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等進了門,大雁到處看了看,帶著小丫,先燒了熱水,給高娘子和小丫擦了擦手、臉,又熱了飯菜,讓小丫吃了。
兩個小丫頭,坐在高家門口的門凳上,向外望著。
日頭越升越高,小丫把門前爬來爬去的的螞蟻都數了好幾遍,也沒見高管事回來。
漸漸的小丫,犯起困來,頭一點一點的,像小雞啄米一樣。
大雁看了,嘆了口氣,將小丫摟在懷裡,讓她靠在自己懷裡睡。
“你看高管事今日是怎麼了?”楊府前院的小廝來興,用胳膊肘輕輕的碰撞著同伴來旺,說道。
“高管事,他怎麼了?”來旺轉過身來。
“你剛沒有看見他?身上衣服都是皺巴巴的,滿身的酒氣,臉色也不對,剛剛我給他打招呼,他理都不理我,還跑的飛快!”來興滿臉八卦的說著。
“你也不看看這是什麼時辰,老爺都下了早朝,去了衙門,他才過來,肯定要跑快一點,不然怎麼趕得上,誤了老爺的差事,可不是玩的!”來旺說著。
“這高管事平時那麼謹慎的一個人,在老爺面前從來都是妥帖謹慎的,今日是怎麼了?居然遲了這麼久!”來興很是疑惑。
“許是家裡出了什麼事,耽擱了吧!”
來旺看了看天,說道:“都這個點了,等他趕到了衙門,老爺也該下衙了!”
“哎!高管事這回怕是要被罰了!”來興搖著頭說。
高管事心急火燎的一路跑出府,在街上叫了車,緊趕慢趕的到了衙門。
還是遲了。
楊老爺跟下屬們說著話,從衙門裡面往外走著,曹管事跟在後面。
高管事趕忙迎了上來。
楊老爺看見高管事頭髮亂蓬蓬著,衣衫皺巴凌亂,臉色很不好,渾身上下酒氣都還沒散盡。
楊老爺的眼睛一眯,打量了高管事幾眼,跟下屬說完話,徑直上了自家的車。
曹管事看了看高管事,翻身上馬,跟上楊老爺的車。
高管事一拍腦袋,出來的急,忘記騎馬了,還得再僱車跟上老爺。
等高管事趕回府中時,楊老爺已經進了書房。
曹管事候在外面。
高管事本來想跟楊老爺解釋幾句,只是一直找不到機會開口。
看著書房門緊閉,高管事也不敢打擾老爺的公務。
只得站在另一旁等候。
路過的小廝看到高管事,都頻頻回頭看他。
高管事還以為是昨晚他打老婆的事情傳開了。
曹管事上下看了看高管事,開口提醒著說道:“高管事,你…你要不要回家梳洗更衣後,再來老爺面前當差?”
高管事拿眼睛瞪著曹管事說:“我今天上午不過就是遲了一會,你就想支開我!萬一一會兒老爺找我,我不在,你替我擔著?”
曹管事見好心被當成驢肝肺,也不再勸。
午飯時分,書房門開了,楊老爺活動著身體,走出來,高管事趕緊上前去聽吩咐。
“你看看你這滿身酒氣的樣子!成何體統!還不趕緊回去收拾了再來?”楊老爺看著高管事一副宿醉未醒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
“成日當的什麼差?大天白日的,喝的醉醺醺的!”楊老爺責罵著。
高管事嚇的趕忙退下了。
“走!去老太太那裡用飯!”楊老爺吩咐著。
曹管事跟在楊老爺後面。
正房內。
楊老太太、楊老爺一起吃著飯。
“這道拆燴鰱魚頭不錯,娘您多吃點!”楊老爺給楊老太太夾著菜。
“這魚肉嫩滑無刺,正合您吃!”
“哎!好!你也吃!”楊老太太吃著兒子夾的菜,指揮著丫鬟。
“秋雪給老爺夾菜!”
“這廚娘不錯,手藝很好,你去告訴曹江,賞她二兩銀子!”楊老爺見老太太吃的香甜,吩咐著煙雨。
“哎!”煙雨答應著出去,跟曹管事傳話。
吃完飯,楊老太太、楊老爺端了茶杯,喝著茶。
章雲娘前來謝賞。
“見過老太太、見過老爺,謝老太太、老爺賞!”
