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像是在招搖撞騙
凌月本來只當沒瞧見。
畢竟師叔行事總是有些放蕩不羈,興許又是針對哪個好苗子設下的考驗呢?自己貿然出手,豈不壞了師叔的好事?
豈料沒走幾步,就被喊住了。
“凌師侄!凌師侄且留步!你快替我向這些官差解釋解釋,你師叔一身浩然正氣,怎麼可能是那拐賣女童的惡人?”
“哎呀呀,都說這是誤會了,你們還揪著我做甚?還不快快鬆手。”
此時此刻的雲逸實在狼狽,他使了個障眼法,隱去了銀髮金眸,原本仙風道骨的衣袍也變成了普通的道袍,還髒兮兮的。
一頭亂髮,一臉胡茬,眼睛不知道被誰打青了一隻,身上套著鎖鏈,怎麼看怎麼不像好人。
凌月在心裡暗歎,不太明白,他這又是玩的哪一齣。
雲逸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似的,跳著高往她這邊擠,官差只當凌月是他同夥,拎著鎖鏈就過來了。
無奈,凌月也只好過去分辯分辯。
“這是怎麼了?”
官差瞧著還算明事理,指著一旁死死握著孩子手的婦人,道:“你師叔見這位嬸子獨身帶著女娃娃,起了歹意,趁人家買菜沒注意,給那女童買了根糖葫蘆,引到小巷子裡,就要抱走!
我們幾個在街上巡邏,看得真真的!他抵賴不得!”
凌月特地留意了一下,不管是官差、婦人還是女童,沒有一個有靈根的,神識放開,周邊的人也沒有。
這玩的又是哪一齣?
她看向雲逸。
雲逸在那吹口哨,一臉心虛的樣子。
凌月轉頭道:“你們把他抓走吧,他已經叛出師門了,跟我沒有關係。”
“誒,誒——凌師侄,你不能不管我啊!”
官差鎖鏈一勒,生生把人給拽走了。
看著雲逸求救的目光,凌月心安理得的吹著口哨走遠了。
茶攤上。
寧宸軒幻化成人形,袖子遮著半邊臉,一口茶水一口糕點,吃得滿嘴渣渣。
喝茶的間隙,他忽然道:“有時候我真不明白你,你這麼費心竭力的找你師叔,等找到了,你又不管他了。”
凌月淡淡道:“我並沒有費心竭力。”
寧宸軒看著她,她道:“我只是想看看他是不是還活著,若是身上有傷,我也會幫他醫治,並沒有強迫他回去的意思。他既然活得很好,我又何必多管閒事?”
“你管他那樣叫很好?”寧宸軒塞了兩塊綠豆餅進嘴:“都叫人打成那樣了,方才官差拖著他的時候,鞋都掉了一隻。”
“他是煉虛期大能。”凌月強調:“煉虛期,但凡他想,眨眼間就能屠遍全城!你看到的是,他被凡人為難,我看到的是,他樂在其中。”
寧宸軒被糕點嗆了一下。
“煉虛?不是說他自爆靈臺了?前幾年不是還壽元耗盡,被青雲子埋了?不是才剛把魂魄聚齊?”
“他騙人的。”凌月也喝了口茶,道:“自爆靈臺的下場只有一個,那就是死,縱然一時不死,也與廢人沒什麼兩樣。”
“如若那時他真的自爆靈臺,怎麼可能活三百多年?他一見我面就問仙宗怎麼樣,我父親有沒有當上宗主?你以為他是在問什麼?”
寧宸軒搖頭。
人類的事他哪想的明白?
他看話本子都要挑旁白多的,要不然看不明白。
凌月搖頭淡笑:“他怕我帶他回仙宗,讓他管理事務,更怕宗主的位置落到他頭上。”
寧宸軒敲了敲自己的太陽穴,使勁兒理解了一下雲逸的腦回路,恍然大悟。
“他不喜歡待在宗門裡,他喜歡玩!”
“當年他假死脫身就是為了玩,無論是秦天,還是張相,還是這個青雲子,看到他的所謂落魄相,都是他故意裝出來的!只為了好玩!
藥田裡,他裝成狐狸,也是在逗你玩!”
還以為是什麼捨生取義的世外高人,原來是個頑童。
寧宸軒嘖了一聲:“看吧,我就說不叫你待在那,準沒好事。”
他拉了拉凌月的袖子,“咱們回朝月盟吧,你要回去總得跟他們打聲招呼。”
“我看你是又饞了,你怎麼這麼饞?”凌月笑罵了一句,反過來扯他的袖子:“剛才我就想說了,你老擋著臉做什麼?”
擋臉的袖子被扯開,寧宸軒下意識偏頭,還是被凌月瞧見了。
他的半張臉上皮膚凸起,鱗片將出未出的,看著是不大美觀。
倒是條愛美的龍。
“等下我給你買張面具戴著。”凌月提議。
“我這麼俊美的容貌,豈能遮掩在面具之下!”寧宸軒震聲道:“這斷然不行!”
“我再在你手上盤兩天,最多兩天,我就能見人了。”
行吧。
用完茶點,凌月付了錢,正要走,就見雲逸突然坐在她面前,陰著臉,神色冷冷。
就是配合著臉上的一塊淤青,冷漠的神色看著有些滑稽。
“你不敬師長,我要跟凌寒告你的狀!”
凌月很想露出一些害怕的神色來,但還是沒忍住,嗤得笑出了聲。
“師叔怎的來的這樣不巧,我們剛準備走的。”
雲逸一抬眼:“去哪?”
凌月眨著眼睛道:“回仙宗啊,宗門大比大約還沒結束,後面還要分發獎品什麼的,想必有許多事情要忙,正好,咱們一道回去。”
說著,凌月一把拉住雲逸的袖子。
“前日我還看到師叔留下的功法秘籍,有有許多不懂的地方,正要向師叔請教呢。”
雲逸驚恐的抽回了袖子。
“豈有此理,光天化日,這般拉拉扯扯,成何體統?”
凌月眸子一閃。
方才自己是用了束縛靈力的,卻被他輕描淡寫的破開。
自己的猜測果真一點也不錯。
“師叔不願同我回去?”
“我是已死之人,回去做什麼?”雲逸板著臉訓道:“你年紀輕輕的,也不要總待在宗門裡,多出來歷練歷練才好。”
而後話鋒一轉,他又道:“我剛發現一個好玩……咳,一個歷練之處,你隨我一起去,也叫你漲些見識。”
府衙前張貼了一紙告示,說是荒山古廟中,有厲鬼盤桓不去,連日來已傷數十條性命,望有能之士揭榜捉之。
雲逸在這張榜前看了又看,問守榜的官差:“沒說賞銀多少嗎?捉厲鬼這種事,不好不給錢吧?”
凌月被他扯著,聽著師叔為幾十兩銀子討價還價,引得周圍人指指點點,她就像方才的寧宸軒一樣,用袖子遮住了臉。
明明有真本事,弄得像招搖撞騙似的。