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同時,元溪谷率領主力南下,相繼攻下婺、衢兩州。
元兵另一支分兵北上攻克宣州寧國縣,進圍廣德。”
“元兵攻下了六州五十多縣後,秀州之戰元兵兵敗。”
“二月,朝廷鎮壓的大軍包圍杭城,元兵糧盡援絕,被迫退出杭城。”
“佟綸才上了請功摺子,上面說了杭城現在已經被奪回。”楊老爺一口氣說完,端起涼了的茶,喝了一口,潤潤嗓子。
“雲飛,快給老爺倒熱茶來!”楊老太太見狀,又心疼起來。
“不用了,娘,我這就走,您好生歇著吧!兒子辦完公務,就來陪您吃飯!”楊老爺,一口將涼茶喝完,擱下茶盞,站起身來說道。
“哎!好!去吧!可別累著!”楊老太太看著兒子,囑咐著說。
“煙雨,替我送送你們老爺!”
“是!老太太!”
煙雨送了老爺出去。
“秋雪,去取我吃的燕窩、冰糖,包一斤,給老爺院裡送過去,交給你們太太,就說我說的,每天燉了給老爺送到書房!”
“哎!”秋雪答應著,去包燕窩。
“筠姐兒,來!”楊老太太叫著陳幼筠。
陳幼筠還沉浸在楊老爺所說的元溪谷裡訊息中。
西嶺推了推陳幼筠:“老太太叫你呢!”
“哎!”陳幼筠趕忙答應著,朝楊老太太走去。
楊老太太坐在椅上上,指了小杌子,讓陳幼筠坐。
陳幼筠在楊老太太身邊坐下。
“怎麼樣?聽到了杭城的訊息,這下放心了吧!”楊老太太拉著陳幼筠的手,拍著陳幼筠說道。
“多謝老太太關心!”陳幼筠感激的說。
“也不知道我們的小院子,我的書還有閩大娘一家、李伯伯一家都怎麼樣了!”陳幼筠心裡暗暗想著。
“還好你們來了京都,聽說元溪谷的人逃跑時還放火燒房子呢!”雲飛一臉慶幸的說著。
“真的?”
“這幫人也太壞了!”老太太房中的丫鬟們紛紛議論著。
“就是,好好的幹什麼不好!要跟著造反。”有人附和著。
“可別這麼說,都是窮苦人家,都是被逼的!要不是朝廷賦稅徭役過重,誰會……”雲飛同情的說著。
“掌嘴!!”楊老太太大聲呵斥著。
雲飛漲的通紅的臉漸漸變得慘白,抬手重重的朝臉上打去。
“啪!”雲飛左邊臉上浮現了五個指頭印。
“啪!”又是一下,右邊臉上也是指頭印。
“啪!”
“啪!”
……
楊老太太不喊停,雲飛也不敢停手,十數下後,雲飛的雙頰紅腫。
“來人,去叫曹管事進來!”
“住手!”楊老太太喊停。
雲飛住了手,臉上紅腫,嘴角流著血。
曹管事跟在秋雪後面,快步走進來。
“見過老太太!”
“你去叫雲飛老子娘進來,把她領走!”楊老太太看著曹管事吩咐著說。
“是!”曹管事答應著,轉身就走。
“老太太,老太太別趕我走!”雲飛聽了要家裡領她出去,趕忙跪下磕頭認錯。
“我不說了,我再不說了!求老太太開恩啊!”
雲飛連連磕頭,腦門上也紅腫起來,慘不忍睹。
“求老太太千萬別趕我走,我認打認罰,我做個掃地丫鬟,我一輩子伺候著老太太!”雲飛跪地求饒著。
半刻鐘後,曹管事腳步匆匆,後面跟著一個婦人,一個男人,兩人都是老實巴交的樣子。
到了老太太跟前,二人跪下磕頭:“見過老太太!”
“領了她出去!”楊老太太指著雲飛說道。
雲飛絕望的癱倒在地上。
雲飛爹孃上前架起雲飛就走。
室內鴉雀無聲,眾人噤若寒蟬。
“以後誰敢妄議朝政,亂棍打死!”