“你就是曹江找來的做淮揚菜的廚娘?”
“是!”章雲娘低頭回答道。
“好好當差!把老太太飲食照顧好了,我重重有賞!”
“謝過老爺,我一定好好當差!”章雲娘連忙答應著。
“好了,下去吧!”楊老爺揮了揮手章雲娘轉身退下。
“娘,聽說這廚娘的女兒,你還挺喜歡的,她每天都過來陪著你?”楊老爺吹開茶葉,喝著茶問道。
“怎麼?你這當兒子的,沒時間盡孝心,不知道來陪陪我!我找個丫頭陪我,也不行!”楊老太太眼睛立起來,教訓著兒子。
“娘!看你說的哪裡話!”楊老爺趕忙服軟。
“你要是寂寞了,我這就叫你孫子、孫女們每日來陪著你!”楊老爺說。
“還是算了,她們每次來都攪的我頭疼!”楊老太太趕忙擺著手,拒絕道。
“娘……!”
“好了好了,你該幹什麼幹什麼去,少來管我,你老子在的時候我不自由,你老子走了,換你來指揮我來了,是不是?”楊老太太臉一沉,看著兒子說道。
“娘,看你說的,我哪敢!”楊老爺見母親生氣,趕忙認錯。
“哼!”
“好好好,娘,你愛幹什麼幹什麼,只要你高興就好!”楊老爺不敢再多管。
“煙雨,去叫了那個丫頭來,說我要見見她!”
煙雨答應著去了。
陳幼筠跟著煙雨進來。
雲飛拿來墊子,放在地上,陳幼筠給楊老爺行了大禮。
“起來吧!”楊老爺繃著臉,威嚴的說著。
“你就是筠姐兒?”
“是!”陳幼筠抬眼看著楊老爺說道。
楊老爺看著陳幼筠,倒像是個乖巧伶俐的。
“你每日陪著老太太,可要盡心!老太太高興了,我這有賞!”楊老爺囑咐著陳幼筠。
“是!”陳幼筠點頭答應著。
“若是惹老太太不高興了,就等著挨板子吧!”楊老爺摸著鬍子告誡著陳幼筠。
“你幹什麼?小孩子家家的,再嚇著她!”楊老太太攔著兒子。
沒等陳幼筠反應過來,楊老太太先維護起來。
“娘!你看你,想到哪去了,她天天陪著你,我不過是囑咐她幾句,叫她越發盡心!”楊老爺看老太太如此維護陳幼筠,也就不再說重話。
“她可比你盡心多了,我十天半個月難見你一回!你官做的大事情多,我知道!連陪我吃飯的功夫都沒有,要不是我叫人去請,你還不來呢!”楊老太太一臉不高興的抱怨著。
“雖說在一個府裡住著,我還不如你媳婦她們幾個,她們日日都能見著你!我一個月見你一回!”楊老太太越說越生氣。
“娘,我錯了,真不是我不陪你,去年冬天兩浙路元溪谷起兵造反,朝廷撤銷蘇杭應奉局,罷黜了章韞的官職。”
“又派了佟綸任江、淮、荊、浙等路宣撫使,覃楨任兩浙路制置使,調集京畿的禁軍和陝西六路蕃、漢兵十五萬,南下鎮壓起義。”
“那後來戰事如何了?”楊老太太見兒子提到正事,連忙追問著。
“正月裡,佟綸、覃楨分兵兩路,由王藺、劉軫等分別率領前鋒,向杭城和歙州進發,準備在睦州會合。”楊老爺滿臉沉重的將朝廷的作戰部署,一一道來。
陳幼筠見楊老爺提及杭城戰事,趕忙凝神去聽,生怕錯過了什麼重要的訊息。
“後來,元溪谷派遣手下元維領兵向北一舉攻下崇德縣,進圍杭城東北的秀州,並分兵進入湖州境內。
王藺率領東路軍從北而來,元維領軍迎頭碰上,兩方交戰,元維兵敗,退守杭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