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刺入
這是雲逸一早就琢磨出來的考驗。
他一聽說這位劉公子有靈根,還一心想修行,就動了收他為徒傳授功法的念頭。
自然了,傳道之前還得按老規矩,得先試一試這位劉公子的人品。
他對自己安排的劇本非常滿意,已經算好了,假如那個姓劉的小子要衝上去跟寧宸軒拼命,他就從天而降,說自己是凌月的師父,打跑黑龍,收徒順理成章。
再退一步說,假如劉公子的品德暫未達到這種高尚的水準,扭頭就跑,那也沒關係,他可以在半路出現,看看他作何反應。
凌月本不想配合,她一向覺得這種所謂的考驗很無聊,有時也未必就能辨得出一個人的品質來。
但很無奈,她只能選擇配合。
雲逸跟她保證過了,要是不配合,他一定會讓修真界傳出仙宗掌門之女凌月喜歡抓男修親嘴兒這種離譜傳聞!
她一點都不懷疑,雲逸真能幹出這事來!
幸而劉緒的表現還算叫人滿意。
他立在原地大叫一聲,怒道:“你快放開仙子!”
而後從袖中抽出一道靈符,嚥了嚥唾沫,強裝鎮定道:“你放開她,我便饒你一命,否則我就降下天雷,把你這惡龍劈得魂飛魄散!”
寧宸軒的表演盡職盡責,聞言,仰頭一聲長笑。
“區區一個凡夫俗子,也敢口出狂言?本尊今日心情好,放你一馬,你若再囉哩囉嗦,本尊也不介意一口吞了你。”
凌月繃著臉道:“你不是他的對手!快走,莫要枉送了性命!”
劉緒臉色變了變,一咬牙,“仙子對我有恩,我豈能丟下你不管?”
“你這惡龍,我跟你拼了!”
靈力打入符紙,雷光激射而出!
寧宸軒一揮袖袍就將雷光打滅。
“想死?本尊成全你!”
他一抬手,一股無形的力量掐著他的脖領子將他拎起來。
寧宸軒龍角一晃,上身化為原形,張開大嘴,眼瞧著就要把他吞吃入腹。
劉緒眸子閃了閃,神色在極短的時間裡微微變化了一下。
寧宸軒或許沒注意——他的大腦比較簡單,往往只能專注做一件事。
偏偏這一晃而過的神情變換被凌月看了個正著。
她不動聲色,心裡藏了一分警惕。
就在這時,雲逸按照劇本發展,及時出場。
時機也是他用心選過的。
此時朝陽初升,一身白袍在陽光映襯下,勾勒出一層淡淡的金色光芒,天空半明半昧,仙人逆光而立,飄逸出塵。
“孽畜,休傷人命!”
雲逸袖袍一揮,靈力震盪。
寧宸軒整個倒飛出去,噗得吐了一口血,在地上掙扎了兩下,竟沒爬起來。
“你是什麼人?”
“一介散修罷了,你這孽畜殺心太重,本該就地處死,念你修行不易,罰你為奴十年。”
屁的為奴十年!
不過想想即將到手的表演費——他在人間待久了,對物價有了基本的瞭解,那麼一大筆錢,足夠他包下市井中最好的酒樓,大吃大喝幾個月!
寧宸軒忍了。
他主動化為黑龍,縮小身體,盤在雲逸的手臂上。
不大舒服。
寧宸軒幾度調整身形,只覺得哪哪都硌得慌,遠不如在凌月手腕上那麼舒服。
更討厭的是,這個雲逸有個手賤的毛病,剛上手,就扒拉他的鱗片玩,寧宸軒被弄煩了,對著他的手指頭就是一口!
雲逸眉心一抽。
為了維持仙人風範,他勉強維持住高人的雲淡風輕模樣,慢慢從雲端降下。
“師父。”凌月走上前,雲逸對她點了點頭,然而才看向劉緒。
劉緒還呆呆的站在那,像是還沒反應過來。
“你很不錯。”雲逸讚揚了一句,“知恩圖報,臨死無懼,我看你根骨不錯,可願隨我修行?”
劉緒臉上的表情漸漸從呆滯轉為狂喜!
一套拜師流程走下來,雲逸微微笑著,不過在傳授功法之前,還是先得帶著他回家一趟,省得他爹著急。
劉昭跟著幾房妻妾一大早就在縣衙門口翹首以盼,一會兒看看天,一會兒看看地,當視線裡終於有了寶貝兒子的身影,一家人抱頭痛哭,對著雲逸又是磕頭又是坐椅的。
等聽說雲逸已經收了自己兒子當徒弟,劉昭更是老淚縱橫,親自擺了一桌拜師宴不說,還特意開了祠堂,跟劉家的列祖列宗哭了一場。
雲逸也不拖沓,用過早飯後,就開始傳道了。
人界九州靈氣稀薄,修行十分不易,雲逸特地用上品靈石搭成方陣,讓劉緒在裡頭打坐,吸收靈氣。
劉緒是金土木三靈根,已經算是資質不錯的了,雲逸想了一下,傳了他一本《符籙》大全。
雖然是基礎中的基礎,但也是正正經經的功法秘籍。
劉緒抱著這本書,興奮得天靈蓋都要起飛了。
“你師姐也精通符籙之道,若是哪裡不懂的,你只管問她。”
雲逸喜歡收徒的過程,卻不耐煩教徒弟,除了開始的幾天必要指導之外,常常是傳完功法就不見人影。
修成什麼樣,全靠自己悟。
凌月跟雲逸剛好相反,她最不耐煩拜師收徒那一套流程,但在修行上若有不懂的地方請教她,她從來知無不言。
她自己就是從廢柴過來的,因此教別人的時候,總是格外有耐心。
時令已過金秋,縣衙後宅滿院的瓜果飄香。
三個多月的時間,劉緒已然成功達到練氣三層的水平。
這天,他拿著一張繪好的符籙遞到凌月跟前。
“麻煩師姐幫我看看,這道符畫得可還好?”
凌月接過來一瞧,“這是定身符,對付跟你修為差不多的足夠了。”
“若是遇到修為比我高的呢?”劉緒一臉真誠:“還請師姐幫我改改。”
凌月也沒多想,指尖注入靈力,在符籙上多添了幾筆。
“這樣就成了,若能出其不意,制住金丹期修士個把時辰也不成問題。”
劉緒接過符紙,笑了笑:“出其不意麼,是這樣麼?”
他出手如電,靈符正正好好打在凌月的心口,一時間,凌月周身閃過一道道金色的波紋,身體全然僵住。
凌月沉下眉心。
她並不覺得這是同門師弟跟她開的玩笑。
因為劉緒又從懷中掏出了一把短刀。
是他前幾日剛從雲逸那兒哄來的刀。
“師姐啊師姐,按理說你教導我這麼多時日,我是不該對你出手的,可我實在不能等下去了,再過幾日,你們就該離開了吧?”
“你們這時候離開,我的仙緣可怎麼辦呢?”
他微笑著,笑容漸漸猙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