老太太將室內所有的人都看了一遍,警告著說道。
丫鬟們都低下頭不敢看老太太。
“曹江,去跟各院都知會一聲,再有亂說話的,一律攆出去!”楊老太太一臉嚴肅的說著。
“是!”曹管事答應著。
夜裡。
章雲娘、陳幼筠和銀杏在房中休息。
“姑娘,你說,老太太為什麼趕雲飛走?”
“雲飛沒說錯什麼呀?”
“更何況,那元溪谷確實是因為賦稅徭役嚴苛,才…”
“快別說了,小心人聽見!”章雲娘趕緊攔著銀杏。
銀杏一驚,捂住嘴,趕忙四處看了看,又看了看緊閉的房門,開啟門,看見外面無人,這才拍著胸脯放下心來。
“你忘了,咱們身在楊府,楊老爺是朝廷命官,家裡下人卻同情起兵造反的元溪谷一干人等,這話傳出去,楊老爺最不濟也是個治家不嚴。若被政敵抓住這件事大作文章傳到皇上耳朵裡,楊老爺仕途就到頭了。”陳幼筠說道。
“雲飛是家生子,老太太為了老爺,說趕就趕,咱們以後一定要謹言慎行,一步都不能踏錯。”
章雲娘和銀杏聽了,都記在心裡。
第二天,高管事將高娘子腿都打斷的事情傳開後,楊府裡下人間一片譁然。
那婆子吐沫翻飛著:“你是沒看見,那高管事拿著張凳子,狠狠的朝小丫她娘身上打去,小丫她娘疼的滿地打滾兒,口中一直求饒的,高管事像是沒有聽見一樣!”
“啊?”
“真的假的?”
“是不是你瞎編的!”
“我瞎編什麼?那晚好些人都看見了,不信你去打聽打聽,在那一片住的人都聽到了,還是羅婆子說高娘子明天還要到小廚房當差,這誤了老太太的飯食,上面怪罪下來,誰擔當的起?那高管事這才住手了!”那婆子比劃著說。
“滿屋子破碗碎盤的,高娘子動彈不得,一直呻吟著,小丫也嚇的哇哇大哭,那高管事理也不理,徑直揚長而去!”
“等我們幾人七手八腳的將高娘子抬上床,才發現高娘子情況不對!”
“李家小子趕著去喊了大夫,大夫來看了說了,是高娘子小腿被打折了!”
“眾人趕緊叫了高管事回來,誰知高管事不知在哪喝的醉醺醺的,還把大夫和我們幾個都趕了出來。”
“對對!我聽說,本來傷情沒有這麼嚴重的,高娘子被打後,還是李婆子看不過去,好心讓她家小子請了大夫來,結果高管事喝的爛醉如泥,那大夫還被高管事趕走了!”
“高管事平日裡,沒聽說有打人這個毛病呀?”
“他們兩口子,是為了什麼大打出手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
“不過那天晚上我看見魯婆子去了她們家,盤桓了好一陣子!”
眾人都紛紛議論道:“沒想到高管事下手居然如此狠毒,竟生生將高娘子打成重傷。”
“那高娘子本來可以早點將骨折的腿包紮固定好,用藥的!大夫被趕走後,高娘子那一夜又冷又疼又怕,打斷的骨頭也沒有及時包紮復位!所以才生生疼暈過去的!”有知情人士說道。
“什麼?那這麼說來,那高娘子的病情是被高管事生生耽擱的?”旁邊的人十分震驚。
“是啊!”
“那他現在豈不是貓哭耗子假慈悲?”
“就是!你看高管事那一副悲切的樣子!就好像高娘子不是被他打傷的一樣!”
“不會吧?我看著這才幾天,高管事人都瘦了一大圈,眼睛都凹陷進去了!”
“你可別被那高管事那副樣子矇騙了去!”
“什麼矇騙?”
“高管事那是喝多了酒宿醉沒醒。”
“嗨!”眾人揮著手,各自散開了。
魯婆子得了訊息,神情灰敗,趕著去找了文娘,文娘也得了訊息,正滿臉驚惶,陸陸續續有人趕來。
和魯婆子、文娘兩人坐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