉頭緊鎖，不明白老爺怎麼會管這些庶務。
“對！是老爺發下話來，叫高管事夫婦回老家的！”秋雪接著說道。
“出了什麼事？”林嬤嬤意識到不對，接著問道。
“高管事吃醉酒後，將高娘子小腿打折了，不知怎的，傳到了老爺耳朵裡，老爺不喜身邊有這等心狠手辣之人！就發話說等高娘子腿傷養好，他們夫婦就上路回老家去看老宅！”秋雪無奈的將實情和盤托出。
林嬤嬤縱然見多識廣，此刻也驚的合不攏嘴。
“這…這…”林嬤嬤張口結舌，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糊塗哇！高管事平日裡那麼精明的一個人，居然如此斷了自己前程！”林嬤嬤禁不住扼腕嘆息。
“那小廚房裡面能人不少，怎麼就叫陳娘子出了頭呢？”林嬤嬤接著問道。
“那陳娘子可有什麼過人之處？”
“陳娘子是專做淮揚菜的廚娘，老太太自過了年，就突然讓老爺找專做淮揚菜的廚娘！曹管事前前後後找了好幾撥人，就只有陳娘子她們做的菜，對了老太太的胃口！”秋雪將前因後果一一道來。
“那筠姐兒就是陳娘子的獨養女兒，陳娘子還有一個妹妹銀杏，老太太見過三人後，十分喜歡筠姐兒，不但將那個白玉兔擺件賞了她，還讓她每天下午都來老太太書房寫字、讀書。”秋雪說起了陳幼筠。
“白玉兔擺件？那不是老太太平時最愛把玩的嗎？”林嬤嬤詫異的問道。
秋雪點點頭，說道：“還不止呢，老太太后來還賞了她青玉竹節簪，要求筠姐兒每天下午都要到書房寫字讀書，端午節親手給她簪了一支五毒絨花，還拿雄黃酒給她畫了“王”字。”
“大家都很奇怪，這在從前是從來沒有的事！”
“老爺是看老太太頗為喜歡筠姐兒，這才將筠姐兒的月例銀子提成一等大丫鬟的，還將陳娘子升為小廚房裡管事！”秋雪一口氣講完。
林嬤嬤一向心境平和，此刻也忍不住想問問，陳幼筠是何方神聖，讓老太太如何看重！
“還有…”
“還有？”林嬤嬤震驚的問道。
“對！還有，按說咱們做下人的不當私下議論主子！”秋雪點點頭，說道。
“你說吧，這就我們兩人，出你嘴入我耳！再沒有旁人！林嬤嬤直接了當的說道。
“好！”秋雪答應了。
“二小姐…”秋雪組織著語言，不知道該怎麼說好。
“二小姐怎麼了！”林嬤嬤連連追問著。
“春天的時候，花園賞春，老太太專門讓清客相公們，單給筠姐兒畫了幅畫像！老太太、太太、少爺、小姐妹們，都是畫在一張畫上，並沒有單獨入畫！”秋雪一邊回憶一邊說著。
林嬤嬤臉上的神情恍惚著。
秋雪垂下眼簾說道：“前些日子，二小姐看了相公們畫好的筠姐兒的畫像，十分生氣。”
“就帶著蓮葉在路上攔下了筠姐兒，罵了筠姐兒幾句。”
“蓮葉又慫恿著二小姐，二小姐就讓蓮葉打了筠姐兩巴掌。”
“筠姐兒不堪受這等屈辱，轉頭跳了池塘，淹了個半死，要不是老太太見她沒來，打發人去找，救起了她！說不定現在人都落葬過了四七了！”
“那後來呢？”林嬤嬤趕緊追問著。
“二小姐被老太太禁足了一個月，蓮葉被連夜攆了出去！”秋雪實話實說。
“什麼？”
“真的假的？”林嬤嬤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秋雪點了點頭。
“二小姐當真被禁足了？那辛姨娘就眼睜睜的看著？沒有幫忙求情？”林嬤嬤轉念問道。
“當真禁足了！二小姐出不來，讓丫鬟蓮心去找了辛姨娘求情！”
“辛姨娘現在不比當年，找了老爺好幾次，都被老爺嚴辭拒絕了！”
“辛姨娘拎不清，又跑到老太太院外哭，被老太太打發人架了回去！”
“回去的時候，也沒有避人，一路上的人來來往往，辛姨娘的顏面掃地！”
“老爺最近來陪老太太的時候多了，老太太笑臉也多了，老爺輕易不會駁了老太太的話！”
“那筠姐兒，現在在哪當差？”林嬤嬤又問起陳幼筠來。
”她一進府，就在小廚房裡，說是當差，老太太什麼也不讓她做，也不許人使喚她！由得她跟著她娘學廚藝！”
林嬤嬤眉毛擰成著一個“川”字。
“好！我明白了！”
“走吧！回去了！”林嬤嬤放下茶杯，站起來，拍了拍裙子。
秋雪跟在林嬤嬤身後，回了上房。
林嬤嬤和秋雪剛剛進了廳堂，楊老太太就和陳幼筠一前一後，從書房走了出來。
林嬤嬤聽了秋雪的話，上下審視著陳幼筠。
楊老太太不知道說了什麼，陳幼筠大笑起來，轉頭對上林嬤嬤的眼神，眼神清澈明朗，笑容燦爛。
林嬤嬤猛然一驚，眼睛瞪得大大的，激動的要說什麼，轉頭看著室內丫鬟們，又將嘴邊的話，嚥了下去。
林嬤嬤的臉色由紅變白，又漲的通紅。
看著林嬤嬤詢問的眼神，楊老太太微不可見的點了點頭。
夜深了。
楊老太太打發了丫鬟下去，吩咐不必守夜，林嬤嬤給楊老太太披上一件衣服。
楊老太太披著衣服，端了燈，放在桌子上。
又轉身從櫃子裡面，取了兩卷畫軸，示意林嬤嬤開啟。
“海雲，你開啟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