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原來你喜歡我
寧宸軒的傷說輕也不輕,要說重也沒重到哪去,若是在仙宗,把他往靈湖裡一丟,養的十天半個月也就好了。
不過這是在人界,缺少靈氣滋養,養傷有有些麻煩了。
凌月把人弄到了荒山上,用幾萬塊上品靈石搭了一座小床,讓寧宸軒躺在上頭。
隨著大量的靈氣入體,他的雙角和鱗片漸漸癒合,等到他甦醒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
凌月守在床邊,左手拿著雲逸留下的醫書,右手搭在寧宸軒的脈上。
寧宸軒一睜眼就把手飛快地抽了回去,冷哼了一聲,背對著凌月,一副生了大氣的樣子。
凌月就去摸摸他的角,他一晃腦袋,“別碰我!”
“你怎麼了?”
“哼!”
凌月看他也無甚大礙,勸哄道:“好啦,輸一次也沒什麼丟人的,而且這事也怪不得你,那劉緒實在心機深沉,連師父都騙過去了,更何況是你?”
寧宸軒蹭得一下坐起來,咬牙道:“是啊,他把我們都騙過了,可唯獨沒騙得了你!”
“你多聰明啊,非但一眼識破他的詭計,還能將計就計,我多蠢啊,都快被剝皮拆骨了,還惦記著你的安危呢!”
劉緒為何能在她面前露出馬腳?
因為她從不肯相信任何人!
也從不對任何人交付感情!
包括他寧宸軒。
話都說到了這個地步,凌月還聽不明白就是傻子了。
“原來你是在同我生氣?氣我對你見死不救?”
寧宸軒委屈的眨巴著眼睛,一扭身躺下來,用袖子蓋住臉。
活像個小孩子。
凌月不得不解釋道:“我並沒有故意利用你,你中招倒下的時候,我還想著,會不會也是你在將計就計。”
“哼!”
寧宸軒扭過身不理她。
凌月接著道:“後來他對你拔鱗剜角,我又想著,在這種絕境裡,你會不會有所突破,反殺了他。
修行之道,本就是要置之死地而後生,我若貿然出手,豈不壞了你的機緣?”
寧宸軒的聲音咬牙切齒:“可我始終毫無還手之力,你一定很失望吧?”
廣袖遮臉,看不清他是什麼表情,只是露著耳朵全紅了。
“怎麼會呢?”凌月一本正經道:“我又不曾對你有過什麼期望,何談失望?”
寧宸軒連哼也不哼了,躺在那一動不動,耳朵尖上的紅暈也瞬間消退。
風吹草木莎啦啦的響,兩人一時無言。
半晌,凌月站起來道:“我還要回縣衙一趟,劉緒畢竟是我親手殺死的,我需要給出一個交代。”
“你好好養傷,莫要胡亂走動。”
寧宸軒也不答話,凌月嘆了口氣,在他頭上拍了拍:“有什麼想吃的東西嗎?我給你帶回來。”
他還是沒答話。
凌月走了。
……
縣衙後宅已經亂成了一團。
劉緒的屍體很快被人發現,一時間後宅裡的幾位夫人哭成一團,幾乎昏死過去。
劉昭沒有哭,只是沉默的坐著,頭髮和鬍鬚正在一根根的變白。
雲逸難得回來一趟,萬沒想到,一回來就要用對這種狀況!
“這一看就是我那徒兒下的手。”
劉昭轉過頭,像是木偶被人牽動了一下,
雲逸他坐在劉緒的屍身前,一道靈力打進去,慘烈的傷痕慢慢復原,人卻並未復生。
人死如燈滅,就算是修仙大能也救不回來了。
“只是凌月脾氣一貫溫和,怎麼會突然痛下殺手呢?”
“因為他該死。”
霞光降下,凌月從光芒中走出,朝劉緒淡淡瞥了一眼,把方才之事說了一遍,又道:
“他做了必死之事,我自然要殺他,不過我與他並無仇怨,既已死了,還是儘快入土安葬吧。”
劉昭還能如何呢?
無論他相信還是不相信,怨恨還是理解,都已沒有任何意義。
他一晃身子站起來,對著雲逸深施一禮,沉默的抱起兒子的屍身,一搖一晃的走了出去。
雲逸深深一嘆,心中到底不是滋味。
“師父是在惋惜嗎?”凌月問:“還是你覺得我不該殺他?”
“不,此人的確該殺。”雲逸道:“只是難免有些感慨,可憐劉縣令中年喪子,也可憐劉緒,明明仙途在望,卻因心術不正,枉自送命。”
“師父還真是多愁善感啊。”
雲逸不禁看凌月,她始終神色淡淡,並不為背叛而傷懷,更沒有因殺人而感到痛快。
彷彿人世間的一切喜怒哀樂,都沒法觸及到她。
倒不是說完全沒有感情,只是並不強烈。
“你適合修無情道。”雲逸這麼說,又搖搖頭:“只是可憐那條小黑龍,跟你在一塊,註定要傷心了。”
凌月性子雖冷,卻並不傻,她聽得懂雲逸的意思。
所以當她再上荒山的時候,拎了一個小食盒。
寧宸軒正百無聊賴的趴在靈石床上,手裡捏著一躲野花,正一片片的把花瓣揪下來。
零落的花瓣隨著秋風飛舞。
“給你帶了魚湯和八寶鴨。”
食盒一掀,誘人的熟悉香氣飄散出來,寧宸軒嚥了咽口水,有些驚詫。
“這不是外面的。”
“嗯,我回了趟朝月盟,叫寧寧做的。”
寧宸軒一喜,撈起鴨子就開啃。
“我都知道了。”凌月道:“原來你喜歡我。”
“咳咳咳咳咳。”
寧宸軒嗆住了,臉上的表情突然消失,眼睛眨了眨,露出些茫然。
他還不太懂什麼叫喜歡,什麼叫愛慕,從前看的話本子裡並沒有這種型別。
“是……是嗎?”抱著鴨子的手有些無措。
凌月點頭:“因為你喜歡我,所以我對你稍顯無情,你才會那麼痛苦,因為你付出的感情沒有得到回應。”
寧宸軒一想,似乎的確是這樣。
忽然被揭破心事,他還有些羞赧,又有些期待,小心翼翼地問:“那你,也喜歡我嗎?”
“我從前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不過在來的路上我想過了。”
寧宸軒聽見自己的心臟在撲通撲通的跳,堂裡就像鑽進了一隻蝴蝶,在短短的一息之內,就已經叫他心神不寧了。
他聽到她說:“我想,大約也是有一點喜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